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阳公主看了看他，道：“我正是从父皇那里过来的！不过，这么大的事情，你也该赶紧赶到他身边才好。这样吧，我这就陪你一起再过去一趟吧。”说着，便笑盈盈地转身，拉着王临的胳膊就往前走。王临听她开始说已经去过，便觉得很是麻烦，可是她一个“不过”又让王临终于放下心来。看着自己这个小妹妹如同是几岁的孩子一般说走就走，王临心中不禁掠过一丝疼爱，笑着吩咐道：“乐成随我去吧，别人在这里看着。”众人诺了一声，一行几人便又走了出去，往王莽所居的常乐室便去。

常乐室原来的名字却是长乐宫，一如寿成室原先的名字叫未央宫一般，都是王莽在始建国元年即位时改的名字，当时把宫室以及百官的名字统统都改了一遍，前殿改为王路堂也是那个时候。常乐室在寿成室的西北方向，一行人便向那边折去。走得两步，渐渐远离了寿成室，才开始听见到处都是人声鼎沸说是要捉拿刺客，想来也是得了命令，不得惊扰皇后居所的缘故。王临被外面的风一吹，头脑才算是真正从脂粉气里解脱出来，这也才想起宁阳公主是从王莽那里来，便问道：“瑶儿，我听说那一百来人在一转眼间都死了，这可是真的？”

宁阳公主打了个寒噤，怯生生地点头道：“我进宫的时候还看见他们来着，谁想到片刻之后他们就都死光了？我没有亲见，但是司中费兴和太卫王涉来禀报时却说现场是惨不忍睹，刚要仔细描述时，父皇就让我自己出来走走，来找你是最好，我于是就来了，所以详细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你尽管问父皇便是。”

王临这才确定，那一百四十多人死光了定然是确信不疑的事情了，那现在还真是头等大事。毕竟死的如果是贪官污吏，百姓还会鼓掌喝彩，庆幸有侠客出来为民除害。可是，那些人自己是见过的，虽然都很迂腐，很难为国家和百姓做些什么确实能得利的事情，可是确实都操守甚好，口碑甚佳，毕竟他们都是些清水衙门的官儿，也没什么机会贪墨便是。不管怎么说，这事情处理不好，王莽立时就要四面楚歌，陷入万人一同声讨的窘境，那时就是内外交迫了。想到这里，王临不禁会心一笑，却又立刻露出一付哀伤的神色，边叹息着人生无常边和宁阳公主往前走去。

常乐室里灯火通明，火烛高烧，王莽和几位大臣正在会谈。听得王临和宁阳公主求见，王莽自然立刻下令宣进宫来。王临一进殿内，立刻满脸担忧地直接冲到王莽面前，跪下涕泣道：“父皇，儿臣品性坚毅不及父皇之万一，听闻宫中有刺客横行顿时方寸大乱，这才姗姗来迟，不胜惶恐，死罪死罪！”

王莽本来还要怪他几句，一来已经连这个心情都没有，二来既然王临都自己说出来了，还这么情真意切，便叹息一声，挥手道：“罢了，你和瑶儿先见过你三哥和几位大人，然后一边坐吧，一起听听今天这事情，看看怎么解决才好。”

王临因和原碧温存来得晚了，本来心底还多少有些惴惴，如今见王莽没有怪罪之意，心中大喜，却还是小心谨慎地站起来，这才看清朝中重臣也都来了。不止他那个糊涂的三哥新迁王王安，丞相萧子仲、太尉廉丹和御史中丞都到了，自然还有司中费兴和太卫王涉。这司中和太卫却也是王莽即位后的改动，司中就是原先的光禄勋，管着宫中的警卫以及培养任用新进的郎官；而太卫则是原先的卫尉。依汉制，京师长安有南北两军，北军由执金吾统领，掌京师的徼巡，而南军就是由卫尉统领，掌官门内屯兵。自然，执金吾的官名也改成了奋武，而北军改名成了铁甲军，南军改名成了神机营。

王临赶紧带着宁阳公主和几位重臣见礼，又和王安行了礼。这位三哥憨厚得甚至有些痴呆，可是到了这个关头居然比自己到的还早，真是让人又恨又气又好笑。王临想归想，却根本不敢君前失礼，赶紧坐了回去。

第二章 血腥屠戮（2） (第3/3页)

一看这殿里还乱得很，哪里能让自己这个妹妹进来？赶紧把衣服都系好，这才匆忙地走了出去，顺手把殿门关好，边笑道：“瑶儿，你怎么有空来四哥这里？”

宁阳公主的闺名中正是有一个“瑶”字，平日里兄长都是以“瑶儿”相称。宁阳公主见他满面春风的，也笑道：“四哥，我来瞧瞧你还不成么？走，到里面说去！”

王临一听这话，心想，这哪里能让你进去？里面还有原碧身上的香熏味道，说不定还会有些零散的女子长发，床上更是乱成一团，而自己的妻妾都在宫外，怎么都说不清楚！当下便一把抓住兴冲冲要往里走的宁阳公主，笑道：“别了，听说宫里有刺客，我正要去找父皇，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王莽长长舒了口气，正襟危坐着，指了指太卫王涉道：“你接着说，把情形再详细说给几位大人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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