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爷的绝世毒妃

《鬼王爷的绝世毒妃》

终、大结局(下)

上一页 简介 下一页

可是我的目的却是要杀了你!”穆沼俨然很是愤怒,愤怒得扬起拳头想要往百里云鹫脸上揍,可他终是没有勇气落下那紧握的拳头,“我对你,已经无数次地动了杀念!”

那又如何?这么多年过去了,阿沼不也一次也没有对我下过手?”百里云鹫依旧浅笑着,让穆沼愣了愣后松开了他,颓然地跌坐回石凳上。

鹫,你总是如此,明明长着一张冷血无情的脸,偏偏有着一颗表里不一的心,连恨都不会恨,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知是恼自己还是恼百里云鹫,穆沼将紧握的拳头重重砸到石桌上,竟是将厚厚的石桌生生劈成了两半!

恨有何用?难道恨了便能改变已成定局的事实?不过自己折磨自己而已。”百里云鹫垂眸整理自己被穆沼揪皱的衣襟,丝毫不为穆沼的举动而惊,“我若是恨阿沼,阿沼就不可能活得到今日。”

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他相信掌控着整个泽国暗之力量的暝王爷,有这个本事。

我为何要恨阿沼?”百里云鹫任穆沼揪着他的衣襟将他用力提起,平静地迎着他有些疯狂的目光,淡淡开口,“恨令尊欲将我除之而后快?或是恨阿沼这么些来与我交友其实都是怀着目的?还是恨阿沼你一直对我隐瞒着你的真实身份?”

百里云鹫的三个反问,让穆沼眸中的震惊愈来愈甚,与其说是震惊,不如说是惊骇更为准确,他与百里云鹫相识了十几年,第一次觉得这个年纪与他等大的男人,可怕。

你早就知道了?”即便心中以明了了答案,穆沼还是想要亲口问问他。

阿沼忘了我的另一重身份么?”百里云鹫轻冷一笑,“泽国那些不被阳光照到的阴暗之处所滋生的肮脏事情,有什么是暝王所不知的?”

是吗……”穆沼笑得愈加讽刺了,“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原来所有事情在你眼里都不过笑话一场。”

不,世事难料,并非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猜测与预料中。”百里云鹫微微摇头,“世间万事皆有自己的命数,不可以嘲笑的态度观之应之……”

啊,得得得,别念了!像个和尚!”穆沼忽然烦躁地摆摆手,打断了百里云鹫的话,再抬头时面上已然没有了颓然之色,倒是一脸的精神,“你既然不恨我不想对付我,正好我也不想对付你,那就什么也别说,你我还是像从前一样。”

那阿沼便是违背了令尊的遗愿。”百里云鹫神色平淡,微微摇了摇头,“像从前一样?只怕不能了。”

一言为定。”百里云鹫身后的庭院陷入了火海之中,唯留那座倚在湖边的八角琉璃亭未遭火苗舔舐,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卧着。

穆沼一直看着那座孤零零的亭子,曾经这个地方是他逃避事情最喜欢来的地方,曾经那岸边上是没有那座亭子的,只是他在那个角落坐得多了,隔着一段时日没有到这冷清清的鬼王府来,再来时竟发现那儿杵了一座小亭,亭中总是摆着他喜欢的茶叶或者香酒。

即便心中无数次起过杀念,但是这天下间,在没有一个人如他想要除掉的那个人一般知他懂他。

后会,不知有无期。

待穆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暗夜才出现在百里云鹫身旁,低着头恭敬道:“爷,该行动了,这儿早已不安全了。”

嗯。”百里云鹫轻点头,转身,竟是走进了一片火海中。

白琉璃总觉自己在一片黑暗中沉沉浮浮,想睁眼然眼睑却沉重得厉害,浑身疲乏得厉害,心更是觉得困倦,困倦得总是想沉沉睡去。

又仿佛总是在同样一个梦中,大火漫天,然而她却一直被搂在一个温暖踏实的怀抱里,一直有人在跟她说有他在不要怕,可是忽的,他却放下了她独自走进火海之中再也没有走出来,她忘了她当时的反应的是什么,因为每每一到那个画面,她的梦境就会倒了回去,就像她害怕,害怕得不敢知道接下来的事。

而此刻,她又陷入了同样的梦境,同样的火海漫天,同样温暖的怀抱,可她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一直在她耳畔温柔地呢喃:“我会回来接你的,要等我,一定,一定。”

而后,如之前所有的梦境一般,他在说完这句话时便将她从怀中放了下来,头也不回地往火海走去,她想去追,奈何浑身无力,想叫,喉间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没入大火之中。

百里……云鹫……”极致地不安使得她喉间终是挤出了支离破碎的细小声音,在唤出这个名字时,她的视线以及她的心骤然明了了起来,他叫百里云鹫,他是百里云鹫!

百里云鹫!”白琉璃蓦地睁开眼,倏地坐起身,“云鹫!”

只是她才坐起身便又往后跌回了矮榻,整个身子绵软无力得与梦中的她没有任何差别。

狭小的空间与身下的摇晃让白琉璃一时回不过神,这是……马车里?

马车在白琉璃惊呼出声的那一刻开始放慢速度,继而停下,一直趴在小几上打着盹儿的沙木也在白琉璃出声的那一刻跳了起来,扑到榻边紧张却开心地问:“大小姐您醒了!?”

