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文臻摇头:“魅民独立了又怎么样呢?我们处在山地当中,没有粮食没有盐没有棉花,身边是一个作为仇敌的大梁,我们怎么样养活二百七十万族人?我们魅民的唯一出路就是逐渐和大梁人民和平的杂处在这块广大的平原上,战争只能导致相互的仇恨和魅民的灭亡!”
梁明达淡淡的笑了,容色中带着一丝狠劲:“我已经倾魅民百余年的积蓄,四处购买囤积了四百万担粮食和十万担盐,足够我们吃上一年,大梁经制之兵二十八万,其中魅民就有十五万人,加上我们本来武装完全的二十五镇的轻步兵,一声令下,我就有四十万的久经战阵之兵,对付大梁剩下的十五万战兵,可以稳操胜券。打下大梁几个州,作为我们替他征战百年的补偿,也不为过吧。有了平原,我们魅民就有了未来!”他突然放缓了语调,“更何况,我还联系了鬼方。”
一片静默,赖文臻呆立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夜凉如水,他更是觉得似乎冷进了心里。
“我们和大梁在一起同生共死了百年呵,虽然他们待我们苛刻,不公平,但是用背叛和战争来解决这个问题,最后再强抢大梁的领土来安顿自己的子民,那我们秉持的正义又何在?父亲,虽然我选择的路很艰难,但是我还是要走下去,哪怕不被我的族人理解,所以,原谅我不能和你一起前行了。”
梁明达看着自己的儿子,神情复杂,又带着几分不舍:“孩子,你是阻拦不了魅民百年的血泪积怨的,你自己当心,下次再见,我就不是你的父亲了。”
雨辰笑笑:“都是生意,说那么多做什么,我卖西魅一担粮食,您就贴我一两银子,这么好的生意到哪里找?那大梁二百五十人的突前锋,现在我已经请他们到江云做客去了,这十五天里,公主您在霸方是万安没事的,我也多谢盛惠三十万了。”冷冷的魏蛮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我的一点老底子也给你掏光了。”雨辰不在意的一挥手:“您做的是大买卖,我哪能和您比,钱对您来说啥也不是,长夜漫漫,我的朋友又都走了,不知公主可有兴致陪我喝点酒?”魏蛮看着他,突然微微一笑:“你很有意思,我愿意陪你喝点,只是酒量很小,不能让你畅怀,没问题吧?”
赖文臻静静的睡在宿舍的硬板床上,同舍的五个人都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他不知什么,总是睡不着。突然他觉得一个熟悉的旋律隐隐响起,声音也若有若无,但是凄彻婉转,荡气回肠之极。他睁开眼,悄悄的下了床,穿戴整齐后,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学员宿舍,循声来到了操场外侧的树林里,再行几步,就看见一个麻衣中年人倚着树,含着树皮管轻轻的吹着。
那个中年人正是梁明达。
在自己的《东方大陆各国历史、舆地、兵要考》的论文上写下了这么一段话,王登科歪着头打量了这段文字半晌,觉得似乎与主题不合,应该是另一部巨著的开头才对,也许应该叫做《太阳历五七五年后的东方大陆》?
