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勿要执念,入乡要随俗节,入室要随主便。”
符存心想:讲不讲故事在于别人意愿,而眼前的饭菜唾手可得。于是接过饭菜,狼吞虎咽,一口气吃了大半碗。
行均方丈见饭菜已下了蒙汗药,以密音传给符存道:饭菜已下了蒙汗药,小徒快运用障眼法,取出神农百味丸与饭同服,然后伏桌佯装昏迷睡去!
符存赶紧按师父所说的照做,然后突然来个罗汉酬睡。
行均方丈表现出困意顿起,勉强支撑着说道:咱们师徒二人长途跋涉,十分困倦,还请施主行行好,速速安排一个卧榻,咱们师徒十分感谢!
“正是!正是!管家快快给二位端茶上饭!”
“好嘞,马上就来。”
东西厢房的人知道来了客人,都过来看热闹,屋里挤满了许多人,老先生悄悄地转身离去,到了后厨,对着厨子如是这般耳语后,又回到郭老爷身边坐下。
“师父,您想过没有,他们把咱们师徒下药后关在这里,是何居心呢?”
“你是怎么想的?”
“他们无非是怕我们是那匪徒一伙的呗,还有可能是想贪图师父的鎏金禅杖和俺的宝剑,趁下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把咱俩给害了。”
“如果想害了咱们,为什么只下蒙汗药而不是毒药呢?”
“呃……既然不想害我们,为什么我们不解释清楚我们并非匪徒,只是真正的过客呢?”
“告诉他们两个探子已被我们囚禁起来,让他们立即撤退,否则对两个探子斩立决!”
“可是匪徒很毒啊,说两个探子算什么,还有更大的卧底呢,我们问是谁,他们说是您郭老爷!”
“胡说八道!”
“把每家每户的大狗都放出去助阵!”
自古狗仗人势,大狗气势汹汹地跑向前线,见村寨里的人躲在防守区里,对着村里的人摇着尾巴,然后向前方“汪汪汪”象征性地狂叫几声。
“把狗赶出去!”
狗被逐出防区,大狗见到陌生人狂吠不止,一伸一缩而不敢上去攻击,匪徒毫无惧色,奔上去对准郭家院里的一只大狗就是一闷棍,只听大狗一声闷叫,当场毙命,其他大狗纷纷落荒而逃。
匪徒又发起一阵猛攻,村寨里的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又进行顽强抵御,厮杀声一片……
“师父,看样子,今晚村寨难逃一劫,咱们现在出去帮他们一下吧?”符存悄声说道。
“助人需待时机,时机不到,好心不得好报还遭怨!”
“那还待何时?俺担心他们真把咱们当成匪徒,一把火把这后院烧了,到时咱们插翅难逃啊,还不如现在跑出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稍等一会,他们必然前来看咱们动静并有求于我们,这样前嫌方能化解;如果此时莽撞跑出,他们慌乱中说不定真把咱们当匪徒对待,到时百口难辩,岂不是好心不得好报么?”
说曹操、曹操到,符存听到有人在开后院大门的声音,压低声音嘘道,然后装着熟睡的样子,张耳听着周围的一丝一毫的动静。
“俺认为他俩不是探子!”说话声显然是郭老爷。
“老爷,这个不得不防啊!”这是身旁老先生的声音。
“要不把他俩……”这粗声粗气的声音不知是谁,把话说了半,应该做了个手势,可能是“咔嚓”之意。
“不可鲁莽!他们自称从中原来,如果不是匪徒,他们也许有妙计以解燃眉之急!”
“这样,先委屈一下他俩,黑布和白衣二丑先把他俩用绳子捆绑好,再给他们解药,然后再审问,看看他们能否帮我们解燃眉之急。”
一个仆人提着油灯,走在最前面,后面跟了四五个人走近师徒二人下榻的左房,见师徒二人正迷糊糊地酣睡,黑布和白衣二丑按照郭老爷的吩咐,将师徒二人五花大绑,老先生取来药和水,给二人灌了下去。
过了一会,行均方丈缓缓苏醒过来,说道:阿弥陀佛,施主缘何将老衲和徒儿捆缚起来?
“快说,你们想为匪徒打探什么?”