谢天谢地!大小姐终于醒了!要不是暗月姑娘总是跟她说不用担心,她都要怀疑大小姐这一觉还有没有睡醒的时候。

大小姐您渴不渴?饿不饿?奴婢这就,这就为您倒杯水!”还不待白琉璃说话,沙木便急急地转身去为她倒水。

白琉璃只是躺在矮榻上微睁着眼看着顶上车篷,不说话,也不眨眼,也不坐起身抬手接过沙木递来的水。

正当沙木急得不行时,暗月掀了车帘进来,看到已醒的白琉璃,关心道:“准王妃醒了,前边马上就要到青峰镇了,今夜可在客栈歇息,晚膳也到客栈里用,准王妃刚刚醒来,还是先躺一会儿为好。”

青峰镇,泽国南边的镇子,已经离溯城那么远了么……?

白琉璃想要撑起身,却发现全身无力得便是连一个撑起身的动作都无法完成,沙木见状,连忙扶着她坐起,不忘拉高枕头垫在她的背后,白琉璃这才抬眸看向眸中疲惫难掩的暗月,声音沙哑而冷冷:“他呢?”

暗月眸光抖了抖,却是没有回答白琉璃的问题,道了一声“准王妃先好生歇着”后转身便要跳下马车,白琉璃冷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仍是同样的话,只是声音更冷了一分,“他呢?”

爷说会来接准王妃的,准王妃只消安心等着就好。”暗月说完,匆忙跳下了马车,随即车辙又继续动了起来。

沙木捧着茶杯惴惴不安地跪坐在矮榻前,她从未见过大小姐如此眼神,也从未听见过大小姐如此声音,冷得就像冻了好几年的雪。

沙木,我睡了多久了?”半晌,白琉璃终是稍稍缓和了语气,看向忐忑不安的沙木。

回大小姐,半……半个月了。”沙木轻轻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

竟然半个月了。”白琉璃放在被褥上的手猛地一颤,声音,“这便是说,马车离开云王府,已经有半个月了。”

……是。”沙木将头埋得低低,竟是没有胆量抬头看此刻的白琉璃。

白琉璃垂眸看着自己无力的双手,半晌,才微微闭上眼,淡淡道:“慌什么,我又不会将怒火撒到你身上,不必这么拘谨。”

是!大小姐!”话虽这么说,沙木却还是紧张。

把水端过来喂我喝些吧,我的手没有力气。”白琉璃冷淡的语气有些颓然。

沙木连忙将茶杯递到白琉璃嘴前,喂她喝完了整整一杯水,见着她似乎还不解渴的模样,忙又倒了一杯再喂她喝下,而后才安静地呆在一旁,白琉璃不说话,她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白琉璃背靠着软枕,身子随着马车一晃一晃,心也晃晃颤颤,无法平静。

百里云鹫,竟然以这样的方法将她送走,他要做的事情,只怕不仅仅是与夏侯义抗衡而已,那

脑中忽然一道白芒闪过,那些怨灵说的话一句句浮上脑海。

瞳中阴阳,魂中人鬼,以婚为契,以血为媒,黯月之夜,曜月都,主归国复。

少主,你不能睡,你还要带我们回去的……

少主,你不能忘了你所答应的事情……

她沉睡了半个月,那么下个月十五……就是传说中百年一遇的黯月之夜,百里云鹫他

白琉璃紧闭的眼睑下眼珠抖动不已,无力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手下的被褥抓得紧紧的,身子紧绷得厉害,使得沙木还以为她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紧张地问道:“大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哪儿不舒服?”

白琉璃不说话,良久良久,她才慢慢松手,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只是这再睁眼时,她眼中已没有了之前的疲态,有的只有冷冷沉沉却坚韧的光,这才缓缓扫过那靠着车厢两侧摆放的书箱,沙木见她看着那些书箱,忙解释道:“这是姑爷命人装来的小姐的书,暗月小姐还说了,还在府里的那些书,姑爷也已命人装好放好了,大小姐不用担心。”

是么?看来那个呆子倒替她想得挺周全,怕她无聊,竟是替她把书都装来了,可她想要的却不是这些书,不是。

白琉璃的目光最终落到榻角的一只黑色小包袱上,敛了敛眼神,问:“那是什么?”

沙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摇了摇头答道:“奴婢也不知,只知那是姑爷将小姐抱上马车时提在手里的东西,奴婢想许是重要的东西,没敢动,只将它小心地放到了一旁,只是提起的时候发现它竟在渗水,奴婢也不敢打开来看,只将它放在炭火旁烤干了。”

沙木说完,转身拿过那只黑色小包袱递给白琉璃,“大小姐可要看看吗?”

白琉璃点了点头,想要亲手打开那只包袱,双手却提不起一丝气力,只能让沙木代为打开。

只是,当沙木将那包袱打开时,白琉璃觉得那种她上一世都没有过几次的酸涩感又窜进了她的鼻底,难受得紧。

包袱里的东西只有四件,一眼就能扫完,一只竹编的蜻蜓,一支木簪,一把只削到一半的木梳,还有一把皱的厉害的书册。

竹蜻蜓是他为她编的那只,木簪是刻着他与她名字的那支,木梳她没有见过,但她知,那是他为她削的,而那本书……是她弄掉在浴桶里的那一本。

书页已经皱得厉害,里边的字也因为浸过水已然模糊不清,还清楚地看得出有擦拭过的痕迹,因为晕开的墨迹在纸张上扫开了一道长长的印子。

沙木,替我绾发。”白琉璃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艰难地抬起手,在书页上那扫开长长墨迹的印子上轻抚过,语气冷淡。

百里云鹫,你将我弄成这样,就这么不希望我去到你身边么?

