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到两年前，杨奇与杨老夫人见面的那一天，新年里的文公庙依旧人山人海。跟叶西仪遇上杨老夫人那天一样，杨奇站在等候派发善缘果的人群中，远远看着自己的母亲。流浪在外的苦楚在这一眼中决堤。他随着人潮前进，等排到他时，满脸的胡须并没有让杨老夫人一眼就认出他来。她将他当成了一个可怜的需要救济的陌生人。

“娘……娘亲……”他握着手中的糕点，情不自禁地低声唤道。

他的声音很小，因为当时他还没有想好是否要跟家人见面。然而，母子连心，来自血缘的联系无形中令杨老夫人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处理妥当后，杨奇又回到床边坐下，先是含情脉脉地与皇后对视一眼，才扭头问叶西仪：“好了，现在，徒弟，说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吧。”

“师父，徒弟我一定都不想回答您这个愚蠢的话题。”双手抱胸，叶西仪谴责道：“徒儿倒是有个问题要师父务必回答。将年幼的徒弟骗进局的师父，究竟有这什么样的打算？”

“这还需要为师解说？以吾徒的绝世聪慧，想必很容易就猜到为师的意图。”

她抿了抿唇，答道：“师父，你帮我过，所以，这并不算什么。”

“西仪，你还记得还在水尾村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们刚认识，你被人欺负，你的家人受尽村里的刁难，而你不曾躲避。你的表现令师父吃惊，也令师父幡然醒悟。因为目睹了你的遭遇，师父才决定不再当缩头乌龟！”

他忽然挽起袖子，露出手臂。小臂上，有许多要狠。圆圆的，一点点的，就跟她腿上多的那两个伤口一样。

“可徒弟不想猜。徒弟想要师父亲自说出来。”如果，事情真像她所预测的那样，杨奇是为了那样的目的前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京畿，管杨奇再寻死觅活。

“两年不见了，徒弟你还是那么不讨喜啊！”杨奇喟叹。“看你的神情，为师大概可以猜到，无情的徒弟，正准备抛弃为师，独自享福去。”

“师父，你有权利选择自己要走的路，那徒儿为什么就不能有呢？”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不对之处。“就像两年前，您选择离开。就像几个月前，徒儿选择来找寻您的下落。这都是我们各自做出的选择。您离开的时候，没有不舍。而徒儿寻来的时候，也不曾贪图回报。”

“西仪……”杨奇被她的话刺痛。他很想反驳，她说错了。离开水尾村的这两年，他一直惦记着她这个徒弟。但，他知道自己说不出口。即便他惦记着她，确实舍不得这个徒弟，但经历了这段时日，他可以肯定，她已经看出他对她的利用。

不喜欢甚至是痛恨被利用的她，对这样的师父很失望吧？她的性子本就凉薄，从不肯主动对人好。若非为了报恩，她根本不会来。而他正一点点地消耗着她对他的感激之情。

“你不是问师父的屋里为什么会有小青？因为师父要活命！师父中了毒，自己解不了，只能以毒攻毒。每次身上的毒要发作，痛苦难耐时，师父就会抓着小青在手臂上咬一口。一次，两次，三次……多少天了？数数师父手臂上的疤痕就知道了。”

“师父……”她难受地看着他。“您中毒了？中的什么毒？”

“两年前，师父回京时，本想见了母亲一面就回水尾。当时，师父心中并无报复的念头。离家十几年，又是那样的凄惨下场，师父一直觉得对不起母亲。当天，师父与母亲私下在文公庙见面……”

在一个放晴的早上，他牵着马，向城门走去。

集天下所有荣耀与权势于一身的京畿重地，从未改变过它的面目。冷漠，自私，追名逐利充斥着四方成宇内的每一个角落。生长与此的他，不免曾醉梦于此。即便它的本来面目如此令人憎恨，它依旧占据了他的生命中最欢乐而美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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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迈的夫人泪眼朦胧地看着缓缓跪在自己跟前的陌生人，不，怎么会是陌生人？那分明是她的儿子！失而复得的儿子！

母子相认的喜悦冲淡了杨奇的警戒心，以至于，当他的父亲出现在他跟前，满脸震惊地指责他的过错以及他的不该回家时，杨奇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他果然不该回来。

第172章 仇恨由来 (第2/3页)

青放回坛子里去。静儿，不用怕，它不会咬你的。”说着，杨奇将小青放进坛子里，并将盖子盖好。

红颜知己咬不得，徒弟就能随便咬了是吧？！

杨奇这有异性，没徒弟的德性看得叶西仪又是一阵眼刀子。

“静儿，你先出去，留我与西仪谈谈，好吗？”

皇后察觉到了他们师徒之间的异样。她很想帮上忙，但，她终究还是沉默着退了出去。

“徒弟，你是不是开始怨恨为师？为师利用自己的死讯，将你骗来了京城，又将你引进重重危机下的内廷。虽说你安然无恙地离开那座牢笼，但毕竟是为师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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