“咱们从中原而来,师父是修定寺方丈,俺正好奇咱们能为匪徒打探什么呢?”符存一股脑儿弹坐起来,着实吓着了众人。
“贼有贼道,谁知你们打的什么主意!”白衣硬是把他俩扣上贼帽。
“如果咱们真是贼,岂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早就帮贼做了内应,一把火烧了这个大院,还等你们来捆缚咱们?”
“你们早就被下了蒙汗药,看你们睡得跟死猪似的,如何做得了内应?哈哈哈。”黑布大笑道。
“你们的伎俩早就被咱们看透了,其实咱们并没有被迷着,呸,你看,我们根本用不着你们这玩意儿!”符存把解药吐在地上,大伙一看更是一惊,郭老爷心想老先生研制的蒙汗药很烈,不用特制的解药,无论多久,是不可能自己苏醒过来的,自己也亲眼目睹这师徒俩吃了下蒙汗药的饭菜啊,莫非……。
符存运功,只见噼噼啪啪就把捆绳挣脱开了,跳起来说道:你们的处境越来越艰难,还是郭老爷说得对,看咱们师徒如何来收拾他们吧!
“小徒休得口吐狂言!”
众人看着面前的少年,小小年纪竟有这么自信,难道真有什么本事?郭老爷心想:雁门三杰只能勉强钳制住吐浑猛汉“屌爆天”,今晚来的其他吐浑人可是个个精悍,这个小兄弟如此说话,着实不自量力啊。
既然有人挺身而出,且不管是狂妄还是真有本事,管家心想得赶紧抓住这根稻草,于是轻咳两声,便道:二丑鲁莽,绳缚贵客,还不快快去给大师松绑!
郭老爷推开二丑,亲自给大师松绑并扶着大师坐好,口里直念道:之前我们粗鲁过失,委屈两位贵客了,这也实在是迫不得已啊,还请大师宽宏大量!
“不知过不为过,知过而改过,善莫大焉,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既然大家误会一场,实不相瞒,现在匪势很甚,吐浑人特别凶悍,村寨里的人看来是挡不住了,不知大师有何妙计退敌?”老先生双手一拱,毕恭毕敬说道。
“老衲尚无妙计,但有一计可以一试。”
大家听说有计,便听得十分专注。
“既然村寨人数略多于匪众,只是他们由勇夫组成,来势汹汹,特别是土浑‘屌爆天’连杀村寨几人,又连败雁门二怪,而雁门三杰只能勉强应付,村寨其他人对此产生恐惧心理,匪众也以‘屌爆天’为势向,奋勇攻击,村寨必然很快就处于被动,自古‘擒贼先擒王’,关键是你们要选出一人击败对方认为不可打败的‘屌爆天’,村寨之患可解也。”
“大师果然高见,佩服!佩服!”老先生对于村寨里的能人异士心中自然有数,如此赞赏显然口是心非。
“问题是村寨无人能敌啊!”郭老爷面色凝重道。
“如果村寨无人,为什么不去神武川的新城寻求援助呢?”行均方丈问道。
“神武川新城?”黑布和白衣异口同声。
“老秀才之前说晋北势力庞大的沙陀部贵族居于神武川新城,而晋地雁门属于他们地盘,如今土浑人冒然入侵,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再说他们与土浑部族世仇已深。”白布进一步分析道。
“不可、不可!从这里骑马前往,来回大约要一天行程,显然是不能解燃眉之急啊!”老先生眼神里略过一丝不安。
“老衲合算了一下,即刻出发求援,天亮前援兵可到,这期间咱们可以一起抵挡住土浑人。”
“如此兴师动众,势必会加深土浑部族的仇恨,村寨将遭到土浑人血洗!”老先生强烈反对。
“如此看来,只有大师的办法尚可一试,走,我们到客厅详谈。”郭老爷说道。
郭老爷让管家取来纸笔,修书一封,让黑布和白衣即刻起程,从后门趁着夜色快马加鞭赶去。
郭老爷做了最坏的打算,吩咐管家收拾一些贵重物品,带着郭老爷的家眷先行撤离,到老丈人家去躲避一阵……
‘丈夫非无泪,不洒离别间。’郭老爷抱起最小的儿子,说道:韬儿,今晚悍匪实在不好对付,爹爹这次再也不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唉!也怨不着爹爹了,生逢如此动乱之秋,今后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不知还有多少呢?此一别,不知咱们何时再相见啊,但无论如何,爹爹都希望韬儿能够像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多跟先生习得智慧,安得天下太平!