※※※※※
这个白天,雨辰却在武公主府里做客。
梁媛赤着一双雪白粉嫩的天足,站在铺满了皮纸地图的客厅里。地图都是大梁国境以西的详细情况,具体到了一丘一岭一河一村,甚至连每处水源草场都标识了出来。她兴奋得直叫:“小辰子,不坏呀,有了这个地图还怕不打胜仗么?这副地图花了你多少工夫?”雨辰穿着一身青衫,头上束着一顶金冠,正坐在哪里和梁媛的侍女动手动脚,听见梁媛发问,笑着回答:“可费了小人大劲了,自从前年这个时候公主吩咐小人要这副地图,小人就挑了五百个人训练他们爬山涉水,风餐露宿。还让他们学会了测高测向,绘图标地的全挂子本事,培训费就是一人三百多银子!然后都派出去画这副地图,每人安家费又是三百银子!到今年年初,才绘完这么些子,巴巴的拿到公主面前来献宝。可惜我那五百个人已经死了十四个了,抚恤从重每人五千!不然人家怎么给你卖命?加上活人每月的五十银子工钱。不说小人这番心血,成本就已经是花到八十万开外,地图价钱还望公主发发慈悲,小人也不敢望多,这一半公主先付一百五十万,下面一半更是偏远,可怜小人手下还得卖命,公主给个二百万赏口饱饭吃。”
梁媛气呼呼的看着嬉皮笑脸的雨辰:“你这个奸商!一口就要三百五十万银子!我大梁一年才收三千五百万担的赋税,三两三一担的价钱,一年不过才一万万一千万多点的银子,你就要去了百分之三,我们吃什么?加上你卖的军器药材价格那么黑,早就捞饱了。我看最多前后一共给你二百万,这个数字我还得到父王那边扛扛去,还指不准呢。要不你不是喜欢我手下的凝烟么?把她折一百五十万银子抵给你,你心里总平衡了吧。”
雨辰惊喜的啊了一声,舌头伸出来半天缩不回去,一副喜心翻倒,乐不可支的样子。最后深深施了一礼:“公主所托,小人定不辱命。”梁媛站了起来:“小辰子,我要进宫去见父王,就不留你了,四个丫头,你就带走吧。”雨辰合起扇子敲敲手心:“也好,晚上我在四照楼请了军队的一些客人,下午就和你一起进宫去瞧瞧太子爷去,上次他托我觅的大齐最著名的歌女做的词,我正要带给他呢。”说罢就拍拍手,召进来一个随从:“马上让玉字房来公主府把四位姑娘接回去,告诉玉字房的丫头们,她们的新伙伴到了,大家好好亲近一下,可别闹什么生分了。”
梁媛无心再应酬雨辰,两人在宫门口分了手,雨辰施施然的朝东宫去了。而梁媛却急匆匆的直奔梁信王平时读书批阅奏章的精白殿去了,她是大梁武公主,到哪里都是一概免通传。进了精白殿就看见一个高高瘦瘦,儒雅温和的中年人坐在一个软榻上正拿着一本奏折在沉吟,梁媛忙上前施了礼。这个中年人,就是大梁方圆百余万里,人口二千余万,甲士三十余万的最高统治者,梁信王梁明戈了。
见梁媛进来,梁信王忙让她起来,温言问她怎么回事,梁媛是个急性子。淅沥哗啦的把雨辰探到的情报和自己的判断都说完了。梁信王一直皱眉听着。等她结束了才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姑姑好么?”梁媛一呆,她的姑姑就是上代武公主梁双,是梁媛的远房姑姑,在退位之后就一直在霸方城南的一个小庄园里居住,教了梁媛十年的文才武略,却一直不见世人。
梁信王仰头向天叹道:“女儿呀,你可知道你姑姑毕生最大的两个愿望就是一将魅民永远置于我们大梁的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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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飞他们给赖文臻的一堆数字弄得晕头转向,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幸好教官的铜哨又响了,大家又得没命的冲锋,才岔开了这个话题。
十年客栈,王登科这时正陷在脂粉阵当中受苦,看着那个叫雨辰的少年商人在那里光着一只脚狂灌身边女孩子的酒,女孩子都很年轻,也挺好看,就是眼波太柔,举止太妖,说话太嗲,让王登科不知怎样应付才好。读书那么多年,还真没遇到过这种场面,这时有的女孩子拿走了王登科的学士巾贴身放着,有的痴缠着他要学写字,还有的要度他喝酒……那个雨辰年纪似乎比自己还小,却应付得游刃有余,得心应手。
好容易才得了一个空,王登科客套的问雨辰:“您是江云国人?”雨辰哈哈一笑:“如假包换,我冒充江云国人有什么好处?我们那个国家老兄也是知道的,山明水秀,人物风liu是不假,钱也多多的有,可是就不爱打仗。西方、北方的那些武人大爷,什么大梁啊、后燕啊、北淮呀,只要派个人到我们君上面前坐坐,哼那么一声,我们的银子粮食就得乖乖奉上,不象老哥的大齐,虽然一样文才风liu,但是有那么一支东岳军望那里一摆,人家哪敢惹呀。不过这样也给了我们这些江云商人一个好处,跟哪个国家关系都好,生意好做呀。”王登科心想,我才说那么一句,你又来这么老长一套。他挡开一个女孩送过来的酒,一边又问:“这次来大梁有什么生意好做?”就看雨辰和一个最娇憨可爱的女孩做了个嘴,一边叫好香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大梁马上要打鬼方了,我和这里的武公主约好了,卖一笔粮食药材和军器给她。”说话间,那个娇憨女孩抢了他的腰带就跑,就见雨辰提着裤子大叫小乖乖莫走,小爷脱了裤子有你好看就开始满屋乱追了。只撇得王登科又开始发怔:“怎么满世界都知道了今天中午才定下来的秘密?大梁要攻打鬼方怎么连这个江云好色商人都知道了?”
