汤姆略显勉强和尴尬地笑了,“我一个大男人,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脆弱了?我没事的。”
他到底有没有事,他比谁都清楚,而且他显然不会想让乔伊认为自己是脆弱的。
乔伊知道不能执意要求陪他一会,因为汤姆不会答应,她只能作罢,“那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汤姆也钻进了自己的车子里,“改天见。”
随后,汤姆将车子开上了回比佛利山庄的公路,等到他将车子开会到家中,他将车子甩在了别墅的大门口,似乎根本没心情将它停进车库,直接走进了自己家里。
典狱官似乎想安慰几句,“客观情况是这样,但是这并非意味着他不想见你或者是想自杀,也可能是他认为自己活着太累了,想更轻松一点,毕竟他也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汤姆依旧是没有任何表情,他平静地仿佛不近人情、仿佛冷酷无情,他不带任何温度地开口道:“我会出钱给他处理后事。我的助理会和你们联系。”
然后,他转身就离开了监狱。
他确实认认真真地看了,脑子没有一丝杂念。直到窗外的雨势增大,他走到窗前,打算把窗户关小一点。
却看到一辆红色的异常眼熟的车子停靠在别墅的大门口。
他深深叹了口气,从橱柜里拿出一把伞,打着伞就小跑步奔出了别墅,来到了那辆车子面前。
乔伊将车窗放下,露出一个脑袋看着汤姆,“嘿……汤姆……”
真尴尬……
因为下雨的潮湿天气,空气中弥漫着从外面灌进来的冷意。
乔伊坐在一张敞开式的大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里正在絮絮叨叨的超级碗比赛。
汤姆拿了一杯热的牛奶递给她,然后坐到了她的身边,双腿搁在沙发前的一个搁脚凳上,他的身高并不算出众,但是双腿却修长好看。
乔伊目光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电视机,那解说精彩的说词到了乔伊耳朵里只剩下“嗡嗡嗡”的噪音,她什么都记不得了。
她侧过脸,看着汤姆全身心看着超级碗的侧脸,忽然开口问道:“你对你父亲,究竟是怀着一种怎样的感情?”
汤姆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电视机里的超级碗比赛,他不置一词。
乔伊以为他大概看的太入神了,没有听到乔伊的问话。谁知下一秒,他就开口回答了乔伊,“曾经,他是我的偶像,他是一名飞机修理工,他修理过美国最早一代波音飞机。他经常和我描绘飞行与蓝天的故事,这导致我小时候一度想成为一名飞行员。”
乔伊静静地听着,“所以,你接拍《壮志凌云》的时候,其实也算是了解自己的一桩心愿?”
汤姆凝神望着前方,“不是,我的这个愿望,并未维持多久,就被他给打碎了,我看到了他酒后攻击我的母亲。一开始只是母亲,然后是我的姐妹、最后轮到了我。”
乔伊纳闷地问道:“就因为酗酒?”
“不,”汤姆从嘴边轻轻吐露出几个字,“是吸、毒。”
乔伊哑然。
汤姆的语气平静地仿佛这种伤透的事情,并非是发生在他身上似得,“而后他就开始变本加厉了。整天在暴力和攻击周围人的日子中度过甚至还丢了工作。所幸,玛丽在忍了8年后,终于离婚了。”
乔伊用一种感叹的口吻说道:“庆幸。可是为何玛丽在遭受了他的暴力和辱骂后,却选择了原谅他?”
汤姆静静地诉说着,“因为她和我的几位姐妹都是虔诚的天、主、教、教、徒,她们认为主会宽恕每一个人。”
乔伊轻轻唏嘘,“好吧。可是你不会。”
汤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我恨透了他,我认为他是我人生的劣迹斑点。一方面,我又无法摆脱他是我父亲的这个事实,我对他丝毫没有情感需求,但是我却没有忘记小时候他带我仰望蓝天时候的那份温情。”
“这大概就是血缘的力量。”乔伊这么认为。
汤姆用手抓了抓头顶松软的短发,“其实我并没有很伤心,我对他没有情感诉求,但是我也不可否认,在听到他自杀的一瞬间,我有一点儿懊悔,也有一点儿惋惜,可能是懊悔我的举动让他丧失了生命,也可能是惋惜他的自尊心比我想象中强得多,或者是别的,总之我说不清楚。”
乔伊下意识地微微一笑,“至少你看起来很正常,我也放心了。不过说实话,你们这些有亲情烦恼的人,我还真是羡慕你们。”
她养父母死的早,寄养的家庭基本把她扔给保姆。所以她非常渴望亲情,但是却也知道对她来说那是渴望不可求的。
既然如此,她就索性忘掉自己还有亲情这回事。忘掉的话,也就不会去渴望了。
汤姆知道乔伊是什么意思,他伸手拍了拍乔伊的背脊,轻轻地说道:“完美的人,总是冰冷的,你和我都是。”
乔伊笑着否定他,“我不是,你才是,你有时候冰冷得让人害怕,而我,还是做不到这样的。”
汤姆不再说话,而是起身看向窗外,“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基于这件事。”
乔伊耸耸肩,“想怎么做就这么做咯,我没有资格希望你怎么做。”
汤姆拿起手机开始拨打家庭厨师的电话,一边用眼神示意乔伊,“留下吃饭再走?”