是,大小姐。”沙木应声,像是知道白琉璃心中所想一般,拿起包袱里那把只完成了一半的木梳替她梳顺头发,绾了一个最简单的妇人发髻,而后将那支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木簪插到了她发髻间。

夜幕渐渐降临,也渐渐能听到马车外断断续续地传来人声,白琉璃将沙木唤道跟前,在她耳畔悄声吩咐了句什么,沙木听话地点了点头。

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下,即刻有跑堂的上前来招呼,暗月从前边的横栏上跳下,绕到后边上了马车,翻出一顶黑纱帽戴到白琉璃头上,随后将她背下了马车,半月则将马车安置在后院,沙木瞧着无人注意她,趁着这个空当,飞快地跑出了她们的视线。

白琉璃自暗月进入车厢开始便一直与她说着话,暗月虽觉她的态度和之前反差太大,但肯与她说话总该是好的反应,便也没有多想什么,直到确定沙木已经离开,白琉璃才不再说话。

暗月在将白琉璃背到房中后发现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下丫头竟没有紧巴巴地跟在白琉璃身后,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想想人有三急便没有在意,若真有什么,想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又能做什么,便没有去寻,把白琉璃稳当当地放坐在床上,为她垫好枕头盖好被褥后才下楼去看店家是否已将饭菜备好。

就在暗月站在柜台前将银钱交给店家时,沙木气喘吁吁地回来了,看到暗月杵在柜台前,立刻精明地绕到了后院,从后院进了客栈,才一进到厅子,便听到暗月有些不悦地质问:“哪儿去了?为何不在你主子身边好好伺候着?”

奴婢,奴婢内急,去了趟茅厕。”沙木尽量让自己的反应不与寻常有差别。

只听暗月有些无奈道:“小丫头果真是小丫头,上个茅厕也能上这么久,手洗净了没?洗净了就正好来把饭菜端上去给你主子。”

洗净了的,奴婢这就去端!”见着暗月没有看出马脚,沙木心下长长吁了一口气。

暗月一直盯着沙木的背影不放,实在想不明白准王妃那么精明的女人,怎么会用这么一个傻里傻气的小丫头,爷又怎会让这个小丫头一路跟着伺候,想不明白。

沙木将饭菜端进白琉璃房中后才敢大声吁气,白琉璃听到房门响动的声音,心知沙木回来了,不由问道:“回来了?”

是的大小姐,奴婢回来了。”沙木将盛放着饭菜的盘子放到桌上后,连忙走到床前,从怀中摸出一小包锦布包裹的东西递到白琉璃面前,喘着气道,“东西奴婢也买回来了。”

辛苦你了,去将门闩上吧。”白琉璃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昏睡时尚且不论她有无本事自己醒来,可她既已醒来,她就依然是那个足以令世人色变的修罗毒医,区区酥麻散,又如何绊得住她?

只是,她心境平平,却紧张坏了沙木,沙木坐在床沿上,拿在手里的银针在烛火上来来回回灼烫了无数次都没有勇气扎入白琉璃的身体,尽管白琉璃已经确定她找到的穴位准确无误。

沙木紧张得拿着银针的手一直抖个不停,终是没有勇气,只抖着嘴唇求白琉璃道:“大小姐,奴婢,奴婢还是不敢!”

怕什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下针!”虽知这样对沙木来说的确是难为了她,但是如此她除了沙木能帮她再没人能帮她,若非无路可选,她有何尝愿意强迫沙木,要知道穴位这种事情,只要有一点点偏差,都有可能令一个人身体机能瘫痪!

只是,她不能等,不能等到她身体里的酥麻散失效,而且就算她身体里的酥麻散失效,暗月也会在失效前的第一时间给她服下新的药,若非如此,她绝不可能昏睡半个月。

她很急,一刻一分都不能等,所以她只能选择沙木。

大小姐……”沙木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语气里因太过紧张而隐隐带了哭腔。

不准哭!”白琉璃冷下声音,用命令地口吻道,“我再说一次,下针,就是刚刚你手指点中的地方,手不能抖,记着,分毫都不能偏。”

白琉璃的语气让沙木立刻噤了声,紧紧咬着下唇点了点头,用另一只手稳住自己拿着银针颤抖不已的手,紧闭上眼就要落针。

然却在沙木紧闭上眼的一瞬间白琉璃怒了,“睁开眼,除非你想我死!”

奴婢不敢!”沙木连忙睁开眼,一脸无助无辜。

沙木,拜托你了,我信你。”白琉璃终是缓和了语气,郑重严肃地看着沙木。

在白琉璃这样的眼神中,沙木渐渐松开了自己的唇,颤抖的手也渐渐平静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道:“大小姐相信奴婢,奴婢就不会令大小姐失望。”

沙木将手中银针再一次在烛火上撩过之后,对准白琉璃右臂上的某一穴位,缓慢却平稳地将银针慢慢扎了进去。

一股活络感倏地从指头传上来,白琉璃不由对沙木浅笑,“沙木做得很好。”

得了白琉璃的夸赞沙木不敢多言,甚至连笑都不敢笑,继续从那锦布包中取出第二根银针,在白琉璃的指点下找准了第二处穴位,刺入。

直至白琉璃整只右胳膊活络得能随意活动时,沙木稚嫩的脸上已是满满的汗珠,身上也出了一身的冷汗,湿透了她的亵衣和襦衣,最后虚软在床边。

白琉璃感激之余便是惭愧,伸出手揉揉沙木的脑袋,笑得温和道:“为难你了沙木,谢谢你。”

白琉璃温柔的举动和话语让沙木吓得立刻从床沿上蹦起来,脸颊通红,局促不安道:“听主子的吩咐是下人应该做的事情!奴婢不觉得为难,大小姐不用和奴婢……不用和奴婢道谢!”