梁明达摇摇头自失的一笑:“王学士的师傅路学师可是大齐东岳军的总军师,您雨公子座上客总是让在下觉得毛毛的,在下身份特殊,此行更是重要,所以如此小心,先向两位谢过了,既然如此,那在下也爽快点,西魅需要五十万担粮食,还有三千担盐,五日内望在会津渡交割。”雨辰笑笑:“没问题,粮食四两二钱一担,盐三十六两六钱一担,总计二百二十万九千八百两,加一成脚钱是二百四十一万另一千七百八十两,按规矩到地头栈房和小工都你安排,五天内下完,多一天多加十万银子。大家都是朋友,零头抹掉再打九五扣,就是二百二十八万两银子,真金白银,梁公什么时候付钱?”这一段话一气呵成,要用算筹算好一阵的数字,他随口报出,流利无比。
王登科心下在想:“西魅等于是大梁的军户,大梁一向在山区和平原交界处,设立大量的市口,向西魅转运粮食,只需市价的二成,如果没钱,还可以挂帐,现下怎么要花大价钱买粮了?大梁现在粮食不过三两三、四一担,这个雨辰一口价就报到四两二,这个梁明达到底在想什么?”
想着想着就听梁明达点头:“钱没问题,五天内准定能到会津渡么?”雨辰淡淡道:“你若信不过我也不会找我做生意了。”梁明达点点头,从怀中取出江云最著名的“四恒”银号的龙头大票一叠,在桌上递到雨辰面前:“这是一百万两,你先点点,其余的数字在会津渡我用药材、兽胶、白煤和金砂向你抵充。”雨辰皱眉:“又要找人去估价,还要看品相,又要过秤,闹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总而言之又要我吃亏了,那些东西可现成?”梁明达点头:“现成,就在会津渡。”雨辰笑笑:“那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收货吧,谁知道梁王即位十年庆后是什么局面。”
两人静静对视一阵,也不告别,就这样同时转身,悄无声息的互相越行越远。
布种节后第二天,王登科晕晕忽忽的醒了,昨天晚上噩梦不断,最可怕的是梦到了雨辰把自己给卖了,自己还在喜滋滋的帮他数银子。他起来凝凝神,准备洗漱一下然后就继续自己的论文,好好梳理一下昨夜紊乱到了极点的思路。在一大堆盲无头绪的资料背后,找出历史之轮运转的真正方向。
他打开房门,正准备招呼店小二打洗脸水来。就看见门口一堆人在七嘴八舌的喊:“王学士醒了,王学士醒了。”一群娇俏可人,体态婀娜的丫鬟服色的女孩子们涌了进来,手上还捧着洗脸热汤,漱口青盐,梳子,净桶,食盒等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木头人一般的被的看着这帮唧唧喳喳的小女孩按定,不由分说的帮他漱口洗脸,用牙线剔牙,他是留着大齐式的长发,还有女孩帮他把头发打散,仔仔细细的替他篦好头发又扎起来。更有人替他不住捏肩捶背,几个小厮在女孩们的指挥下打开食盒,摆出了热腾腾的早餐,有占城稻煮出的稀饭,还有江云出名的青神园细点,精致可爱,香气袭人。
