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州回到里屋,对姬月道:“快走。”忽闻门外一人喝道:“是谁!”听声音正是上官雷,陈九州心道:“来得好快!”原来此信是陈九州仿制,上官雷走了一半,想起那信封皮上写着“贤弟”二字,而上官青云从不以“贤弟”称呼自己,越想越觉得蹊跷,实在放不下心,就让上官虹独自前去树林约定处会和,自己折回客店查看,没成想果真撞见了陈九州。
上官雷想起一再中他诡计,拔剑喝道:“又是你,找死!”陈九州抬手喝道:“照镖!”上官雷忙缩头后撤,却依然没有暗器打来,知道又上了他的当,心中愤盈,牙恨得直痒痒,大步追上前去,踢开里屋门,见他已将姬月抱出窗外,叱道:“休走!”
陈九州对姬月道:“一直向东走,不要回头。”左手撑住窗沿,翻入房内,右手抬剑直劈上官雷。上官雷也动了真怒,提气上撩,两剑相交,叮的一声,撞出火花,陈九州肩膀受伤使不上力,身子被带的向旁飞去,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上官雷不忙杀他,一剑斩开窗格,望见姬月身影,好在没走多远,正要跃出追上,身后陈九州挺剑刺他后心,上官雷回身反刺,一剑将桌上油灯的灯芯刺灭,屋中顿时一团漆黑。陈九州见他发招极快,剑法之精准实也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上官雷见陈九州一再阻挠,誓要先毙了他,右肘后拉,左手呼的一掌拍出,陈九州顿觉热浪扑面,微有气窒,忙运气左臂,奋力相抵,二人一推一送,陈九州腾空直飞出去,摔出窗外,这一下胸口血气翻腾,鲜血不断从口中呕出,竟再爬不起来。
店小二忙满脸堆笑,说道:“敢问众位客官,哪个是上官雷大爷,这里有他的一封信。”上官雷接过信,见封皮上写着“贤弟上官雷亲启”,挥手道:“知道了。”店小二干笑两声,转身朝楼下走去,上官雷递给上官虹一个眼色,上官虹会意,从袖中滑出一根判官笔,大步赶上,刺进他后心,笔端透胸而出。
上官雷面有赞赏之色,点头道:“这信上的确是你爹的笔迹,叫我们去五里外树林,不知要搞什么名堂,你随我一同前去。”向屋中招呼道:“方无常,将尸体处理了。”
里屋潮湿闷热,灯光昏暗,金黄色的烛芯好像难以忍受烈火的灼烧,在半盏油灯中扭曲飘摇,就如同姬月现下的处境。窗外虫声唧唧,重重树影透过窗格投在地板上,张牙舞爪,在寂静深夜中别有一番阴森之意。望着身前闭目端坐的两个老者,姬月目光中透着恐惧,这日变化太快,就像是梦境一样,她多么希望这个噩梦可以快点醒过来,睁眼时自己依然躺在“春香院”温软的大床上。
后半夜越来越凉,姬月搓着双手,不断呵着哈气,想要生些火来取暖,就从四周捡来些干柴火,这才想起身上没有打火石,又向陈九州衣服中翻去,果然摸到一对打火石,另外还有一封书信。姬月将火堆点着,拿过书信,心想:“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秘密。”
借着火光,抽出信中白纸,只见纸上字迹凝重,刚劲不柔,洋洋洒洒:“九州吾弟,飞再拜。金贼势大,踞掠东京,狼子野心,渐以滋蔓,名册之重,如若泰山。望贤弟谨系民之安居,小心切切,妥善处之,吾当亲率六军北渡,连结河朔,直到黄龙,与君痛饮!岳飞亲笔。”
姬月一颗心砰砰跳动,好像要从胸口跳将出来:“岳飞?是岳将军给他的信,要他去取什么名册,收复河山?要是这样,我可千万不能让他死了。”伸手去探他鼻息,只觉呼吸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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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老者离自己一丈距离,陈九州这才“噌”的抽出背后长剑,剑尖拨动,分刺二人咽喉,虽只有一招,却是凌厉至极。武功讲究大道至简,往往武学修为极高者并没有太多花哨的招式,平淡无奇中蕴含万钧之力。
两老者见他出手端稳,名家手法,不由全神贯注,后撤相避,未等陈九州变招,两老者已不约而同从两边扑上。陈九州左突右刺,见招拆招,二人每发一掌,陈九州便能抢先去刺他们破绽,虽有先后之别,却无不精准绝伦。两老者心惊之余,更是不住催动掌力,他二人出掌虽快,却总能被陈九州看似轻描淡写的化开。数招过后,两人竟被他一柄长剑封住,无法再递出一招,不得不单靠数十年的内功逼得陈九州无法近身。
屋顶上最左侧一跛足男子道:“此人剑招后发而先至,是个使剑的高手。方无常,你下去将门主要的女人抢来;曹熊,韩风,保护好虹儿。”说话之人名叫上官雷,是上官虹的亲二叔,一手快剑天下无对。旁边一长相阴柔的中年男子应了一声,纵身跃下,面无表情的向姬月大步走去。
上官雷怒哼一声:“冥顽不灵!”连换八种手法,全力施为,长剑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去,陈九州剑法虽高,终究功力较他尚浅,手眼不能相协,在他一阵猛攻之下逐渐难以遮拦,十招后肩头“噗”的中剑,右臂酸麻,长剑几乎拿捏不住,心想:“姬月已被带走,不好留在这里和他拼命。”见他按剑而来,左袖抬起,喝道:“看暗器!”
