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夹到你面前了。”他不安,脸都微红了。
一瞬间,有一种东西,流过我的心。他竟然会脸红,他自大得很。
我张开嘴,咬住了那鲜嫩的肉,想着那筷子是他吃过的,只觉得连耳根子也烫起来了。
他深沉地笑着,胡乱地用筷子搅着菜,“倪初雪,味道如何?”
我琢磨着他那句话,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我不解,但还是点头,“好。那现在,你可以吃饭了吗?你可不能倒下,你一倒下,我们仨的致命毒谁来帮我们清?”
他将那托盘放在膝间,冷哼地说:“你倪初雪越来越有本事了啊,这些毒都惹得上。我倒以为你会清心寡欲,不问凡事,多事者,就是这个下场。”
要不是我欠他太多,我非得跟他理论不可,算了,他气才消,不跟他计较。我倪初雪怎么了?清心寡欲,真是的,我是道士吗?我是人,不是物,再淡,我流的也是血,我也是有温度的。
“我也是女的好不好?”难不成不许我撒娇吗?气闷啊,这个老狐狸。
没好气地看着他带笑的脸,没有傲气,没有威严,俊美得让人心跳跳。我始终问不出口,他是什么身份。
他让我写一封书信带出去给我爹爹。
我摊开纸,千言万语,却不知要说哪一句,凝思了半天,才写下一句话:“我们都很好,爹爹保重。”太多的心酸,太多的想念,焉是一张薄薄的纸可以承载的!
上官雩挑挑眉,“就这么几个字?”
他又是为了所谓的公平了,梨香是我妹妹,我爹爹关心她,是自然的。
在后宫,人情那叫一个薄,跟自己的妹妹这点也争,我倪初雪的出息,还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去争这一点父爱。
上官雩不用宫里的药,虽然宫里的都是最上等、最珍贵的,他都不用。
可是,我们却觉得更安全,他走的时候,特别地嘱咐我,别急着画,我不知道这话的意思。
他又进去吩咐陈嬷嬷要熬的药量,还有吃的方面要注意什么,把了一会宁妃娘娘的脉就回去了。
熬药的时候,陈嬷嬷有些感叹地对我说:“初雪,好人是有好报的。”
“是的,宁妃娘娘会好起来的,上官公子的医术可好了。”我笑着安慰她。
她看我慈和地笑,“初雪,我说的是你。初雪,你这丫头,乍一看不怎么样,可越看,越能觉得你身上的清透灵韵之气,让人看了舒服,舒心啊。”
我脸一红,有些不依地说:“嬷嬷怎么说这些呢?”我哪里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上官公子是不错。”她慈祥地笑着,“配得上我们的初雪。”
瞧瞧,我就知道,她会说这些有的没的。让我耳根子发烫,我眼睛四处乱瞄着,“嬷嬷,上官公子已是快要大婚的人了,不能拿这些来说。”
她一笑,“初雪,我虽然老了,可有些事情,我心里比你更明白。宁妃娘娘初病之时,那时上官公子名满京城,可怎么请,上官公子也不肯入宫为宁妃娘娘把脉。就连现在的贵妃,也未必请得了他进宫。”
我一惊,上官雩的身份,那就是极为有权势的了,连现在的平贵妃也不行吗?如此大的架子。
“七皇子能请得他入宫,大概是那月公公无奈极了,才说你的名字。嬷嬷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可是嬷嬷看他对你,是不同的。初雪,趁这时候,向七皇子讨个人情,放低身段去求他,让你出宫吧。出宫了,才能自由,才能婚嫁啊,别错过了这么好的人。”
我其实真的不想知道他的身份,似乎我知道得越多,就会越不开心一样。
我避过这话题不谈,我想,我想等他亲自跟我说,可是,我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无妨吧,他不想说,我就不问。我并不是非要知道不可,有些事要发生,是阻止不了的,我就顺从天意,不好吗?
轻吹凉了一碗药,我朝陈嬷嬷笑笑,“嬷嬷,有些事情,错过了,是一辈子的事。我去端药给宁妃娘娘喝,只怕今天晚上不会那么安宁的。”七皇子才不会给我这个人情呢。我知道他对我好,对我有一些东西存在。可是我要等三年,那多久啊,遥遥无期,他等吗?
我不能寄予太多的希望,那么我会更失望的。那么有些失望,只怕是我自己承受不起,重得让我永远开心不了的东西。
我承认,我是自私的,我不想让自己过得惨兮兮,上官上官,发疯了,我怎么会对你也存在着无法忽视的感觉呢?