她从不知道还有主子和下人道谢的!大小姐对她已经够好了,根本没有真正地将她当做低贱的下人来看待,她又怎担得起大小姐的一个谢谢,这是万万不可的!

而且大小姐明明比她大不了多少,但却总是会给她一种只有娘亲在世时才会感受到的温暖,大小姐明明是主子,她为何总是会有这样不现实的感觉?

沙木的强烈反应让白琉璃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就着这个问题再说什么,尊卑是这个世界根深蒂固的观念,她说再多也无益,索性转移了话题,“看你大汗淋漓的,擦把汗去把桌上的饭菜吃了,接下来的我自己来。”

沙木又急了:“不行不行!那是大小姐的饭菜,奴婢不能动更不能吃!”

我说行就是行,吃完了再叫店家上一份就是,我还不差交不起一顿饭钱。”白琉璃的语气又冷了下来,“坐下,吃!”

白琉璃倏变的态度让沙木不敢再多话,乖乖地走到桌边坐下,惴惴不安地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已小口素菜放进嘴里,许是这段时日没有休息好也没有吃好的缘故,虽然只是一小口的素菜,但这一口下肚她便觉得饥肠辘辘,转头看一眼已然低头自己给自己施针的白琉璃一眼,鼓起勇气夹了第二口素菜,第三口肉菜……

这边,白琉璃给自己的身体施完针待浑身都有了气力时,外边已是深夜,沙木已经伏在床沿上睡着了。

期间半月来敲过门,被她支开了,不过想来稍后暗月或半月会再来走一趟,白琉璃唤醒沙木去叫店家煮些夜宵顺便让人将洗澡的热水提上来,沙木揉揉惺忪的睡眼,瞬间就又打起了精神,蹬蹬蹬地跑下楼去了。

白琉璃眸光沉沉,双手紧握成拳又松开,如此反复着,暗月和半月都在她的身边,那他的身边就只有听风和暗夜两人,他们,能护得他周全么?

果然如白琉璃所想,在她用过饭泡过澡养好了些精神后,半月果然来敲门了,“夫人,您可是睡了?”

还未,半月姑娘若是要进来,只管推开门便是。”白琉璃坐在圆桌旁把玩着银针。

打扰了。”白琉璃的一个“半月姑娘”让门外的半月怔了怔后才推开了房门。

然,就在她推开房门的瞬间,白琉璃将手中的三根银针向她甩去,半月未料到她竟然已能行动自如,是以反应过来时已然慢了半分,没有避得开第三根银针,那根银针便准确无误的没入了她的肩膀中,手臂随即传来一股无力感。

夫人您”半月诧异,酥麻散的药效要到明夜才会过,她怎么可能自己动的了!?

半月姑娘很震惊我能动了是么?”白琉璃淡淡一笑,“我连你们爷的命都能救得了,有什么理由救不了我自己?”

那么夫人现在是打算回溯城去?”半月不愧是半月,眸中的诧异震惊只是一闪而逝,又恢复了她那张似乎千年不会便的冰脸。

是。”白琉璃不置可否。

夫人既然已经能行动自如,大可在我出现之前离去,又为非要等我出现?”眼前的这个女人,心思竟是与爷的一样,令人难猜,“夫人自当知道,我与暗月是不会让你回溯城的。”

是么?”白琉璃却不在意半月所说的话,只是微微笑着,“之所以等你们出现,是想问你们要不要与我一道回溯城,毕竟你们找到他比我找到他要容易些。”

半月冰冷的眼眸中有一缕不知名的白芒闪过,随机冷冷道:“还是请夫人放弃这个念头吧,我们不会违背爷的命令。”

既然如此,看来我要离开这儿去往溯城,只能与半月姑娘手上说话了。”白琉璃不笑了,慢慢站起身,眼里的的笑意被肃杀的冷冽所取代。

即便身上没有武器,但那股自白琉璃身上散发出的冷冽之气还是让半月吃惊,随即以没有中银针的左手握紧腰上的剑。

不!半月姐!”就在半月要拔剑时,暗月突然冲了进来,一把按住了半月已然握上剑柄的手,惹得半月一怒,冷声吼道,“暗月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和准王妃一道回溯城!”暗月急切却坚定道。

半月一把用力挥开暗月的手,眉心紧蹙,“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要与准王妃一道回溯城!”暗月并无犹豫畏惧,字字铿锵,“我不放心爷,我担心夜夜和听风,我们这样远在天边,根本就不知道溯城怎么样他们又怎么样了!”

半月姐你比我聪明,你自当更知道夏侯义是多么阴险毒辣的一个人,就算半月姐你不说面上没有表现,我也知道你心中担心沼少爷!”

我没有!”一提到穆沼,半月的情绪即刻失控,脸上再也维持不了无动于衷的冰冷神情。

半月姐,你又何必再自欺欺人,你现在的反应就足够说明你根本就放心不下沼少爷。”暗月紧紧抓住了半月的肩膀,用力捏着,“你就不怕你这一次不去见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吗?”