这时王登科似乎才解除了石化,讷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眼睛圆圆,笑起来有两个深深酒窝的俏丫鬟施了一礼:“我家雨公子交代,他上午有事访友去了。让我们香字房的人服侍好王学士,学士爷有什么吩咐,我们就得办好,公子爷还说了,他晚上在四照楼设宴招待客人,请学士爷务必赏光。”说完后,又深深福了一下,然后从贴身小衣里费力的往外取请柬,看来这个小丫头怕请柬掉了,一直就贴身放着,这下扯得连贴身的小肚兜一角都露了出来,没想到请柬放皱了角,小丫头眼睛一红,争些儿眼泪就掉了下来。几个少女忙围了上去,有的帮她搽眼睛,有的忙安慰她,还有的拼命想把请柬抚平,莺声燕语在王登科耳边绕个不住。
“到了霸方城才一天,在这一天里,我已经吃惊得太多,知道了太多以前不为人知的秘密,在昨天一天里,已经出现的大事有这些:鬼方向大梁求和;大梁拒绝了鬼方的求和;并将在梁信王即位十周年当天宣布举国征伐鬼方;大梁的今代武公主是十四公主梁媛……她很刁蛮,弄丢了我三页手稿!……西魅的酋长是一个叫梁明达的中年人,他向一个江云的古怪商人(他真是有钱得过分)购买了大量的粮食,而魅民向来就不富裕;这些反常的事,我能总结出什么样的结论呢?缺乏的是更进一步的资料,但是,我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设想,一是鬼方内部已经有了绝大的变故,所以为了安定东部边界,才放下第一军事强国的尊严向大梁求和,而大梁却想借这个我还不知道是什么的机会一举灭绝西方百年之患。但是大梁现在也有着一个莫大的隐患,就是他们的军队主体,魅民。当年太阳帝国就是采用的军户制度构成军队主体,军户不能从事其他营生,社会地位奇低,生活很苦,所以才激起了军户们此起彼伏的反抗,当白魔鬼民族冲进东方大陆时,太阳帝国已经毫无抵抗能力了。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现在的大梁,就是采用了这样的军户制度,不同的是,是将整整一个民族当作了军户,虽然大梁靠着自己精强完善,素质极高的军官团压制了种种不满,而且保证了军队的战斗力,但是压力越大,反抗越大,魅民的溃决似乎就在不远的将来了,梁明达向江云商人大量购买粮食是不是就是有这个打算呢?如果大梁陷入内乱,那整个东方大陆未来的历史走向,又会有着多少种可能呢?作为一个历史的旁观者和记录者,想到这里都忍不住让我激动得发颤……”
转眼就是晚上了,王登科好容易才脱离了楼上的脂粉阵,想安静想点东西。下午还不知不觉喝了一肚子酒,蹲在地上直犯恶心。就听见雨辰又在蓬蓬拍门,一边还在吩咐:“举乐!”门外似乎又换了一个乐班子,上午是细吹细打,这时的音乐却象诲淫诲盗。王登科没办法,又去开门,才开门,雨辰又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我知道老哥不喜欢下午那些姑娘,你老哥多担待一点,霸方这个整天凶巴巴想着打仗的地方,能有什么好姑娘?正好小弟家里的班子这个时候到了,里面颇有几个小弟心爱的姑娘,你老哥也好好挑挑,小弟和老兄你是一见如故,晚酒定要奉请,你老哥如果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江云面子,大齐江云唇齿之邦,老哥也不希望两国就此绝好罢。小弟一向景慕斯文,欣向盛化,你老哥不要嫌小弟愚鲁,多点拨点拨小弟,说不定哪天小弟还要拜路大学士为师,咱们就是师兄弟了……”口水滔滔中,王登科又被雨辰拖到了楼上。
