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秀丽大人,可以请你看一看吗?感觉他好像一天比一天难受。”
秀丽顿时大吃一惊,慌忙在璃樱跟前蹲了下来。稍微有点发热,身心两方面的消耗也相当厉害。
“必须休息一下才行,让他到床上躺着吧——”
这时候,璃樱却甩开了秀丽的手。
“别让我移动。只要休息的话,就可以恢复。还差一点”
“我想应该只是跟别人有点像而已大概。”
“嗯?不过刚才感觉的确就像给了我们一个大红包呢。”
秀丽咬住了嘴唇。虽然对他的话非常在意,但是沉官骚动又让她联想起了另一件事。在从牢城回去的路上,有一件无路如何也必须完成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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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绛攸“见面”之后的杨修,反而是无奈到了极点了,说不定已经没救了。
无论是在现实中,在梦中或是在人生中,他也总是在迷路。
总是为了那唯一的一个人。
这样的话,他就永远都无法改变了。
在你的世界里,似乎就只有红黎深一个。
为了得到黎深这种家伙的认可,他不断努力,最后甚至到了被誉为朝廷第一才子的地步。
如果这不是特别的话,还能是什么呢?
但是,就算怎样费尽唇舌,绛攸也还是不理解。
正如孩子把父母的称赞作为衡量标准那样,绛攸就把黎深的话作为衡量自己的天平。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就算再怎么发展他的稀世才能也好,如果没有自我衡量的天平的话,就会变得连自己也无法认可自己。一直都只能当一个被黎深行动所左右的小孩子。
只要跨过这个门槛的话,他就应该可以成为能凭自己双脚站稳的独挡一面的官吏。其他的能力已经非常充分了。只要能摆脱对黎深的依赖,他一定大有作为。
所以,杨修才顶住了众多的反对意见,把他推上了吏部侍郎的位置,希望他能超越红黎深。
红黎深的僵绳,当然是杨修更能操纵自如。因为他跟绛攸不一样,既不放松要求,做事也不留情面,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任何改变。
与其继续一成不变,倒不如选择有可能让绛攸发生改变的那一方——杨修的确这样做了。
“不过你还是顽固得让人无奈,完全没有改变呢”
不管过了多少年,也还是没有任何进步。
因为什么都没有变,所以杨修终于对他死心了。他明白到再继续等下去也没有用。
绛攸最终还是没有能成为“吏部侍郎”。除了黎深的保姆之外,他什么都没有当上。
“不过,让你一直维持着孩子的状态,红尚书也是有责任的吧”
不管怎样对待,绛攸还是没有改变,在逐渐开始变得混乱的状况下,黎深下了新的一步棋。
“为什么红尚书会采取那样的行动,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吗?现在你应该怎样做,你真的完全不知道?到底要让我对你失望到什么地步?你必须自己思考,自己得出答案。你应该是最接近红尚书的人吧。”
这时候,绛攸的脸睑轻轻抽蓄了一下。
杨修没有再回头看他,只是穿过了牢房的铁栏,走出了大牢。
*****************************绛攸在朝廷上。
在璃樱文鸟变回了普通文鸟之后,先前即使有山有谷也能看到的“道路”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出现在面前的,是某个回忆中的情景。
在绛攸面前,是比现在稍微年轻一点的自己。然后,在他面前的人则是杨修。
杨修看见绛攸之后,就把戴着的眼镜摘下,捎带讽刺意味地翘起了嘴角。
“啊啊,终于来了个跟某人不一样的有用人才啦。嗯,尽量在这呆久一点吧。”
那就是杨修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杨修毫不留情地在吏部磨练着绛攸。代替对工作完全漠不关心的黎深,杨修对绛攸进行了彻彻底底的锻炼。从一到十地灌输了作为官吏的要诀,唠唠叨叨地多番斥责,让身为状元及第的绛攸做各种苦工,连杂活也让他干了一大堆。虽然很少有,但是该称赞的时候还是称赞了他。
绛攸在这时候才第一次认识到,世上还存在着因为承认自己的可能性和对自己抱有期待而严厉对待自己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逃避。本来这对杨修来说只是一种负累,根本没有任何好处,但是他却总是为绛攸花费时间,煞费苦心,积极引导,跟绛攸坦诚相对,用心培养。
“为什么我要跳过杨修大人成为吏部侍郎!”
年轻的绛攸向杨修追问道。杨修抬起了眉头。
“你不满意吗?”
“这不是太奇怪了吗!无论是谁都一定会觉得很奇怪!这本来是杨修大人担任的官位,我怎么可能代替您胜任这个位置呢!”
杨修微笑道:“为什么?并非别人,正是我把你推荐上去的,你怎么可能会没有自信。好好干吧,我不会再多说几遍了,我期待着你能成为超越我的官吏。我认为你是能做到这一点的官吏。我能为你做的都全做了。以后就看你自己了。”
杨修的双眸仿佛思索着什么似的,稍微下垂了一点。
“你就好好当个能把自认为正确的事情真正贯彻到底的官吏吧。”
杨修到底对自己给予了多少关怀呢——绛攸现在想起来了。
杨修是承认了李绛攸的人。
他以认真的态度辛辛苦苦地把绛攸培养成才,在所有的行动中都非常明显地灌注着他的爱和期待,跟漠不关心的黎深正好完全相反。绛攸非常高兴,也很想回报他的期待。
要是被问到在官吏中最尊敬的人是谁的话,绛攸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杨修吧。
绛攸闭上了眼睛。这个人,究竟对自己怀着什么期待,才把自己推举为吏部侍郎的呢?
