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末，纪元住进医院待产。

纪元临产那个上午，李茂坐在产房外面，手心一直冒冷汗。

他们提前请的一位月嫂阿姨，这会陪在走廊，安抚李生说，没事没事，母子很快就出来了。

一句话十个字，可以顺着念，可以倒着念。

长日夏，凉风动水，碧莲香。

纪元说：“戏曲里，形容词和动词不分家。牡丹亭用到极致，似水流年。一个流字，既衬水，又衬年。”

夏去秋来，纪元有时候很敏感，想到自己年少时不纯粹，只为了逃离不开心的处境，才尽力读书。

纪元希望自己的宝宝天真烂漫，心无旁骛。

李茂说：“每个家长都心愿多。”

李茂微微一笑，说：“元仔，我造句给你听。”

纪元说：“你说。”

李茂随口说：“孤雁归，雨歇萍乱，秋夜寒。”

纪元默默倒着念：“寒夜秋，乱萍歇雨，归雁孤。”

他问：“怎么样？”

她才不理他。

他昨天还说生十个宝宝，一个当科学家，一个当艺术家，一个当银行家……各行各业都包圆了。

她当时忍不住笑了。

阿姨笑着说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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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元仔从凌晨四点开始说疼，现在快十二点了，还在产房。他的心揪在一块了。

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医生终于出来了，报喜说，产妇顺利生下一个男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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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李茂选编了一套胎教音乐曲目，古今中外都有。

纪元看了，觉得挺好。

午后，两人闲坐，听苏州评弹在唱：“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

她调侃：“我现在相信你高中作文是范文了。”

他笑了。

日子平淡无奇，纪元定期去医院做产检，在家吃李茂做的营养餐，每天两个人出门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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