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丽被陈佳这当头一棒打晕了,垂头丧气地挂了电话,她心里明白得很,和别人的气争得,但是和陈佳和“老人家”的这口气是万万争不得的,要想争赢这口气,最后说不定就毁了自己的前程。毫无疑问,万丽得赶紧把白水湾从自己的脑海里赶走。只是,白水湾还没有被赶走,其他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已经紧紧跟上,她感觉自己像条忠诚的猎狗,刚替主人捕捉了猎物,还没赏到一块骨头呢,一转身又到处乱嗅起来。
晚上万丽心绪烦躁地回了家,脸色非常难看,丫丫胆怯怯地拿着考卷过来要妈妈签字,万丽一推她,说,丫丫你烦不烦。丫丫的眼泪噙在眼睛里,赔着小心看着妈妈的脸,保姆老太赶紧说,丫丫,妈妈累了,你拍拍妈妈的马屁吧。丫丫说,好的,我拍妈妈的马屁。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妈妈的脸说,妈妈,我们老师说,万总是位女强人,老师叫女同学都向你学习,长大了和你一样——万丽愣了半天,一下子紧紧抱住了丫丫,眼泪涂得丫丫满脸都是。保姆老太过来拉走丫丫,说,丫丫,洗脚了。万丽却拉住丫丫不放,说,今天我来给丫丫洗。丫丫仍然胆怯怯地看着妈妈,小心地说,妈妈,我自己会洗。万丽愣了一下,保姆老太笑了起来,说,万同志,你大概还以为丫丫是个小丫头呢,早几年前,丫丫就自己洗了。万丽又愣了一会儿,说,丫丫,今天我给你洗一次行吗?丫丫看了看保姆老太,又回头看看妈妈,不知说什么好。万丽心里很难过,搂住丫丫说,丫丫,妈妈很凶吗?丫丫连忙说,妈妈不凶,妈妈才不凶呢。万丽牵着丫丫的手,进了卫生间,忽然就想起曾经在余建芳家看到余建芳的丈夫给两个那么大的儿子洗脸洗脚,当时万丽心中无比感慨,觉得余建芳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好丈夫,还怨孙国海,觉得孙国海不是个好丈夫好爸爸,可这会儿,万丽心里一阵难过,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你自己呢,你是个好妻子好妈妈吗?丫丫看妈妈发愣,自己打了水,坐到小板凳上,讨好地说,妈妈你看。万丽说,丫丫,妈妈是好妈妈吗?丫丫说,我作业做得不好,老师说,你妈妈那么能干,你怎么这么笨。万丽心头被猛击了一棍,闷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也害得丫丫好半天都不敢吭声。
刚刚进机关的时候,万丽写了一篇《当代妇女自然人格和社会人格和谐统一论》,向秘书长说,你对这个问题,没有自己明确的观点,你左右摇摆,自己都不知道出路在哪里。万丽想,这么多年过去,我知道出路在哪里了吗?如果今天再写这篇文章,我能写好它吗?
首批定销房封顶了,万丽采纳了耿志军的建议,特意留出了十几套,开了一个盘,纯粹是为了给集团扬名的,并没有寄予多大的希望。开盘那天一大早,万丽没有告诉公司任何人,一个人来到售楼处,想看看大家对定销房的反应,哪知现场人山人海,差点把售楼处都挤塌了,万丽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她也像一个普通的抢房者,挤在人群中,听到大家的议论才知道,昨天晚上队伍就已经排出去几里长了,售楼工作人员告诉他们一共只有十几套,他们硬是不肯走。甚至还有许多拆迁户,已经知道自己有一套定销房了,也过来试试运气,还想买第二套。正在万丽想抽身离去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售楼工作人员宣布十几套定销房已经售完的消息后,全场出奇地安静下来,片刻之后,只听“扑通”一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当众跪在了一位售楼小姐面前,喃喃地说,小姐,求求你了,给我一套定销房吧。他这一跪,竟然感染了许多人,现场立刻安静下来,大家自觉地往后退了退,似乎要给这个下跪的人更多一点的空间。
在一片寂静中,这个下跪的人又说了一遍,小姐,求您给我一套定销房吧。他的声音很低沉,但这是他心底里的呐喊,是他生命的呼唤,是震撼人心和灵魂的呐喊和呼唤。售楼小姐要想把他拉起来,他却坚决不起来。万丽挤了过去,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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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第1/3页)
丫丫小心翼翼地看着妈妈的脸说,妈妈,我们老师说,万总是位女强人,老师叫女同学都向你学习,长大了和你一样。
白水湾的地,原先是市机关党校所在地,后来机关党校重建了,这地方就空了出来。万丽一听说老干部局想要这块地,怎么能不着急,立刻打电话给陈佳询问情况,陈佳一如既往心平气和,说,万总,你的消息是准确的,造老干部活动中心,是市委的意见,也是全体老干部多年以来的想法。虽然陈佳说话和风细雨,但万丽不知怎么搞的,特别沉不住气,一下子又急了,说,这不可能的,白水湾的地早就是我的了。陈佳笑了笑说,万总,如果真是你的,你也不用给我打电话了呀。万丽说,我找你,就是要告诉你,白水湾的地是我的,你们不要再动什么脑筋了。陈佳仍然平平淡淡地说,如果真是你的,别人把脑筋动翻了也没有用,如果不是你的,你把脑筋动翻了你也拿不到手,你说是不是?陈佳越冷静,万丽越不冷静,急得说,陈佳,我不跟你斗嘴,市土地局,白水湾乡政府,市规划局,方方面面我都跑过了。陈佳笑道,我还比你多跑了几个局呢,不过万总,这一回,可不是多跑少跑几个局的问题,虽然大家知道你的能力,但是这一回,你的对手可不是一般的人。
万丽心里一惊,陈佳又说了,我跟你明说了,建老干部活动中心,是“老人家”建议的,并且还打算亲自督阵。万丽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又开始往下沉,往下沉。陈佳说的这位“老人家”,与田常规有着很深的渊源关系,又是南州的数朝元老,他的大儿子,在中央某部担任副部长,这左一个砝码右一个砝码加起来,别说田常规要让他七八分,就是省委一把手,甚至中央的一些领导,每次来南州,都要登门拜访请安。万丽只觉得自己的心,被“老人家”三个字压得一个劲地往下沉,她想把它提起来,可怎么也提不起来,一时间感觉胸闷气短,说不出话来。陈佳口气却始终很缓和,说,万总,南州的地皮多的是,何苦非要和自己过不去又和别人过不去呢。万丽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说,但我手里没有钱哪,只有一个个等着花钱的大窟窿,南州的地再多,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地都抢了去。陈佳说,那就是说,你实力不如别人,既然实力不够,就承认事实,到另一个起跑线上去,别挤在这一个起跑线上了。万丽的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听到陈佳最后说了一句,万总,我再劝你一句,跟谁争,也不要跟“老人家”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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