“——我期待着你能成为超越我的官吏。”
他一直都在等待啊,等到了最后的最后,直到最后的那一瞬间。
“你就好好当个能把自认为正确的事情真正贯彻到底的官吏吧。”
可是自己却没有能用上他对自己说过的任何一句话。
对所有东西都选择了放弃,只顾着发火,把一切抛开不管。
“你难道就这么轻易地放弃吗?”
到了最后的最后,他也这样向自己问过了啊。
在那时候,文鸟唯一一次以杨修的声音说道:“为什么红尚书会采取那样的行动,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吗?现在你应该怎样做,你真的完全不知道?到底要让我对你失望到什么地步?你必须自己思考,自己得出答案。你应该是最接近红尚书的人吧?”
*********************第四章完结*********************
“啊?”
“清雅的目的,严密来说并不在于李绛攸。”
秀丽不禁瞪大了眼睛——咦?
看样子就像个老好人,一副呆呆的摸样,不管在哪方面都好像很迟钝。
(虽然年纪大概差不多,但是脸!杨修大人的脸是怎么样的呢因为跟清雅相反,他给人的印象很淡薄,我也好像不记得他长相的细节了——)
说起来,那个人到底被分派到哪个部署了呢。好像一直没有见到过他。
璃樱的职责是确保“出口”和指引方向。但是绛攸越是接近出口,要进入文鸟就变得越困难了。就好像被瑠花推了回来似的,马上就被排除到“外面”来。引导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而且尽管短时间短,消耗却相当严重。
看到红秀丽把水抵在自己嘴边,璃樱就“咕噜咕噜”地慢慢喝了下去。
如果想救李绛攸的话,就会触及伯母的逆鳞。如果即使这样也坚持做下去的话
对于碧歌梨的事,国王的事,缥家的事,还有自己的事,也就应该能好好思考一番了。
仿佛就这样晕了过去似的,璃樱睡着了。
“对于现在还能保护什么,什么已经不能在保护,你要好好考虑再采取行动。这是红黎深给国王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助力了。真是的,这种本来就算到了世界末日也不可能会出现的比熊猫还珍贵的稀有机会,绛攸却居然完全没有察觉,甚至还打算把它随手扔掉。到了那时候,就由你来把它捡起来吧。”
然后,杨修就缓缓地说出了想跟李绛攸面会的意向。把自称是绛攸前辈的杨修带到地下牢之后,秀丽和燕青互相对视了一下。
“我说燕青,刚才那番话,总觉得是非常有‘我什么都知道’那种味道的发言呢。”
“的确很意味深长啊,刚才的人是谁?面会名单哦,上面好好写着呢,杨修。”
“杨修?!”
“你说不明白的就是这些吗?红黎深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变得完全不做工作,他为什么完全不跟你说话,为什么没有去帮你,为什么没有来见你,他到底期望着什么——”
杨修缓缓地环抱起双手。
“真是的为什么你会不明白呢,那才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啊。这是连我都明白的事情。”
就算说多少次也好,有很多话也还是无法传递进他的心中。
“你总是那样子吧。就算我在怎么认可你,对你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不管怎么说,也不可能跟刚才那一看就知道很能干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吧。给人的印象实在相差太远了,那一定是同姓同名的另一个人——毕竟那也是经常有的汉字和名字。平凡得一不留神就会融入人海的本人也说过“经常有人会问我‘你到底是哪个杨修’呢:之类的话。而且秀丽所认识的杨修并没有戴眼镜,头发也没那么短。
(不过刚才,欧阳侍郎说过是他最近给剪的头发呢)
不可能的。就算是欧阳侍郎,也不可能把那种一见到他就会主动让出路来的威风霸气强加上去吧。
“怎么啦,小姐,累了吗?那是当然的事嘛。那种事我是不会在意的。只要你为我做捉迷藏饭团的话,再怎么努力我也没问题啦。”
在燕青那有着向日葵味道的胸膛上,秀丽“嗯”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只见楸瑛正抱着璃樱登上了楼梯。
可是自己却因为被其他工作和现实吸引了注意力,一下子就忘记了。但是如果就这样放着不管的话,她会觉得会正中“那个人”的下怀。
“燕青,让你东奔西走真的对不起,请你再努力一会儿吧。”
燕青仿佛很惊讶似的瞪大了眼睛,然后仿佛安抚她似的把她抱过来,拍了拍她的脑袋。秀丽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很想掉眼泪的感觉。
第十三卷 珀耀黎明 第四章 神秘的尚书 (第3/3页)
不过大概是相当适合当官吏吧,至少比绛攸和蠢黎深适合得多。
即使是这个女孩,只要能一点一点去细想的话,也能像这样得出答案了啊。
“作为对你能理解到这一点的奖励,我就告诉你一件事吧。”
“你认识吗?”
“呃,不,那个跟他名字一样的人我的确认识但是虽然认识”
在沉官骚动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同名的青年,向秀丽哭诉说想参加吏部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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