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睛，他见过。

尽管他不知在何处见过，尽管姜鸩与自己相见时，眼眸漆黑如这山中的夜色。但一对上姜鸩的目光，那幽深潭底涌动的炽热便再也遮掩不住。

酒葫芦喷出瀑布般的水流浇向姜鸩，而那水还未触碰到姜鸩的身子，便被笼着他的烈焰蒸干，乳白色的蒸汽霎时萦绕在他身旁。苏老冷哼一声，双手合掌，灰色的小马褂无风自动。“天禄！”他大喝一声，在他身后的躁动已久的水麒麟像是听到了出征的战鼓一般，张嘴便喷出一股水柱。比一辆卡车还要粗壮的水柱携卷着白色的细密气泡，急速冲破了阻隔着水麒麟和众人的水幕，如刺破铠甲的利剑。而那水柱破出水幕后，竟迅速凝结成半透明的白色冰晶，射向八卦盘中被火焰缠绕的姜鸩。

姜鸩身上的火再旺，也终究抵挡不住成吨的冰雪。一阵开水浇在冰块上的‘呲呲’声过后，烈焰消散，姜鸩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跪倒在一片升腾的水雾中，黑发披散，左耳的耳坠摇摇晃晃。而他身旁，是仿佛一座桥一样的粗大冰柱，笔直地斜插入远处的水幕。众人看得胆战心惊，哪怕是早已接触血脉之事的章立徐萌等人，也是暗自咂舌。“龟龟，要是老子被这水麒麟喷上一口，怕是早就被压成肉泥了。”徐萌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苏老面色铁青，扫了一眼几乎碎裂的八卦盘，又皱着眉头狠狠瞪了一眼跪倒在那里的姜鸩，抬手收了悬在空中的大葫芦。姚洁显然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饶是要强如她，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这八卦盘是九黎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宝贝，终日藏在水麒麟腹中，虽不能口吐人言，倒也有了几分天地灵气，裂了口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再收回去蕴养些时日，便能修复如初。只是八卦盘虽能激发体内血脉之力，但展现出的也只能是真实力量的极小一部分。说简单了，不过是管中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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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刀 (第1/3页)

细密的裂纹从姜鸩脚下延伸到八卦盘整个盘身，裂隙间迸射出通红的火星，整个八卦盘似被灼烧的铁片，烙得地面青烟直冒。那悬浮在远处水幕中的水麒麟再也按捺不住，血口怒张，浑身铁鳞紧紧扣合，身边顿时暗流汹涌，混着不停凝结出的细碎冰晶，在水中掀起一场暴风雪。苏老哪能任由姜鸩把这八卦盘踏碎，迅速从腰间解下那青黄的酒葫芦，须发皆张，大喝一声“去”，把葫芦掷向在八卦盘中燃烧的姜鸩。只见那葫芦在空中一边滑翔，一边充了气儿似的膨胀，转眼间便有一人大小。只听“轰”的一声，葫芦口喷射出一股洪流，朝姜鸩倾泻而去，浓浓酒香扑面而来。

八卦盘中燃烧着的男孩缓缓张开了双眸。熊熊的火从他的眼框中窜出，本是黑色的眼珠，此时竟变成了血红色的竖瞳，滔天的杀伐戾气海潮般涌向周遭目瞪口呆的同学。姜鸩那张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脸，此时竟有红色的皲裂由眼眶向外蔓延，狰狞可怖。韩丘的心咚咚地跳着，双手不由自主攥紧。不只是因为恐慌，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日明明是初识姜鸩，却有似曾相识的错觉。

因为那双眼睛，那双血色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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