上官雷一惊,忙回身后撤,陈九州剑尖点地,顺手挑起一块石板,上官雷察觉没有暗器飞来,怒喝道:“好小子,休走!”飞身一剑斩开石板,灰泥四散,却已不见了陈九州身影,转身嘀咕道:“宰了可惜了。”收剑回鞘,一瘸一拐的向前方走去。
乌云盖顶,半月朦胧。清辉的微光照在一家客店的门板上。这是一家小店,只有父子二人,父亲做掌柜,儿子做跑堂。店小二二十岁出头,手脚颇为勤快,白天见随行队伍中有一少女,美艳非常,少年心性,便想趁打水送饭能去多看几眼,可那少女被安置在房间的里屋,终日不曾得见,好生失望。
就在此时,身后脚步声响起,有人向这边跑来,陈九州望见二人身影,灵机一动,压着嗓子低头指着窗内道:“冯老、季老,贼人在屋内,好生厉害!”二老远远便见屋中站有一人,只是周围昏暗,看不真切,听他一说,顿时信以为真,忙各施手段,向屋中杀去……
姬月独自一人在山中行走,跌跌撞撞也不知何地,忽然腰间一紧,被人搂住,正要失声尖叫,耳旁一人道:“是我,走这边。”姬月见是陈九州,他气喘吁吁,脸上豆大汗珠,便问道:“你没事吧?”陈九州不敢说话,只怕一口气撑不下来,摇了摇头。
行了百十来步,陈九州终于坚持不住,脚底一软,栽倒在地。姬月急忙俯身蹲下,推他身子道:“你……你怎么了?”这才见他身上满是鲜血,吓得双手发颤,不敢去看。陈九州虚弱的道:“我……身上……”嘴唇颤动,再也说不出话。
姬月将头扭在一边,伸手向他怀中小心探去,摸到一个小瓶子急忙缩手,举起问道:“这个是药吗?”陈九州却已经昏迷过去。姬月望着手中药瓶,心中五味陈杂:“我要不要救他,救醒了他,还会不会抓我。”当下来不及多想,见他浑身是血,无法上药,干脆将他衣服褪下,这才发现他身上有七道剑伤,胸口三道,肩膀一道,背后三道,尤以胸前那道最重。
姬月想了想,将他长剑放在自己身边,而后双手颤抖的将药粉胡乱洒在他伤口上,又从他衣服上撕下几块干净的布条为他裹住伤口,这药说来也神奇,涂上后鲜血立止。做完后,姬月团膝坐在那里,此时的山上静得吓人,也不知有没有野兽出没,他……能不能救活。
姬月见他不男不女,脸色煞白,活像一只僵尸,心底害怕起来,目光转而望向陈九州。陈九州见那方无常要带走姬月,长剑挥扫,击退冯老和季老,挺剑向方无常刺去,剑到中途,却被旁边一柄长剑隔开。
陈九州手腕一震,感触其剑上所含力道甚是雄浑,凝了凝神,向那人瞧去,只见那人面阔尺余,目光如炬,跛了一只脚,左手握剑的虎口上长了层厚厚的老茧,连他使的长剑双刃上也满是缺口,显然身经百战,心道:“此人虽是跛子,但精通左手剑,可万不能小觑了。”
上官雷斜眼睥睨道:“小子,我和你过几招,你先出手。”陈九州不答他话,转身奔向方无常。上官雷长剑嗡鸣,飞身点他后脊,陈九州见来剑极快,于电光石火中应以一招“孔雀开屏”,剑尖后撩,反刺他咽喉。
这一下兔起鹘落,迅捷无比,上官雷道了声“好”,随手拨开他剑,手腕抖动,幻成一圈剑光向陈九州扫去。陈九州见他剑法极快,好似一团白光,心中暗自吃惊:“此人剑招连绵,浑然好似一招,竟瞧不出半点破绽!”于是不断后退,摒神敛气,剑走轻灵。上官雷一把锯齿长剑如狂风暴雨般疾舞,起落迅速,既准又狠,一剑斩在墙壁上,只击得尘土飞扬,在墙面砍出一道深可寸许的凹痕。
二人这一交手,就不易分开。上官雷精通快剑,招法有如浩浩江水,一气呵成。陈九州心一静,慢慢发现,他剑使得虽快,招式却并非毫无破绽,只不过破绽稍纵即逝,便被下一招掩盖过去。冯、季两老者见二人兵刃劈风,寒气吹脸,无法插手,干脆退到一边。
其父见这些人身配兵器,不是好相与的,便叫儿子不要招惹这伙客人,店小二也笑呵呵的应着。便在此时,门外脚步声响,走进来一个十岁大的孩童,孩童手中拿着一封信,见大厅宽敞,声音有些发怯的道:“有人让我把这信捎给住在这的客人。”店小二脑海中立时浮现出那少女的倩影,接过信来,见封皮上写有“上官雷”字样,便道:“知道了,回家去吧。”
将那孩童打发走后,自己小跑上楼,来到那间房门前,半扇门敞开,听闻里边有人道:“这次堂主之争,全赖二叔和诸位相助,上官虹在此谢过了。”原来这些人就是上官虹等众,眼天色已晚,投宿在此。
