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把两套衣裙都摆放在圈椅上，毓指尖轻触到桃红色嫁衣上的绣花，迟疑了片刻，才抚过柔软的缎面，叹道：“咱们八旗女儿，无论在家的地位多尊贵，命运都被九五之尊掌控，明旨的侧福晋还能在恩典下有个婚礼，至于格格和侍妾空有好出生，很多时候还不比上嫡福晋身边的通房丫头。”

毓自顾自的低语，用两只手指拎起嫁衣，缓缓移到炭焰上，看着火舌窜上锦绣华服，黑眸中倒映着闪烁的火光，唇畔噙着自嘲的讽笑，手指轻轻一松，嫁衣落下，很快就被炭火吞噬。

“你有个好额娘，经历过红墙内的噩梦，所以知道该如何教你，是你的运气。”毓幽然而叹，若岁月回溯，她会明白什么叫做命运难逃，她会懂得不再做梦。“可看看你额娘，多么精明能干的女人，而你阿玛呢？还是把心分给了别人。你额娘为了能嫁给他，在紫禁城里步步惊心，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阿玛却早已将身边的婢女收房。幸而你额娘强势，又得先帝赐婚，背后还有当时鼎盛的年家撑腰，才能把那个侍妾弄走，否则若被侍妾抢先生下长子，男人的心立刻就会偏。”

毓接过茶盏小啜了一口，敛下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凛然，纵然很多事实已是心照不宣，但在面前，有些话她还是说不出口，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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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也这么说。”淡淡应了一句，毓果然查过她家的底细，不过只看到表面，没能触及到真相。

毓的手又放到浅橘色的常服上，再次抬眸望了一眼院中的樱树，回想着在王府中最快乐的四年，欲语还休之时，这件常服也被扔进炭火中。

“哀家入府的当夜没见到先帝，那晚他在紫玉轩，当时侧福晋李曼君是这府里最受宠的女人。而哀家第一次遇见先帝，是在花园西北角的几棵樱树下，那时候先帝觉得哀家还年小，只把哀家视作妹妹般宠着……当然不及皇帝对你那么好。”说到此时，毓轻忽笑了一声，又继续道：“哀家真正成为女人是在两年后，那短时间先帝很疼我，虽然最受宠的女眷依旧是李曼君……可是好景不长，宫里传出流言，圣祖姝贵人撤去一切封号，被幽禁延禧宫后，王爷就再也没踏入过这所院子。康熙五十年，你义母以侧福晋的身份，风风光光的嫁入府中，自此后便是专房独宠。别说我这个早被遗忘的麻烦人，就连嫡福晋都凉在一边，也只有李曼君偶尔还能把先帝留在阁中。”

眼中蕴着一抹冷色，但霎时间就全数敛去，如此弯绕的叙述，就是想告诉她君心凉薄，男人始终靠不住，朝秦暮楚，再喜欢也不过几年就会抛诸脑后。

弘历是雍正帝的儿子，但他终究不是雍正帝，而她也不会是雍正帝身边的那些女人。

第404章 堪嗟梦 (第2/3页)

后，窗口风大，去那边坐坐，喝口热茶吧。”侧目看了看明间，于子安之前来稍微轻扫过，又安设了碳，摆放了两张大圈椅，和一张高几，并准备了小茶炉，带来的木箱子就放在高几旁。

毓将视线落到的脸上，唇畔抿着意味深长的浅笑，半晌才点了点头，转身走到碳旁，坐下前又指着木箱子，说道：“打开它，再把碳的网罩移走。”

箱子里面放着两套衣裳，一套是桃红色绣并蒂莲的斜襟嫁衣，一套是浅橘色绣石榴花的夏装，针脚极为细腻，但细看那衣料缎纹，和微黯的光泽，想必是毓年轻时的衣裳。

不惜剥开旧伤，想将那鲜血淋漓的过往烙印在她心底，让她被虚无的噩梦惊魂，从而潜移默化的认为，弘历不是她真正的依靠。

用心良苦，可惜对象错误，她不受这一套。

“额娘说，今生前世修，福报尽，归去时。”柔柔一笑，无论她听出多少怨恨之意，都不会表露在脸上，缓缓递上一盏清茶，巧妙地说道：“太后定是苦尽甘来的命格，先帝登基之初，太后便尊为二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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