半月别开头不看暗月的眼睛,将下唇咬得出血。

暗月却是送开了她的肩膀,郑重其事道:“半月姐,这一次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回溯城去,这个事情这一路上我已经想了不下十次,只是一直碍于准王妃没有醒来,如今准王妃已经醒来,就算你们没人愿意回去,我自己一人我也要回去!”

暗月说完,看了白琉璃一眼,转身往屋外走去。

白琉璃眸光沉沉,目光在半月身上停了一眼,也往外走了。

半月没有阻挡她二人的离去,却在白琉璃跨出门槛时叫住了她们:“等等!”

白琉璃与暗月同时停下脚步,只听半月仿佛鼓足了勇气一般道:“我和你们一道回去。”

暗月眼睛一亮,立刻跳回半月面前,紧紧抱住她,激动道:“我就知道半月姐最好了!”

半月难得地牵了牵嘴角。

白琉璃淡淡道:“半月姑娘这会儿就不是违背你们爷的命令了?”

……”半月轻叹一口气,“待爷责罚就是。”

哎呀准王妃,爷可不是没有人情味的人,爷待我们可好了,可从不会重罚我们。”暗月在念念叨叨,“虽然这一次的事情是很严重,但是只要准王妃没事,爷绝对不会责罚我们的。”

而且,我们也希望准王妃能去到爷身边陪在爷身边。”暗月望向远方,声音有些怅然,“爷太孤单了。”

即便是快马加鞭,从青峰镇赶回溯城也需要整整十个日夜,这以往一返,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溯城天翻地覆。

溯城东西南北四道城门,自十年前泽国奠定在曜月的霸主地位后,门禁便已推到亥时,然听城郊行色匆匆的路人说,自二十五天前起,这四扇城门关闭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外边的人进不去,里边的人也没见有谁出来过。

帝都要变天了,泽国要动荡了,这是从青峰镇回溯城一路上听到的最多的话。

白琉璃四人到达溯城城郊时已入了夜,正是好行动的时候。

半月给了一个庄稼人家一些银两,让那户人家帮着照顾马匹,白琉璃也将沙木留了下来,沙木知道她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重要,也知道自己再跟着去只会是个累赘,只求白琉璃照顾好自己,白琉璃笑笑拍拍她的肩,与半月以及暗月往溯城的方向去了。

三道黑影在深冬的夜晚如夜鸦一般穿梭在黑暗之处,暗月本还担心那高高的城门以白琉璃那娇滴滴的小身板如何能在城卫不发现的情况下翻潜进去,只是当她看到白琉璃的速度居然能与半月并驾齐驱时,才觉得自己是多虑了,却也对白琉璃过目相看。

那儿,上了。”白琉璃瞅准一个易于攀爬却又不易为城墙上的城卫发现的地上,朝暗月与半月低低道了一句,率先掠了上去,速度竟快如飞鸟!

白琉璃心中则是有些自嘲,重生在这个世界的那个夜晚,她是翻墙进的溯城,如今她不过是回来找她的男人,居然也还是要翻墙进溯城,看来她与这溯城不太合得来,总是喜欢将她格挡在外。

只是,当她们攀上城墙上后,才发现城墙上的守卫竟才是寥寥几人,并且还是歪靠着墙垛打着盹儿,根本没有人发现墙头已经多了三道黑影。

而站在城墙上看整座溯城,整座城黑沉沉恍若一座死城,唯有远处的王城灯火如昼得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

有种不祥的预感,心尖突突直跳,白琉璃心中急切,不在在城墙上多做停留,踮脚提力,俯身便往云王府的方向掠去。

暗月与半月见状,也即刻跟在她的身后。

置身溯城之中,才闻得到浓浓的血腥之气,银月在黑沉的苍穹中偶现头脚,使得夜色之中白琉璃能断断续续地瞧见如今帝都的景象。

翻倒的摊子,毁烂的幡幌,断落的窗户,残破的瓦当,躺在街道上角落里的尸体,青壮或者老幼,妇孺或者商士,暗卫或者兵士,血水浸在路面的青石缝中,和尸体一起在黑夜中散发着腐朽的味道,若是竖耳细听,甚至还能听到黑暗深处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

溯城已不在是曾经风华富庶的溯城,在呜呜刮过的寒风中像一座奄奄一息的死城,然城中景象虽可怖,却已没有丝毫危险的气味。

显然城中的劫难已过,如今所有的劫难,都聚到了王城之中。

每往云王府的方向靠近一分,白琉璃的心就愈揪紧一分,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一个念头,百里云鹫,你在哪儿!?

她虽同情无辜百姓的遭遇,但是自古皇权动荡受难的总是百姓,如今溯城四道城门紧紧关闭,灾祸并没有向外蔓延也算得上是好事一件,加之她不是圣人,从来也不是善良之人,她还没有那博爱的心去为每一个无辜之人哀悼,她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她想见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当白琉璃到达云王府门前时,竟是定在了门外没有勇气进去。

只因此时的云王府,门前两侧的石像被砸得粉碎,书写着云王府三个大字的匾额也被勾了下来,断成了两断,那两扇厚重的大门,竟也脱了门框歪歪地倒在地上,影壁上的石雕被凿了一个又一个窟窿,且门前恶臭扑鼻,令人难以忍受。

能制造出这样结果的,不会是兵卫也不会是抄家的官兵衙役,只可能是百姓,而能让百姓做到这个地步的,必是这府中住着十恶不赦即便下了十八层地狱也不能让百姓满意的祸国殃民的大恶人大奸臣。

她不在溯城的这一个月时间,除了皇权动荡,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暇多想,白琉璃越过大门的恶臭往府里冲去。

这究竟……怎么回事?”不只是白琉璃,便是在这云王府住了十几年的暗月与望月也震惊了。

百姓这么……恨爷!?爷明明一直以来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这些无知的百姓!他们凭什么这样来对待云王府!?