这时的楼上的布置却又和下午不同了,整个二楼都以大蜀细席铺底,设酒席的房间更是重茵横陈,四周挂上了大食的壁毯,房间内至少点了几百只蜡烛,照得一室有如白昼,而且这些蜡烛明显经过高手匠人调制,不仅没有一丝烟气,而且隐隐有奇香散发。酒席上全是四时八方之珍,酒明显就是传说中的酿酒天师重华所制的重华酒,哪怕你有一万两银子都无处觅去。东头有一个书案,四周有些条幅,全是大齐一品学师落的款,王登科师傅的笔迹也不在少数。南面开了一个小月洞门,挂着南海大珠穿成的珠帘,不时有女孩子的身影闪过,暗香浮动,巧笑嫣然,宛若瑶池仙子聚于一处。
这种场面让也颇见过一些富贵场面的王登科都有些呆了,雨辰还在一个劲抱歉,简慢简慢。王登科不由问了一句很蠢的话:“您究竟家资几何呀?”雨辰淡淡的一笑:“钱,很多人都有,只是我比较会花罢了。”
看着座头,除了一个主位,只有一个客位,陪客位置也只有一个。王登科正要坐在主位对面的客位,就见雨辰拉住他打了一躬:“老哥实在对不住,今天小弟请您当的是陪客,千万别见怪。”王登科有些好奇,打横在陪客位置坐了。雨辰又作一躬:“对不住,小弟去换身衣服。”不等王登科说话,尽自掀帘进了南面的门洞,就听见几声娇呼,一群女孩子的身影围了上去。
王登科笑笑,站起来走到东面的条幅前细细品味。突然觉得身后有异,回过头去,就看见一个手长脚长,穿着一身麻衣的黑瘦中年汉子。看见王登科回头看他,朝他笑了笑:“在下梁明达,您就是此间主人雨辰雨次白吧,在下有礼了。雨家豪富,果然是名不虚传。”王登科忙拱手回礼:“不敢,在下不是雨公子,只是雨公子请来的陪客,小姓王,名登科,大齐一品学师路允放的弟子。”黑瘦中年梁明达一惊:“您是路允放路先生的弟子啊,在下失敬。”两人正欲攀谈几句,这时南面珠帘一卷,就见雨辰换了一身宽宽大大的侉衫,头上也没戴帽,原来头发竟然是剪得短短的。笑眯眯的摇着一把扇子晃了出来,一边招呼大家坐下。
雨辰嘻嘻一笑:“公主发话了,小人怎敢争多论少,生意嘛,本来就有些花头,有这个二百万打底子,小人到处竭力省省,也勉强不至于为了这桩子事去当当。不过公主既把凝烟许下了,可不能欺骗小人……至于公主在小人面前叫穷,却是在欺小人呢,一年三千五百万担粮?小人属下绘图时经过西面魅民聚居的山区,发现他们囤积的粮食就不下四五百万担了,这么大这么富庶一个平原,才收这么点子,公主欺小人才跑江湖的呢……”
梁媛一开始还笑眯眯的听着,后来却是神色凝重。突然打断了雨辰的话:“你说西魅囤积了这么许多粮食,可真不真?”雨辰满不在乎的摇着扇子:“怎么不真?小人手下一共有好些起经过了西魅山区,都这样报告了,本来小人还想兜揽些粮向这些山里人卖卖的,就此绝了念头,公主是大梁第二人,这些事还不知道么?”
