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点亮,手术开始。无菌海绵钳夹着络合碘纱球涂擦着患处,柳叶刀割破皮肤,切开肌肉,露出深可见骨的创面。路明非的手背和额角暴起青筋,他紧咬牙关,将惨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努力保持着呼吸的平稳,希望能给楚子航减轻一点压力。白纱窗帘随风浮动,露出后面小小的身影。
“路鸣泽,是你么?”路明非放出神识,默默问道。
“哥哥,奥丁就要诞生了。”脑海里传来天籁般的嗓音,“他们已经吞噬了其余六个兄弟,王座上的双生子即将合二为一。整个尼伯龙根的死侍都聚集在英灵殿,恭候它们伟大主人的降临。”
“明非!”楚子航半跪在地,接住路明非,这才发现对方整个人都被血染红了。他拆开路明非手上的绑带,取下小太刀,当看到那双被切断了肌腱的手腕时,滔天的怒意将楚子航的理智燃烧殆尽,烧得那原本淡漠的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路明非摇摇头,苍白的脸毫无人色。他疲惫地侧过脸,却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那柄被楚子航丢在地上的长刀原本沾满了死侍的黑血,血黏稠得像石油,连暴雨都无法冲刷干净。可现在它的刀身却自己渗出了清水,将黑血溶化在其中,一滴滴落在地面上,冒出袅袅白烟。这柄刀不是蜘蛛切,而是传说中的村雨!楚子航的村雨在大地与山之王一役中折断了,如果还能在世上找出另一柄村雨,那么只有在已经过世的楚天骄的手中。
原来师兄也经历了,那种亲手葬送父亲的痛……
“我选修过人体解剖学,也学过急救课。”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但我不是专业的麻醉师,无法掌握麻醉剂的用量。”
“那就无麻醉作业吧。”路明非轻描淡写地说着,“两年前我从你肚子里取碎玻璃的时候也没有麻醉,你能忍的,我同样可以。”
“不一样的。”楚子航摇头,“你身体里的弹片不止一枚,有的离血管很近,还有的嵌进了骨骼里……”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路明非伸出手,想去摸楚子航的脸,却连胳膊也抬不起来。楚子航洞悉了他的心思,握住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师兄,心里那么难受,为什么不哭出来?”
“因为明非替我哭过了……”
楚子航背起路明非,沿着高架路向下走去。他已经不想过问路明非的伤从何而来,能将一个人伤到这个地步还不还手的,除了他深爱的人还能有谁呢?但路明非终究跟他不同,他战斗期间流血又愈合,愈合又流血,现在身上的伤口全部结痂,体力也恢复了大半,而路明非却虚弱得快死了。贴在背上的躯体越来越冷,楚子航的心沉得越来越深,他快步如飞地跑出高速公路的收费站,以为自己离开了尼伯龙根的边界,却发现整个城市都变成了尼伯龙根。
也许在不同的维度中,确实有这样一个尼伯龙根,它跟现实世界互为镜像,许多年来,爸爸就是在现实中守望着镜中的龙王。玻璃幕墙映出灯火通明,路灯辉煌仿佛迎宾大道,红绿灯单调地变换着,楚子航背着路明非,站在市中心医院的门前。既然无法逃离这个迷宫,那么就找一个有利的落脚点吧,毕竟他背上的人急需治疗。
“所以说不取出来就不行嘛,炼金子弹要人命啊!”路明非动了动干涸的嘴唇,“师兄你就不要犹豫啦,杀胚就该潇洒一些。别忘了你是个崇尚暴力的抖S哦,这种时候不应该兴奋起来么?”
“我也想兴奋,可我只能感觉到愤怒,愤怒得想杀人。”楚子航戴上乳胶手套,瞳孔中金光炽烈,“我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
“那样……就该换我心疼了。”路明非嗫嚅着,闭上了眼睛。
“这么说,师姐也……”路明非狠狠咬向下唇,“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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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1 (第2/3页)
,轻声问道。
“你使剑的时候有个习惯。”楚子航说,“在发动进攻之前,你的右手会下意识地比平时压低1毫米,看到你的起手式我就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了,偏偏你接下来又使出了‘独孤九剑’。料敌机先,变幻莫测,无招胜有招,只求一个'败'字,我可不认为死侍会有这样的悟性。”
“于是你就对我用‘断刀十三连闪’,可惜我完全认不出来。你的斩击太温柔了,别说是斩断我的剑,就是劈个柴都未必能劈开吧。”路明非恶劣地吐槽,身体沿着楚子航的胸膛一点点滑下,“不过说真的,能再见到你真好啊,师兄……”
医院里空无一人。楚子航推开一间病房的门,把路明非放在床上,去隔壁诊室搜索医疗器械和药品。再次推开门时,对方正仰面躺在病床中央,抬头望着天花板。
“怎么不穿上白大褂?要不……护士服也行。”路明非看向走近的楚子航,微微一笑,“顺便一提,我喜欢制服诱惑。”
楚子航从衣架上取下某位医生的白大褂套上,一丝不苟地系好扣子。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违逆路明非,对方眼睛里的锐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乎寻常的柔和,这并不是个好现象。昆古尼尔的诅咒正消耗着那个鲜活的生命,楚子航不敢想象,当路明非的生命之火熄灭时,他要怎样继续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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