暗月顿时怒火中烧,转身就要走,却被半月一把拉住,冷冷喝道:“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我现在要做的事情是保护王妃!不要让爷失望!”

……”暗月将拳头攥得紧紧的,“是。”

不只是府门,就是府里的每一处都被砸坏,不管是假山还是树木,砸的砸伐的伐,再无一处景致是完好的,而那些砸不坏的毁不掉的,竟是用一把火给烧了,只留下残渣一片,偌大云王府,几乎每一处都有大火烧过的痕迹,可见百姓对这府邸的主人是有多恨,多恨。

白琉璃的方向只有一个,银玉湖中心的鬼厉,可当她来到湖心庭院时,她的双腿虚软得险些没有站稳。

因为此刻的庭院,除了一片大火烈烈燃烧后的残渣,再无其他,再无……其他。

不可能!他心思那么缜密的一个人,不可能让他精心设计的庭院化作废墟!

正当白琉璃站在庭院中怔怔出神时,忽然一道凌厉的白光划破黑暗向她袭来!

准王妃小心!”暗月的声音在白琉璃身后急急响起,与此同时拔出手中的长剑!

白琉璃眸光一凛,在那凌厉的白光就要袭到面门时往后一个弯腰,暗月的剑在那时挥过,正巧与拿到白光碰上,只听叮的一声响起,白光落地,竟是一把匕首。

哈……哈哈哈……准王妃?”已被烧成废墟的乌黑断楼中,响出嘲讽鄙夷的笑声,低低冷冷,声音渐渐拔高,狰狞刺耳,“可笑……可笑!”

白琉璃眼神冷冷,这个声音

暗月与半月同时一左一右护到白琉璃身前,神色肃杀地盯着那从断楼废墟中走出的纤瘦人影。

妹妹,一个多月不见,你可还好?”黑暗之中,那到人影越来越清晰,声音也愈来愈清晰,正是那日在莽荒之林由曹风救走的白珍珠!

只见此时的她已然消瘦得厉害,原本那双好似会说话一般的漂亮眼睛往下凹陷,显出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沧桑之态,然她的头发却梳得整齐,绾成高高的灵蛇髻,上插金翅步摇,脸上上着厚厚的妆,然尽管如此却仍无法掩盖她脸上的沧桑,不过短短一个多月不见,曾经的泽国第一美人,居然成了这般模样。

素日里的白珍珠从不施浓妆,然而今夜的她不仅浓妆加面,身上甚至还诡异地穿着一套火红的衣裙,在她手中昏黄风灯的映照下,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那裙裾上绣着的繁盛海棠花,妍妍艳艳,就如她的人一般,娇艳,美丽。

她身上那套火红的衣裙在昏黄的灯光下,红得有些刺眼的诡异,就像盛装打扮的新娘在等着她心爱的新郎来迎接她一般。

在如此黑夜?在如此废墟之上?

然而诡异之处远远不在此,而是在她左手提着的东西。

风灯在寒风中摇摆,让人看清了她左手提着的东西,不,那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一颗人头!

白琉璃的眼神更凛冽了一分,因为那颗人头即便被白珍珠揪着头发以致脸面朝下让人看不清,但是他头上那顶白玉冠她却看得清楚,那是太子夏侯琛平日里最常戴的一顶玉冠,那么就说明

妹妹你在看哪儿呢?你我姐妹一个多月没有见面,更是许久没有坐在一起交心了,妹妹现下见到姐姐,却看也不多看姐姐一眼反而只盯着姐姐手上的东西瞧,真是令姐姐伤心呢。”白珍珠轻轻一笑,笑声仍是如往常一般婉转好听,柔柔如泉水叮咚,然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此刻的她已然有些疯狂癫乱之态,只见她在与白琉璃相距两丈的废墟中站定,将左手提着的人头往上提起并晃了晃,温柔轻笑,“妹妹可是在看它?”

发丝虽已散乱,脸上也有数道与地面摩擦而起的细小口子,但是那上扬的剑眉,永远含着阴阴笑意的眼睛,如今还扬着的唇角,一如从前一般的阴佞,不是太子夏侯琛,天下还能有谁有这样阴桀的脸孔?

白琉璃在注意到那顶白玉冠时便心中便已猜到了结果,但是此刻在火光中清楚地看到夏侯琛的脸孔以及那脖颈处已经干涸的血渍,白琉璃的心还是猛地颤了颤,暗月与半月则是震惊得难以置信。

眼前这个死前还在得意笑着的自视甚高目空一切的太子夏侯琛的人头,居然被一个女人如此抓在手里!暗月与半月此刻竟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震惊,只更加凌厉地看着一身红衣的白珍珠。

夏侯琛已然僵硬的脸上那含着笑意的眉眼与上扬的唇角,证明他在死前的那一刻都不知自己置身危险之中,甚至还在做一件信心十足的事情,是以他死后仍保持死时的神情模样,而能将当时正在自信而笑的他的神情定格住的人,必然就在他身侧,并且距离很近很近,否则不可能一刀就能将他的头颅斩下!

