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是要偿命的,他只有一条命,他想自己活着,不想给别人,还是那些他万分厌恶的人。
晏睢罕见沉默,他从孟渟话里觉出些很是微妙的意味儿,他这么说了,就说明他曾经被逼得动过杀念,最后又压制了下来。
一种对孟渟无从下手的烦躁情绪,从晏睢心底蔓延开来。
他应该针对孟渟的行为责备或者劝导些什么,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就和对待他手上的那些伤疤一样的态度,他想要知道的什么,会自己去知道,并不需要孟渟重新揭开伤疤来让他知道。
孟渟两辈子根本就没看对过人,他唯独能算看清楚的就是他自己了,他知道自己是不正常的,无论曾经他多努力要正常,可他清楚,那只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他内里依旧是不正常的,一直都是。
“我在房间,躺床上了。”孟渟如实回答。
又是几许沉默,孟渟才再开了口,他已经决定要以诚相待晏睢了,这事儿就也不会隐瞒。
“晏睢,我刚才又打架了。”
不管晏睢以后会不会对他好,只他给他说的这话,他就能倾尽一切去报答他了。
这话说出来,就是晏睢自己也松了口气。
孟渟一些刻意被掩藏的往事,他虽然还不知道,但大抵能猜出部分,他本来是打算要对自己的妻子负该负的责任,现在他的妻子位置上的是孟渟,他愿意负责得更多一些。
这句话,这样的决定,就只是他愿意而已。
“去睡吧,”晏睢声音又放低了些,像是在刻意哄他睡一般,“晚安。”
“嗯,”孟渟轻轻点头,这就可以了,太贪心会让人讨厌,而眼下他给自己和晏睢争取到了一个机会,一个等自己喜欢上对方的机会。
“你怎么会想问这些?”
在孟渟没有任何过渡和前因后果的问话之后,晏睢也才有空问起了这个他早就该问的问题。
孟渟没有一瞬的犹豫,就把孟淇给卖了,他把孟淇的话给晏睢重复了一遍,心里却没有刚听到时那么慌了,比起孟淇的话,他更愿意相信晏睢告诉他的。
“晏睢,你没有接受他的告白,对吧?”如果接受了,晏睢肯定会告诉他,他有喜欢的人了。
“我不喜欢他。”
晏睢给孟渟话要更加确定,他对于苏斯羽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产生感情的可能。
苏斯羽的情感世界太过丰富,他想要的那些都不是晏睢想要的,他们不仅人生轨迹像两条平行线,就是感情观念也一样。
而孟渟看着和苏斯羽和他没什么区别,但其实是不一样,至少他对着孟渟的感觉,和对苏斯羽是全然不同的,至于他们能走多远,现下就是晏睢也无法保证。
“我记住了,”孟渟彻底安心下来,声音里的担忧尽数散去。
晏睢也跟着松了口气,他声音放平,继续给孟渟道,“以后也要和这次一样,有什么疑惑直接给我打电话。”
能告诉孟渟的,他都会说,不能告诉的,他也会直接告诉他不能说,没有第三个人传话,他们之间的误会定会少上一些。
“嗯,”孟渟应了,他也觉得这样好,“你也是,你问什么,我也都告诉你。”
这句话孟渟说得特别慢,带着丝丝思考和后知后觉的味道,他想到自己重生的事情,其他都好说,唯独这件事,他应该不会说的,他不想被人当妖怪看,尤其不想被晏睢这么看。
晏睢却将这种慢,当成了郑重,他眉目缓和,语气也是如此,“至于钟家宴会,你也去吧,我会来。”
“好,”孟渟继续点头,他想了想又道,“我等你。”
晏睢又顿了顿才应了“嗯”,这个等也包括等他喜欢上他吧。
“不会太久的。”
“我没关系的,我可以等。”就算晏睢有事没来也没关系,反正再不久他就可以嫁过去了,还有十三天,他能等。
两个人的脑电波突然又岔开了去,又继续聊了几句,孟渟关了电话,吃了晚饭,在衣橱里挑了一身黑色的西服穿上,下楼来,时间堪堪是晚上七点。
一楼客厅不仅孟淇在,孟潇也在,至于孟江和孟波早上有事就离开了,而孟沁也有她自己的约会,还没到下午五点就离开了,他们下次回来,应该也是下周六晚上的事情了。
孟潇三月过了二十周岁生日,比孟渟大了足足三岁,可在个头上明显比不上孟家的其他男儿,就是还在长身体的孟渟都比他高了些许,不过人靠衣装,一身得体的名牌加身,也是一个俊秀的青年。
他走在孟淇和孟渟身侧,就彻底沦为陪衬了,孟淇孟家长公子的气度在那里,那种贵气可不是他回本家几年能养出来的,而孟渟天生颜好,黑色比起白色更称他的气质,那种沉郁变成了神秘,更加出挑了。
太过明显的对比,就是孟潇自己也感觉到了,这脸色自然也好看不了。
出了大门,孟淇带孟渟坐了他的车,却是让孟潇自己开车来,他的脸色就更不好了,他给孟渟使眼色,可惜孟渟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他。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孟渟就是不想和孟淇坐,也没再多做其他挣扎。孟淇下了决定,他就自己钻车里去了。
“肯带他去就不错了,还给我摆脸色,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
孟淇上车之后,随即嘀咕了一句,想到孟渟还坐他身侧,他又才补救道,“你和他不一样,你是我大房的人,是我亲弟弟。”
而孟渟又盯上了他的腿,大有要将他的脚也卸了的架势。
“别,够了,孟渟够了!”