乔伊点头,“也好,今晚吃点什么呢?你的大厨会给我烧点什么?”
汤姆走过来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乔伊的额头,“小馋鬼。给你做个热狗打发打发得了。”
乔伊抗议地看着他,“就这么打发我?亏我还在门口等了那么久!”
汤姆弯下腰,拉了拉她的耳垂,和乔伊面对面说道:“那你打算怎么样?在我这里睡一晚才算是不打发你吗?”
乔伊傲娇地扭头,无视他的话当没听到。
耳后汤姆轻笑,“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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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诧异地望向他,那双深黑的眼眸仿佛玻璃珠子一样带着星星点点的眸光,“你决定了?”
汤姆低了头,额发垂下遮住了他的眼睛,“玛丽这次很惊险,我忽然意识到我可能随时会失去她,我想我还是不忍心让她徒留这个遗憾。”
乔伊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点儿同情的意味咧了咧嘴唇,“难为你了,为此得去见一个自己不想见的人。”
他在看到汤姆到时候没有任何惊讶,反而似乎用一种先前他们已经联系过的口吻说道:“我想你今天可能看不了你父亲了。”
汤姆微微歪了头,皱着眉头看着他,“那是什么意思?”
典狱官拿出一份法医的鉴定资料,“我昨天晚上告诉他,今天你会来看望他,半小时后他就拔掉了全身的插管。”典狱官顿了顿,然后遗憾地说道:“我很抱歉,你的父亲已经去世了。”
临走时,发了条短信给助理,“帮我把车停好。”
偌大的十室别墅,此刻空无一人。
他身上沾染了一些绵绵细雨,他索性将外衣脱掉,换上了睡袍,然后拿起一块干毛巾擦拭头发。
至始至终,他都力图让自己和平日里的行为一样,没有任何一丝区别。
甚至,他已经决定把这件事从自己的脑海中拨除,他打开了电视,电视台正在播放新一季度的超级碗,他决定坐下,认认真真地去观看超级碗。
汤姆那双俊秀的眉头微微蹙起,“人生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总得慢慢熬。”
乔伊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汤姆都始料未及的话,“我陪你一起去吧?”
汤姆转身目光流连在乔伊的眼眸处,“为什么?你的这句话很让我出乎意料。”
乔伊无奈地摆了摆手,“这是玛丽的恳请,她认为让你单独和你父亲相处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毕竟你父亲年纪大了,重病在身,她希望我能陪同着。可能她认为让其他人陪同你不会答应的吧。”
汤姆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表情,“真是拿那个喜欢多管闲事的老母亲没办法。”
汤姆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撑在她的车门上,“我的女士,你在拍007?”
乔伊呵呵傻笑了几下,“呃……其实我还是有点担心你……因为你对你父亲的感情,看起来好像挺复杂的,至少不单单是表面看上起来怨恨那么简单。”
这冰冷的雨夜,唯独句话让汤姆的内心很温暖。
汤姆没有接话,而是沉默地拉开乔伊的车门,递了一把伞给她,然后转身朝着别墅里走去,“进来吧,和你说说我的故事,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乔伊来到了汤姆家中,偌大的房间很空旷也很寂静。
“……”乔伊顿时默然了,哑口无言,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将余光瞄向汤姆,发现汤姆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没有,但是他眼神中一瞬间情绪的倾泻和放大的瞳孔还是出卖了他,虽然他很快就收拢了所有的感情。
乔伊并没有读懂汤姆那一瞬间眼神里的感情。
乔伊连忙摇手,“不用,我自己开车了。”
汤姆还是用十分感谢的语气说道:“那很遗憾,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分别了,改日我请你吃饭。”
乔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总觉得很担心,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要不,我陪你一会?”
乔伊立刻跟上去,汤姆此刻看上去仿佛坚硬得纵铁甲难破,一丝一毫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乔伊始终有些奇怪,他到底对自己父亲是怀着一种怎么样的感情?
走到监狱门口,汤姆忽然转身,他用一种很生硬的语气与乔伊说道:“谢谢你今天陪我来,我送你回去。”
第163章 116 (第2/3页)
着冷风拂动着帘布,他置身于冰冷的窗台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伊走过去,替他把窗户给关上,对上了汤姆那双诧异的眼神,她微笑,“你不觉得冷吗?”
汤姆摇了摇头,目光再度移到窗外,用一种难以捉摸的口吻略带了点而遗憾说道:“我决定去看看他。”
乔伊拍拍他的肩膀,“再多管闲事,也是你的母亲,不是吗?”
在和汤姆约定了时间之后,隔日,乔伊和汤姆就踏上了前往洛杉矶中心监狱的路上。
到了监狱内,汤姆和乔伊找到了看守汤姆父亲的那名典狱官,那名典狱官似乎早就知道这名犯人是汤姆克鲁斯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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