“嗯,爹爹,孩儿长大后一定要像爹爹一样,打败那些坏人!”
不远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厮杀声,其中还能听到痛苦的哀嚎声,郭老爷赶紧送走家眷后,心急如焚地对行均方丈说道:看样子前方抵挡不住了,我们该派得上的力量都在前方,这…这…还得劳烦大师亲自前去助阵!我代表全村人请大师帮忙了!
“施主不必多礼,我们且去看看吧。”
“那好,这边请……管家,去把大师的禅杖和这位小兄弟的宝剑快快拿来!”郭老爷走在前面带路。
“老爷,禅杖和宝剑不见了!”管家着急地说道。
“老先生,老秀才,快!都去倒座房帮着搜一遍!”郭老爷吩咐道,却惊讶地发现老先生并不在身边。
“老先生去哪里了?”
“先前老先生说要到前方指导战斗。”管家在倒座房应道。
倒座房除了床上躺着受重伤已昏昏沉沉的雁门二怪外,并无禅杖和宝剑,而符存说什么也要找到宝剑才去前方,郭老爷一听到前方战情吃紧,急得直跺脚,说道:小兄弟,你的宝剑在此丢失,来!咱家的青峰剑给你作为补偿!
“你家的青峰剑怎能与俺的宝剑相提并论!”
“如果能退敌,那我集合村寨银两,再给你补偿三十两银子,如何?”
“俺什么都不要,俺只要属于俺的东西!”
“老爷,最后一道防线守不住了!”村寨里的哨兵又报来急信。
“小徒勿要执拗,只有解了燃眉之急后,才有时间找寻禅杖和宝剑。”
郭老爷带着方丈一行人直奔前方,村寨里已乱成一团,老幼都在准备逃亡,前方战斗中的村民,为了保护妻儿,拼命与悍匪撕扯扭打在一起,双方阵营都高举着火把,整个天空在雪夜里被照得通亮……
“那个穿貂皮大衣的是郭老爷,郭宏正!土浑族的兄弟们擒住郭老爷赏银百两!”
“说话那人不是老先生吗?”郭老爷惊讶道。
村寨里的人见是郭老爷一行人赶来,又来了精神,大声吆喝道:捉拿老贼白仞山,誓死保卫家园!
“老先生,您身为崇韬老师,我待您不薄,为何弃我而投敌啊!”郭老爷十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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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管家,人就交给你了!”朱二见管家开门出来,迫不及待地把人交出去,眼睛眨巴眨巴的。
“两位稀客,远道而来,欢迎欢迎!”还没等管家搭话,郭老爷宏亮的客套话已抢先而至。
“听说雁门二怪对两位很是怠慢,还请两位不要见怪啊!”郭老爷客气道。
“如果我们离开,你们不交还我们行囊,该如何是好?”
“诶!我家老爷可是说话算话之人,你们远道而来,不知者不为过,还请给予信任才好!”老先生责怨道。
“阿弥陀佛,小徒勿再执拗,快快把剑交给施主!”
“管家,带两位贵客到后院左房休息,那里已布置妥当。”老先生安排道。
后院显得十分清净阴冷,整个后院似乎不曾有人居住,四周堆放了些柴草,管家把师徒二人带进左房交代妥当后离去,在左房里有一门一窗一卧榻,卧榻上的被褥很新也很厚实,大冬天里两人盖上是足够暖和了,这彰显主人待客的大方厚道。
过了一会,村里的狗吠声由远及近,此起彼伏,郭家宅院的大狗也时而汪汪几声附和着。
“师父,郭家人居然在咱们饭菜里下药,其用心好险恶啊!”符存悄悄地说道。
“天地之间,日月倒悬,是善是恶,循因就果,人人都喜好从自身立场而谋周全,而仁者固然行事光明磊落,不怀害人之心,但不可无防人之心啊!”
“见怪不怪?哈哈哈,见怪不怪!……”符存自娱自乐笑道。
朱二不说话,只向符存瞪眼,尽可能使出一副凶煞模样。
“朱二、牛二,因其生性古怪,行为怪异,人称雁门二怪,虽然他俩看上去凶神恶煞,但为人却是老实巴交,又有一身蛮力怪劲,妖魔鬼怪见了都退避三舍,被我们郭老爷视为门神呢!”管家在符存身边自豪地嘀咕着。
这时郭老爷从大院正门迈着方步走了出来,后面紧跟着那位老先生和几个娃儿。
老先生一看也是位精明古怪之人,他犀利的眼神见是两个出家人,一个手持禅杖,一个手握宝剑,这个年代出家人不守规矩、道貌岸然、到处打家劫舍的传闻多如牛毛,于是警惕心起,喝道:客人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牛儿还不快快去把客人的行囊接下来,妥当安置好!”