孟淇看着孟渟咽了咽口水,这哪里还是之前在晏睢面前软乖乖的孟渟,这就是一只披着小白兔皮的恶狼,一般人就是有能力将成年男人的手臂折断,也不会有他这般果决,这般狠辣而有效率的。
这事儿发生在钟家,钟鸣不用多久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迟疑片刻,他就给晏睢打了电话,再不久晏睢的电话就打到孟渟这儿了。
孟渟回屋之后,洗了个澡,正躺床上酝酿睡意,他心里空荡荡的,可没有特别明显的心理负担,那孟潇先对他不怀好意的,他以往对这样的人,从不留手,这次就也没例外。
他不怕孟潇,却对孟潇身后的孟家二房,有些畏惧,他们可不会和他打一架,论输赢的。
“孟渟……”晏睢终于又开了口。
“嗯?”孟渟轻轻应了,声音里带出些许的忐忑和无措。他总是这么笨,这才多久就将自己越来越严重的问题接连暴露给晏睢,他肯定是要被嫌弃了。
“以后我看着你。”孟渟还小,有人看着,总能掰回来一些。
而从来没有哭泣记忆的孟渟,在晏睢话落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晏睢……谢谢你。”
他到底是怎么会的这些手段,别说打架,就是用来杀人,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相比孟潇此刻的惨状,昨儿孟渟给他的两拳,绝对算对他留情了。
原本似乎一眼就能看尽的孟渟,此刻在孟淇眼中高深莫测起来了。
孟淇的目光扫向神色变幻极快的司机,冷声道,“好好开车。”
“是。”
孟渟一样放低了声音,“晚安。”
等了一会儿,两边却都没人挂电话,晏睢只能再开口,“你先挂。”
“好,”孟渟不舍地应了,然后才将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了挂断的键。
原本今晚,他大抵是睡不着了,可接了晏睢的电话之后,他的心又重新安定了下来,眼皮渐渐沉重,再不久孟渟就睡着了。
睡着前,他还在想,他也有人看着了,这真好,和嫁给晏睢一样好。
不过晏睢的电话打来,他还是挺高兴的。
“晏睢,”他躺着说话,声音低了些,他抓了一个枕头包在怀里,正好把拿手机的那只手搁在上面。
“你在哪儿?”晏睢直接问话,却是要先确定孟渟的安全。
孟渟从小到大遭受的恶意太多,让他对这种情绪分外敏|感,很多时候,他都会选择暴力解决。但后来,他渐渐知道,暴力有的时候并不能解决问题,还会为自己带来麻烦,他就学着去忍了。
但这种忍,也是有底线的,以前是他的食物,他的人身安全,现在还包括他和晏睢的婚事,而孟潇不仅想抓他的脸,还明显觊觎上晏睢了,他就不打算忍了。
“也就是让他疼几天,我知道的,不能杀人。”
“怎么回事?”晏睢眉心一蹙,声音也跟着冷了,孟渟有参与什么打架的事儿,钟鸣可没和他说。
孟渟就将他们突然改道,接回孟潇,孟潇和孟淇的话复述了一遍。
“我不是很明白,可是孟潇不好,他想要害我,我就打他了。”
62 第062章 (第3/3页)
不先挑衅,孟渟也不打算放过他了。
在听到孟潇承认要算计他之后,孟渟脸上的情绪就都消失个干净,那种冷淡并不比平日里的晏睢好上多少,他看孟潇的目光,像一个老辣的猎人盯着他的猎物,他一抬手抓住了孟潇的手腕,狠力一折,直接把他的关节给卸了,一只手折了,另一只手,他也没放过。
“啊啊!”连续两声惨叫,孟潇几乎要被痛晕过去了。
司机应着,再不敢通过后视镜看孟渟了,当初可是他和孟忠一起去接的孟渟,此刻自然也受震动。
车停下,孟渟先下了车,他自己回房,孟淇也不敢留他,他带着孟潇去后宅,孟老爷子已经睡了,冯泽娇却还没睡,孟潇的样子实在凄惨,她让人寻了医生,就和孟淇商议了一下,扣了孟潇的手机,让人守在他的门口,一切等明日孟老爷子醒来再说。
当然,能这么决定的前提是孟渟真的没事儿,否则这婚事绝对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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