而能接近夏侯琛身侧并能让他卸下防备以致收了他性命的人,必然不可小视!

如今夏侯琛的头颅就在白珍珠手中,如拿一件玩物一般提在手中摇晃,只能说明,将他头颅一刀斩下的人,想来必是这个女人无疑!

暗月与半月冷冷盯着白珍珠,将白琉璃更严实地护在身后。

呵呵!两位姑娘可真是爱主呢,将我的琉璃妹妹护得这么严实,是担心我会像斩下太子殿下的脑袋一般无情地斩下我最最亲爱的妹妹的脑袋吗?”看到暗月与半月将白琉璃严严地护在身后,白珍珠好听的笑声渐渐变得狰狞,“你们三个人对我一个人你们还怕还担心吗?呵,呵呵!看来他的是宝贝妹妹你宝贝得紧!”

看妹妹的眼神,定是在想我是如何斩下这颗脑袋的,可对?”白珍珠轻轻笑着,似在对白琉璃说话,又似在回忆一件让她怨恨却又令她兴奋的事情,笑笑停停,有些语无伦次,“这天下男人有几个好东西?嘴上明明说着不稀罕不屑,可是一旦到了手上到了床上,又有多少个男人能禁得住诱惑?”

呵呵……什么太子殿下,什么高高在上,如今脑袋还不是被我提在手中?”

妹妹你说,究竟是什么人明明已经置身危险之中却还认为自己胜券在握?还能在敌人来围前以为那是自己人?还能在那个时候兴奋得在女人身上驰骋?甚至还能一边驰骋一边张开弓想要一举拿下他梦寐以求的头颅?”白珍珠低低笑着,一边将手中的头颅如玩物般甩着,“是蠢货,对不对?”

既然是蠢货,那留在这世上又有何用?所以在他张开弓的那一刻,我先他一步将他的脑袋一刀削下,妹妹你可知,当时那喷涌的鲜血是多么地令人血脉贲张,又是多么的赏心悦目?”

白珍珠唇上涂着丹,此刻狞笑中的她,让她那嘴角高高扬起的唇红得妖冶,红得如同沁血,“妹妹又可知,我为何要选在那个时候将他的头颅斩下吗?”

白珍珠将夏侯琛的头颅放到脚尖前,像踢蹴鞠般一下一下踢着那颗脑袋,“因为啊……他当时张弓要射的人,是姐姐这辈子最爱的人,你说姐姐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姐姐最爱的人死在别人手中呢?”

要死,也只能死在姐姐手中!”白珍珠眼中的笑意已然变得疯狂,“所以姐姐替他射出了那一箭,不,不是一箭,是无数箭,虽然没有一箭射到他的身上,但是妹妹知道的,风国的毒,不一定要直接接触到身体才有用,呵,呵呵!”

在场之人都知道白珍珠口中那她所爱之人究竟是谁,暗月率先按捺不住,吼道:“你这个阴毒的女人,你说什么!?”

暗月说着举剑就要上前取白珍珠的性命,却被白琉璃从后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不要冲动,暗月虽然不甘,但是知道白琉璃制止她自然有她的道理,暂且忍住了上前将白珍珠千刀万剐的冲动。

阴毒的女人?呵呵,我真是喜欢这个评价,可是我还觉得我不够阴毒,若是我足够阴毒,妹妹你又何尝能活到今日。”白珍珠将手中提着的头颅往前白琉璃的方向一抛,只见那颗头颅在地上骨碌碌滚动了几下在半月脚尖前停了下来,那原本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却是让人如此玩弄着脑袋,不知该是为他觉得可笑还是可悲。

妹妹回到这儿来的目的,是为了他吧?”白珍珠轻轻拍着自己的手,好似他的手方才提过什么脏东西一般,依旧在笑,却是笑得得意,“他已经死了,妹妹不用找了,就算我没能亲眼见到他的尸体,但是那是风国最厉害的毒,就算妹妹能为他解毒,也已经晚了。”

瞧,他连死都是死在我手里,就算他爱的不是我,我也终是胜了妹妹一筹!”白珍珠说完仰头大笑,笑着笑着竟是一口黑褐的血喷出口,消瘦的身子猛烈摇晃着,似想要强自稳住身子,终是没能稳住,双腿一软继而跌跪在地上。

暗月吃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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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阿沼十年前亲手埋在我院子里的酒坛子。”少时的回忆让百里云鹫神色淡淡的脸上也揉进了一丝笑意,“我还记得当年阿沼埋下这只酒坛子时说的话。”

‘这坛酒,待到你或者我成婚的那一天再挖出来,届时指该香得醉死人!’”穆沼用当年的口吻说着当年说过的话,还做了一个活力十足的动作,将食指在鼻底一擦而过,微微昂了昂头道,“‘届时这酒只能你我二人喝,记着啊,可不能让第三人来分一杯,给别人喝我可舍不得。’”

百里云鹫听着穆沼的话,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也扬起嘴角笑了起来,“本以为这酒会是阿沼大婚之日挖出来的,倒不曾想竟是我先了你一步。”

她很好,只是依然恨着你。”喝了同样多的酒,百里云鹫却是面色不变,声音更是一点变化也无,就像他从未曾喝过酒一般,语气淡淡,平静地看着穆沼。

她恨我是应该的。”穆沼颓然地放下手,神情苦涩地看着面色不改的百里云鹫,“那你呢?可还好?”