我才找了个凉爽的地方坐下,他很快就出来了。
那冒着火光的眼睛,还愤怒着。往上面看,往左右看,就是不看我。
我朝他轻轻一笑,平淡地说:“请上官雩大夫过来用膳吧!”
我轻轻地笑,“上官雩,有一种人,叫做知己,俗话说得好,酒逢知己千杯少,你说,在这后宫中,遇到同乡是不易,遇到知己是不是更不易呢?”
“别给我笑。”他冷冷地说着。
我收起笑容,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上官,对不起,今天,我惹你生气了。我画一幅天珠送给你好不好?那天珠可漂亮了,只可惜,宁妃娘娘这里的天珠让人毁了,不然,你可以看上一看。”
他轰然就笑了起来,高高低低的笑声让树都轻轻地颤动着,“好了,倪初雪,以后别惹我生气了。林珣是宫里的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别惹上什么麻烦。”
突然间有些恼羞成怒,他这不是实实在在地调戏我吗?汗啊,我倪初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让人给调戏,“死上官鱼。”我大声地叫着,眸子含火地看着他,只觉得,唉,我脸一定红透了。
他大笑,把筷子塞给我,“好,那换我吃你的口水,总是公平了吧。我早就知道,倪初雪的思想是不同的,不报复才怪。”
我站起来,顿顿足,“我不理你了,就拿我开玩笑了。”
他一手抓着我的长裙子,眼神含笑地说:“倪初雪,你知道你刚才的动作,多像一个爱撒娇的女儿家,我还没有看过你撒娇呢。”
他满脸的不解,但是他是何等聪明之人,怎么会不知道我在院里的意思?气焰还是没有消,一屁股坐在我身边就直说:“林珣是谁?”
我一手轻轻地揉着腰,一手把午膳给他,“林珣是宫廷画师。”
看到他火冒三丈的样子,我耸耸肩,“是我的同乡,刚好也是秦淮的,有那么一次和他比试,他放水让我避开了风口浪尖。他对画有着特别的热情,他跟我谈画多,所以比较熟,而且他也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就这样?”他不相信地看着我的脸,似乎要把我连毛细孔都看透一般。
我诚恳地点头,“是这样。”惊心的那些就不必说了。
我点点头,“我不会写。”
想当初,我有千万句想要问,想要知道,这一切,在上官雩到来之后,千句万句都消失了。
我求林司记给我带信的时候,那时还不谙事,也幸好是因为直接道明,让林司记有些没有防备,而拒绝了。
而今的上官雩,我跟他之间,不必隔着什么猜心的想法,却不知要写什么。
“倒也是,你这个笨丫头,我要是你,这信写不写都无所谓。”他冷嘲。
“你喜欢天珠?”他压下了火气,瞪着我问,“不喜欢就别画。”
唉,画给他,还有那么多的意见,“天珠很漂亮,不是花,又不是真的珠。”我眯起眼睛,享受着阵阵凉风拂面,“我最先还以为,天珠只是一种珠子,就是珍贵的那种天眼珠,原来是植物一般的观赏小东西,可爱极了,我想,你必会喜欢的。”
上官雩勾起了唇,“过几天再画。”
一块肉夹在我的唇边,我有些怔住,看着他。
他眼有些燥息,见我看着他,不自在地瞪我,“你不吃些东西吗?”
莫名地,脸就红了,我摇头,“不了,你吃,我肚子不饿,你那些药汤之类的,喝得我饱饱的。”
一手抚着腰,我哀哀叫:“哎哟,腰好痛啊!”
“你少装了。”他打断我,“我经手的跌打伤,在我面前叫痛,是怀疑我的医术不成?”他心情极好地端着饭夹菜吃。
我自嘲地笑笑,“在大夫面前叫痛,真是不智的事。”
第二十章 赠画风波 (第3/3页)
后门退过去,到了后树林里。
别人不懂,他懂。有宫女在的地方,就是七皇子的耳目,七皇子对我看得可紧了,怕我起了企图之心,我焉能让他的耳目知道我要说的话。
说得多了,只会让七皇子更讨厌我,他是皇子,要杀一个人很容易的。
“就这样能送你画,能送你珍贵的笔?”语气里,摆明了就是不信。
我轻挑眉,“我也送你画,我也送你笔啊。”
“我和你不一样的。”他压下傲气烦躁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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