“在不确定性或者误会面前,我们可及时传达一些有助于增信释疑的信息,但不可刻意去解释,要给不确定性或误会以时间,因世间万物皆在发展变化中,是非曲直在这发展变化的洪流中要么变得水落石出,要么变得无关紧要,凡事要看势向,顺势而为方为妙!”
郭家宅院里的犬吠声越叫越凶,院子里人声嘈杂……
“郭老爷,村头顶不住了,已败退下来,现在正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如果再守不住,匪徒就进村寨了,请郭老爷早做打算!”
“守卫的人死伤情况怎样?”
“村里已战死十三余人,其他人多数被匪徒打伤了,特别是匪徒中有个被呼为‘屌爆天’的猛汉,功夫了得,无人能敌啊,连雁门二怪都受了重伤败下阵来,幸好雁门三杰还能免强钳制住他。”
雁门二怪待大伙都进入内宅后,“砰”的一声关上院门,并用大木栓用力栓上了院门,然后两人分别进入大门两旁的倒座房,而管家微曲着腰走在众人前面带路。
符存心想:这村子也太不友善了,处处设防,还没收人家随身物品,客人本来势单力孤,如有人起贪念,客人犹如砧板上的鱼……
进入内宅正房落座后,郭老爷听说师徒二人从南边而来,饶有兴趣的问这问那,而符存此时饥肠辘辘,终于忍不住说道:老爷想知南边许多事,得先让咱师徒吃饱了才有力气给你们详细道来啊!
“小兄弟,你不是饿极了么?在饥饿面前,看来郭老秀才的评书胜过粗茶淡饭啊!”郭老爷哈哈大笑气来。
“现在不饿了,先听完了再吃!”符存不理会周围人的嬉笑,仍然倔强要求道。
“穷酸秀才的话哪能吃得哟,小兄弟还是先填饱肚皮要紧!”郭老秀才规劝道,面露满意神色。
“话说沙陀部落首领朱邪赤心,因帮助朝廷镇压庞勋起义有功,拜单于大都护、振武军节度使,到处传得更神乎的是他那个飞虎子,英武神勇,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有次和达靼部族的人比试,达靼人指着空中飞翔的两只雕说:‘你能一箭射下双雕吗?’只见那飞虎子弯弓发箭,一箭连中双雕,达靼人叹服不已,视其为晋地百年难见的英雄,飞虎子十五岁那年,随他爹爹朱邪赤心讨伐庞勋起义,在军中他总是冲锋陷阵,所向无敌,平定庞勋后,朱邪赤心父子受到唐皇接见,唐皇一见这飞虎子英武神勇、相貌非凡,赞誉不已,因他们功勋卓著,朱邪赤心被赐国姓为李,赐名为国昌,而飞虎子也被赐得姓名为李克用,封为云中牙将,如此皇恩隆宠,在晋地代北轰动一时,让人羡慕不已啊,可是,唉……”
“可是什么?”
“饭菜来咯!”仆人把饭菜盛来,见符存迟迟不接,仍旧眼巴巴地望着说书人,周围的人见着都忍住好笑。
第一卷 风轻云悠 第十章 先天下之忧 (第2/3页)
枯枝在朔风中更是撕心裂肺地呼吼,听起来十分凄凉,全村十几户人家,不到一成是亮着灯火,朱二带着行均方丈进入了全村看起来最气派的大院。
“老爷,人已带到。”朱二突然在宅院门口停下脚步,毕恭毕敬地大声说道,脸色有些惶恐不安。
屋里没有回响,只听到磕几下烟头声,然后,宅院大门打开了。
牛儿得令,箭步上前向行均方丈和符存索要禅杖和宝剑等什物。
“这剑是俺的传家之宝,怎能随便与人?”符存拒绝交出,与牛儿纠缠起来。
“所有人要进入大院都不得佩戴利器,这位小兄弟需要委屈一下,请放心把剑交给牛儿放置,待两位离开之时,牛儿自然会还给二位!”郭老爷神色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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