若是不好,此刻又怎能坐在这儿和阿沼喝酒,算起来,已经许多年没有像这般与阿沼坐在一起饮酒了。”百里云鹫淡笑,眼中没有悲伤,亦没有怨恨,有的除了平静还是平静,“令尊如何?”

我若是恨阿沼,就不会一直在这儿等着阿沼出现。”百里云鹫站起身,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穆沼,平静的语气好似一个饱经沧桑的睿智老者,“令尊不在,看来阿沼过得有些手忙脚乱。”

的确。”穆沼不置可否,自嘲而笑,“这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日子。”

这世间的事情又有多少是你情我愿,纵使你不想,你的身份已经注定了你未来要走的路,除非你死,否则终你一生都不可扭改你的命运。”百里云鹫的话冷得残酷,“你所向往的自由已不是你能追求的东西,认清眼前的事实,令尊已经将箭放在弦上,你若在此时将箭收回,就要由整个泽国的百姓来替你承担你将箭收回后的罪过。”

尊敬的太子殿下,百姓苦难,这是你想见到的结果么?”百里云鹫逼道穆沼跟前,冷冷的一句“太子殿下”让穆沼身子猛地一震。

这个身份……你又是如何知道的?”穆沼看着一地狼藉,声音轻颤。

你和我还分谁和谁?谁先不是一样?你能娶得一个你爱的也爱你的女人,小爷替你高兴。”穆沼忽然站起身,走到石桌旁,抱过那只酒坛子,一边用匕首削掉坛口的封泥,一边笑道,“小爷险些忘了这坛劳什子酒了,你拿出来正好,当做补了你的喜酒了。”

百里云鹫静默着,看着穆沼小心翼翼地削掉封泥,再将封盖打开,一举一动较之年少时的他已然判若两人,但隐隐约约间,他总觉站在他面前的仍是年少时的那个阿沼,天地不畏,敢爱敢恨敢作敢当,喜则笑怒则疯,而不是如今不论面对何事都是一脸笑意的模样。

曾经的阿沼是他所憧憬的少年模样,可是不论是他还是阿沼,终抵不过岁月如刀,阿沼变了太多,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酒香扑鼻,穆沼已经将两只瓷碗都满上了,双手捧了一碗递给百里云鹫,笑得郑重道:“平日里都是你为小爷煮茶倒茶,今夜换小爷为你倒酒递酒,拿着!”

百里云鹫以双手接过穆沼递来的酒碗,只听瓷碗碰撞发出的一声响,碗中酒水动荡,只见两人同时仰头,将满满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什么都已经变了,又怎可能还是同从前一样,自欺欺人而已。

管他什么遗愿,我活着我说了算。”穆沼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我说过不会有与你兵刃相向的一天,那么那一天就永远不会到来。”

鬼厉二楼灯火燃了一夜未熄,秉烛夜谈的两幢人影一夜未曾走动过。

夏侯义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否则他也不会狸猫换太子取代令尊几十年而无人知,阿沼,万事小心,切切。”这是百里云鹫将穆沼送上乌篷小船时送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今日之后,你我不知何时再见,保重。”

保……重!”穆沼站在船头,向百里云鹫重重抱拳,看着百里云鹫身后楼上突然窜起的烈烈火光,喉间竟有些哽咽,“下次再见,不醉不休!”

死了,与你交手时已经是最后一口气,在你落下断崖的那一刻他便死了。”穆沼说得平静,好像死的不是他的父亲,又或者他的心早已平静了下来。

那阿沼日后的确不能再像从前一般自由自在,甚至所有的事情都要你自己扛起。”听到穆池已死的消息从穆沼口中说出,百里云鹫不觉惊讶,反像在宽慰穆沼一般。

穆沼盯着百里云鹫的眼睛,忽然站起身隔着石桌揪住了他的衣襟,将他用力往上提,形象大失地大吼道:“你为什么不恨我!?为什么!?”

穆沼将百里云鹫的衣襟揪得更紧,用力摇晃着,吼得愈加大声,“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为何还要听我笑看我闹!?为何!?”

因为……”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温暖的事情,百里云鹫轻轻笑了起来,“我没有朋友,从没有人愿意与我玩闹,阿沼是第一个。”

第一次见到阿沼的时候,他心里就在想,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死皮赖脸不学无术的人存在,可阿沼的身上却有他最向往的东西阳光与自由,那是他所没有的东西,也无法拥有的东西,所以他即便令他讨厌,他还是愿意与他交朋友。

嗯。”百里云鹫并不否认。

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穆沼的声音有些颤抖。

从你嚷着要和我交朋友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的真正目的并不是想要和我交朋友。”百里云鹫神色平平。

终、大结局(下) (第2/3页)

事了。”

所以我将这坛酒给挖出来了不是?”百里云鹫伸手拍拍石桌上的酒坛,“阿沼可还记得这坛酒?”

穆沼看着圆桌上的酒坛,微微一怔,“这是”

一碗尽,穆沼继续将酒碗满上,喝尽又满上,两人便是如此一言不发也不间断地喝完了满满一坛子酒,随后只见穆沼将手中瓷碗往后一甩,瓷碗随即应声碎裂成数瓣。

穆沼脸色绯红,俨然有了醉意,随即像撒酒疯一般将桌面上的酒坛与百里云鹫放下的酒碗一把扫到了地上,任瓷片碎了一地。

穆沼以手紧紧抓着自己的额头,仿佛鼓足了勇气一般艰难开口道:“半月她……可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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