梁媛缓缓走下地图,有人服侍着她穿好鞋袜。她坐下沉默了半晌,雨辰看她脸色不善,也不敢胡说八道了。梁媛好一会才低低道:“我们大梁已经整整一年没人进得了西魅山区了,就算进去了也什么都探不到,这次对鬼方作战,也是为了想把魅民军队主力带出去,我们新组建的二线兵团就可以进驻西魅山区他们的根本,魅民在前线就算想造反,也没了那个胆子,但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已经在准备起事了,姑姑本来以为还有两年……”
雨辰伸伸舌头:“公主,没那么夸张吧,魅民和大梁捆在一起已经百多年了,也没听说出过什么乱子,囤积那么多粮食也许为了备荒呢,您多虑了吧。”
梁媛缓缓摇头:“魅民山区不产粮,四处都是他们的宿世仇敌也买不到粮,我们大梁立国以来一直是用粮食来卡他们脖子,只给他们够吃的,却从来不多给,沿西魅山区一带纵深二百多里,没有一个县在种粮,就算他们想抢都没得抢,我们专门设立了西魅粮食转运使,从腹地转运粮食到西魅山区边缘十一个固定地点以二成价格卖给他们粮食,有时根本就不收钱,这样才控制了魅民百余年之久,现在他们囤积了足够一年吃的粮食,所图什么,不是很明显了吗?”她望望雨辰,一向活泼俏丽的脸上全是凝重,连酒窝都深深藏了起来:“小辰子,你做生意很有一套,军国大事你却是不懂的,我向姑姑学了十年,才稍稍有点心得,我拿你当自己人,现在我麻烦你一件事,从现在开始,调动你所有的情报力量,每日一报西魅山区的动向给我,我绝不吝惜重赏,而且还把你垂涎了很久的凝华、凝芳、凝芬三姐妹一并送给你。”
此言一出,梁明达突然坐直了身子,眼中神光暴射,如果先前他只不过是个形貌颇为困顿的中年,现在却是威猛绝伦,慑服四座。王登科吃了一惊,在心下喝彩:“这才是西魅首领的样子!”雨辰却浑不在意,伸手将银票揣进了怀里,一头揣一头笑:“又是自己家的票子,每次收到四恒的票子都没赚钱的感觉,你们就不能用点别人家的银票么?”梁明达收敛了形容,站起身来拱手道:“在下还有些俗务缠身,先告辞了。”雨辰愕然也站了起来:“不再坐坐了,小弟还有几个姑娘想请梁公赏鉴赏鉴呢。”却见王登科也站了起来,更是手忙脚乱的想去拉,王登科却如避蛇蝎一般,忙道:“小弟酒够了,还有些功课未完成,咱们改日再聚。”逃也似的和梁明达一起出了房门。雨辰袖手叹气:“唉,长夜正是漫漫,找一个志同道合的酒中朋友怎么这么难呢?”摇摇头,向里间行去。正要进门的时候,梁明达突然叫住了他,深深一躬到地:“雨公子,这五年来您对我的帮助,在下感激莫名,终有一日在下将重重补报。”说话时眼中都有泪花闪烁,语气更是郑重无比。雨辰随便拱拱手:“哪里哪里,梁公言重了,小弟只不过是做生意而已,当不得梁公这样的言辞。”再一揖,转身就进了里间,梁明达却揖在地上,半晌才起。
梁明达和王登科一齐下了二楼,在门口一揖作别,临行时梁明达又打了一躬:“我身份特殊,此行还望王学士代我守秘。”王登科应了,一直将他送出门去,才抱着满腹的不解回到自己房里。
雨辰进了珠帘后的里间,几个娇俏可人的小丫鬟涌上来要替他解衣拿扇,却被他挥开,对着阴影处独坐的一个人笑道:“西魅开始办粮食了,要得还挺急,加上以前冒充商人买我的粮食,差不多有三四百万担了,盐也有几万担,唉,魅民百来年的老底子都给我掏光了。”阴影处的人淡淡道:“多谢,也只有你雨二少有这个担待卖他们这么多粮食。”那人长身而坐,面容冷艳绝伦,竟是应该被押送出境的鬼方九公主,魏蛮!
梁明达无声无息的笑了:“看来你上了大梁的学校就以为自己变成大梁人了,你完全忘了我们魅民一百多年来被绑在大梁这个躯体上,作为他们的戍卒和军户,没有读书、经商、种田、当官的任何权力,有的只是一百多年来为他们不断的拼杀!我们魅民死的人堆起来比魅峰还要高,我们魅民孤儿寡母流的泪比大梁河的水还要多。还强安给我们一个梁始王私生子的神话和这么一个梁姓来侮辱我们的民族!我要的只是魅民作为一个民族的独立和生存,我们要有和其他民族一样生活的权力!”
