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膺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摇了摇头，用左手揽住他的肩膀，笑道：“修然，这半年多，你武功倒是有不可思议的进步，可是心智似乎还在老样子，像一个孩子一样。”

李修然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双眸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邃，似乎有一个无比广阔的世界隐藏在这眸子后面，当下轻声问：“你都知道了？”

灌膺故做惊诧地看着他，随即又惊诧道：“你们那么大的声音，这里还有谁是听不到的？修然啊修然，其实你们可以好好相处的。什么家世，都是假的。我虽然大你不多，但是这繁华变迁的事情见的却实在是太多了，便是你亲身经历过的那一次龟兹政变，也不知道有多少原先多少世传下来的龟兹豪门都在一夜之间坍塌不见，多少少爷小姐都变成乞丐和仆役。说句不敬的话，便是天师自己，依仗着自己的实力走到现在的辉煌，可是日中而仄，他哪里就是没有危险了？也许哪一天，也是一夜之间，他也不会再有任何的权力，又和平常人一样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有些茫然的李修然，笑道：“你和我一样，都出身贫寒，都想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便是天师也是一样，不过他比我们都要成功得多。不过，我们这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能成功的少之又少，先想清楚不是坏事情。再就是，成功了以后也不见得能保留多久。那些世家大族就不一样，他们总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是我们一个错误都不能犯，否则再没有翻身的可能。”说罢，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叹息一声道：“还是别太执着了，很多东西不过就是幻象。武功也好，声名也好，权势地位也好，都有一天什么也剩不下的，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第六十六章 风暴之前（1） (第3/3页)

完就背过身去，看着天，也不说话，只听见萧雪哭出声来转身便跑开了。李修然心里冷笑，脸上却是挂着微笑，却忽然把头向右侧一转，只见一扇窗户后面人影一闪，便消失不见。那正是阴勇所住的房间，想来他一直都在偷看着。

李修然极其反感这所谓的高贵，却只作不知，转身过来，也轻轻抚mo着刚才萧雪面前的那株桃树的树枝，低声喃喃道：“让你们好好相处去吧，我本来就不是你们那个世界里的人。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天经地义，我也没什么好抱歉的……”抬头一看天空，云彩被夕阳染红，在天边悄悄流动，正如自己的心事一般，漂泊不定，不禁都看得痴了。

正在出神处，肩膀却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李修然一惊，正要应对，只听见后面传来一个笑语声，道：“是我，修然。”李修然听见他的声音，只觉得心里顿时就安定了不少，再没那么多纷乱，转身道：“灌膺，你总算来了。”这句话说得格外累，似乎是剧烈激战过一场以后的疲惫不堪，累的却是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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