屋中上官雷道:“此时言谢还为时过早,门中不知有多少人惦记着堂主的宝座。冯老、季老守在里屋;曹熊、韩风守在外屋,方无常去大厅,虹儿,你随我到外边看看。”众人分配已定,各自行动,上官雷和上官虹刚一出门,就见店小二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上官雷冷冷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陈九州在她后腰揉了两揉,一阵酸麻感随即流遍姬月全身。陈九州拉住她手臂,低声道:“我扶你。”姬月忙抽回手臂,叫道:“别碰我。”
外边韩风听到声音,起身向里屋唤道:“冯老,季老?”曹熊笑道:“你紧张什么,冯老和季老一大把年纪,不会对小姑娘怎么样的。”韩风道:“休要说笑,这节骨眼下,还是谨慎些为好。”于是探头向里屋走去。
陈九州贴在门边,闻听脚步声渐进,慢慢拔出长剑。韩风推门而入,见姬月独自一人站在屋中,正奇怪时,脖颈一凉,撞在一把剑刃上,未及后撤,便被门边陈九州挥剑隔断喉管。曹熊听见倒地声,心下一惊,正要起身,陈九州破门而出,迅捷一剑,将他挑翻。
忽然,窗外响起“啵”的一声轻响,好像是石子落地,又好像树枝断折。两老者蓦然警觉,冯老对季老使个眼色,矮身贴在窗边,将窗户慢慢打开一道缝隙,偏头向外看去,没发现半点异常,却还是跃出窗外查探一番。
等了半天,冯老也不见回来。季老暗觉不对,伏在窗边看了良久,也跃了出去,接着再无声音。深夜寂寂,房间只剩姬月一人,在她看来,那扇窗户就像一个黑洞,霎时间,一股无形的恐惧好像一只大手扩散开来,将姬月抓的透不过气。
突然!窗格向上掀开,一双手从窗下伸了上来,姬月心弦一颤,几乎要昏厥过去,一人从窗外翻身而入,原来是陈九州。陈九州轻步上前,问姬月道:“能走吗?”姬月松了一口气,却仍心跳不止,听了他话,眨了眨眼。
第26篇 月儿弯弯照九州 (第2/3页)
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功深厚。锦衣男子笑道:“人果然在你手上,看来我的宝押对了,在我眼皮子底下就想把人带走,可还把我上官虹放在眼里吗?”
陈九州目光扫过楼上七人,也不慌乱,冷声道:“我从来就没正眼看过你。”上官虹脸色骤变,叫道:“冯老!季老!”话音刚落,他身旁两位身材瘦肖的紫衣老者呼啸窜出,从屋檐上一跃而下!陈九州见这二人身法端稳,落地时如若鸿毛浮水,波澜不惊,武学造诣之高,绝非籍籍无名之辈,心想其二人多半是“惊雷堂”高手,将姬月轻轻放在地上,让她半靠在墙边。
两老者身法如风,落地后向前直冲,四掌翻飞朝陈九州要害拍去,掌风飒飒,隐隐带有兵刃劈风之声,着实非同小可。微风将陈九州的头发和袍角吹到身后,他落寞的背影落在姬月眼眸中,就好像一棵小树苗,随时都能被狂风摧残。
方无常走到姬月身旁,毫不怜惜的一把揪住她后领,将她提起,姬月痛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上官虹见姬月到手,喊道:“二叔,这小子交给您料理,侄儿在前边等你。”一招手,带着众人先行离去了。
上官雷对陈九州道:“小子,我见你剑法不坏,不如随老夫回‘惊雷堂’,老夫保证,堂主有的,你都能有。”陈九州长剑横在胸前,手腕微有颤抖,说道:“我只想做堂主。”上官雷又道:“我自忖你在剑术上的天分不在老夫之下,只是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何必枉送了性命?”
陈九州见姬月被带走,心思转动,思量对策,随口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上官雷再无耐心,问道:“年轻人年少气盛,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和不和我走?”陈九州一字字的道:“恕难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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