赖文臻沉默半晌,突然叹了口气:“但是这一切不能再靠背叛和战争来获得了!我们可以和大梁协商,就因为我们死的人已经太多,所以不能再打仗了。”
梁明达看着他:“你在指望这一代的武公主?你忘了我的教训?本来魅民的大起义应该在十五年前就发生了,上一代的武公主梁双就用嫁给我的方式来消熄我们的反抗,我以为魅民酋长和武公主的联姻可以和平的解决我们民族的地位问题,所以哪怕导致你母亲带着你离开我都在所不惜,可是这一切不过都是大梁人的阴谋罢了!婚礼当天等来的却是大梁羽林亲兵和魅民中亲梁派对我的袭击!虽然没能杀了我,但这十多年来我却一直在致力统一魅民内部的分裂,所以这十多年来我们魅民名有酋长却实无酋长,谁也不知道明天这个酋长到底是谁的!直到一年前,我才统一了魅民内部,现在,这场对大梁的报复火焰,已经不可能熄灭了。”
赖文臻看着他,低低喊了声:“父亲。”梁明达抬起头,望着他,声音里分明带着族长的威严:“我需要你的帮助,儿子。”
赖文臻摇摇头:“自从我跟母亲姓,和母亲一齐离开那个家以后,我没必要听你的命令。”梁明达看着自己的骨血,神情复杂。这个孩子,已经长成了一个结实、英俊、倔强的青年了。
他沉声道:“可你还是一个魅民!你应该服从你族长的命令!”赖文臻倔强的望着他:“那又怎么样?你的行为只会给我们民族带来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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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属于国家经制之兵,是王室自己的收入如王田等养活武装的。大梁二十八镇,重步兵二十一镇,骑兵七镇,羽林军为步骑混编……好复杂哦)
几个学员听得兴致勃勃的,浑身热血似乎直望上涌:“是不是要对付鬼方?”罗飞点点头:“应该是,这次看来要一直打到他们的老窝去了,正好应了我们校歌的最后一句,追亡逐北,立功绝域。”说着左手用力一击右手。
赖文臻突然冷冷插了一句:“到了绝域我们吃什么?”罗飞一怔:“吃粮啊?捏土为塘,焚薪煮羹。野外训练时你没学么?”赖文臻平时话极少,突然和他们答话,让他们有些奇怪。赖文臻冷冷道:“我肚子大,一顿要吃一斤粮,一天两顿就是两斤,如果我们真的追亡逐北了,怎么也要出去一千里吧,五十万军队,二十万匹马,一天要吃一百万斤粮和一百万斤草。一匹马拉一辆车,一个人赶,可以运三百斤粮草,二百万斤要七千匹马、七千个人、七千辆车运,一天走五十里,一千里往返是要走四十天,所以同时要二十八万匹马、二十八万人、二十八万辆车运送,才能逐日供应我们。但是这四十天里,人吃马嚼得要二百斤粮草,就是说每车的三百斤粮草只能有一百斤到我们嘴里,平均每人每天可以吃七两粮食,我吃不饱就没办法打仗,所以说运输队伍还得翻三倍。至于国家怎么供应这么大的运输队伍,那可不是我这个魅民能想的事。”
待宾主坐定,雨辰把扇子一合:“我来介绍一下,今天的尊客呢?就是大梁西魅的大酋长梁明达梁公,至于陪客吗?这位就是大齐一品学师路允放路先生的及门高弟,王登科王学士……”
王登科觉得这几天自己的惊讶比以前自己二十五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多,整天不是浑身一震就是脑中嗡的一声,似乎也算是习惯了。梁明达是大梁西部魅民的大酋长,由于东部魅民已经式微已极,西部魅民的酋长基本上就是二百七十万魅民的总帅。西部魅民自从十六年前更换了酋长以来,就少有人知道这位高人是谁,今天居然出现在了这个江云国富豪商人的席上。
三人干了门面杯,雨辰就问:“两位是要听听小曲呢?还是请小弟家里班子的姑娘出来乐一乐?或者两位在霸方有相好的姑娘?我这就飞片子请去……”梁明达举手止住了雨辰的胡说八道,看看王登科,发问道:“不知雨公子和王学士是什么关系?”王登科还没答话,就见雨辰椤袖掀臂的说:“上了我的席都是客!小弟是出名的荒唐雨二少,结识这位王学士是小弟的福分,小弟到这十年客栈也半个月了,天天晚上都是大宴宾朋,闹他妈个天翻地覆,大梁武公主和太子爷都是小弟座上客,谁也没咬了我鸟去,梁公既然到了小弟的席上,大家就都是朋友,要光顾小号生意,更是欢迎,关王学士那么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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