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不变独角兽啦?我也想试试骑独角兽!"铁诺嚼着牛油味的爆米花,笑着嚷嚷道。
"我、我不太想让非处子骑我。"伊莱恩还在想着摩根的事,下意识地便没心没肺地回了一句。
"呃!"小胖子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浑身打了个寒颤,声音发颤,"大哥哥……连这个都能看出来吗?"
伊莱恩瞬间感受到,一道冷峻的目光从洛里安那边射了过来。
"抱、抱歉,我不是在责备你,就是说实话而已。"伊莱恩连忙道歉,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行了。我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特别亏心的那种。让你偷看我的记忆也无妨。"摩根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
等等,他为什么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伊莱恩还记得摩根曾说过,他曾是个满怀爱国热忱的青年,义无反顾地参了军。他在战场上见过太多黑暗,为了变强,他参加了义肢移植计划,让军队切掉了自己的双手,换上了军用义肢。
真是口嫌体正直。伊莱恩没好气地勾了勾嘴角,伸出手,将手掌按在摩根的头上,随即发动了麒麟的读心术。
摩根的故事,始于一座小小的农场。
那不是什么大型农场,只是普通中产家庭拥有的中小型农场。摩根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一家人不分男女老少,都要参与农场的劳作,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过得去。
常年干农活,他的父亲和哥哥们的脖子总是被晒得通红,他们一家,就是最典型的红脖子家庭——勤劳、朴实,固执,靠着双手讨生活。
年少的摩根,常常和家人一起骑着马,在乡野田间穿梭。他们有时会扛着猎枪狩猎、驱赶野兽,有时则放牛、赶羊,农场里约四分之一的农活,都离不开马匹。
他甚至曾带着这匹爱马参加过骑术比赛,可出身贫寒的他,始终不被贵族们待见,最终没能拿到任何名次,只能落寞离场。
后来,受经济不景气的影响,农场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农活也渐渐少了许多。
父亲只好留下大哥和小妹守着农场,让摩根和二哥去城里打工,补贴家用。
那时候的摩根,还是个懵懂无知的爱国小青年,只当经济不景气是大环境所致,从未想过,这背后藏着资本家和政府对农场主的黑心压榨。
他在城里扎下根,结婚生子,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日子渐渐有了新的盼头。
就像父亲从小教导他要爱国那样,他也常常这样教导自己的儿子,要热爱自己的国家。
可就在他进城打工的第五年,历史上骇人听闻的【917事件】,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那一年的9月17日,境外****劫持飞机,撞毁了挪威首都的【四子巨塔】,惨案造成上万人伤亡,举国哀悼。
而摩根的二哥,也在那一天永远离开了他——他当时就在四子巨塔的办公楼里,做着一份普通的文职工作。
仇恨与爱国情怀瞬间冲昏了摩根的头脑,他和无数热血爱国青年一样,义无反顾地报名参了军。
他们本是怀着反恐的决心奔赴战场,摩根更是对那些制造惨案的瑞典****恨之入骨,恨不得亲手将他们全部射杀,为二哥报仇。
可现实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战场,远比他想象中更残酷,那是一座真正的地狱。
和敌军厮杀的九死一生,尚且不算最可怕的。
真正的地狱,由他们自己一手缔造。
挪威军队进入瑞典国境后,便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屠杀——他们不仅斩杀瑞典士兵,还会冲进村庄,屠戮手无寸铁的平民。
只因每个连队每周都有斩杀一百名敌军的绩效指标,长官亲自下令,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服从。
摩根不愿杀良冒功,可长官用枪抵着他的后脑勺,逼着他扣动扳机。
他终究还是举起了枪,射杀了数十名无辜的平民。
抱着襁褓中婴儿的妇女倒下了,拄着拐杖的老人倒下了,跪地求饶的少女倒下了,病弱残疾的男人也倒下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倒在了他的枪口下。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但此刻,他只想活下去。
他用无辜者的鲜血,换来了自己的苟存——只因家里还有妻儿,等着他回去团聚。
从那天起,摩根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夜夜被噩梦缠身。
紧接着,他的"报应"如期而至。家乡传来噩耗:父亲的农场因经营不善被收购,走投无路的父亲、母亲、大哥,还有尚未出嫁的小妹,一起喝农药自.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摩根几乎彻底崩溃,但一想到家里可爱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他才勉强稳住了理智,咬牙撑了下来。
战况愈发白热化,他们与瑞典军队的战斗也日益激烈。摩根踏着尸山血海奋勇前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从这座地狱般的战场上活下来。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眼前就会浮现出无数黑影,那些都是被他亲手杀死的人——无论是无辜的平民,还是该死的敌军。
长期的失眠让他精神恍惚,在一场小型遭遇战中,摩根受了重伤,两条手臂严重骨折。可战场上没有治疗师,没有特效药,甚至连像样的消炎药都没有。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一个神秘的黑衣男人,出现在了军营的临时医护帐篷里。
黑衣男人问他,是否愿意加入军队的义肢改造计划——他们会给他换上全新的军用义肢手臂,让他变得更加强大,而代价,就是切掉他那两条已经没用的原生手臂。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战场上的每一天,都在与死神擦肩而过,即便双臂能够康复,拖着伤痛再战,也终究是死路一条。
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回到妻儿身边,摩根献祭了自己的双臂。
他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却也彻底沦为了一台更冷酷、更强大的杀人机器。
——那么,代价是什么?
他被投入到更凶险的战场,面对更强大的敌人,每一天都过着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战场上,越来越多和他一样的赛博义肢改造士兵出现——无论敌我,他们都是踏过尸山血海活下来的怪物,都是精通杀戮的专家。
赛博士兵特殊部队的死亡率高达九成——也就是说,每十个人里,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而求生欲极强的摩根,就是那仅有的十分之一的幸运儿。
他经历了一场又一场九死一生的战斗,即便早已厌倦了杀戮,却再也无法全身而退。
普通士兵若是严重伤残,总能获得退伍的机会,可他们这些赛博士兵,却没有这样的资格。
他见过无数同伴,在战场上失去了更多的手脚甚至内脏,可只要没有当场死去,就会被医疗部队救回去,换上更多的军用义肢,再次被投入战场,直至彻底消亡。
或许,他们的身体会在战场上不断缺损、消逝,一点点被军用义肢取代,到最后,只剩下一颗还属于自己的脑子,而其余部分全都是冰冷的机械。
那才是真正的地狱——一座只属于赛博士兵的绞肉机地狱,永不止息地吞噬着他们的身体与灵魂。
他的失眠愈发严重,靠提神药物勉强撑过一天又一天。
即便如此,他在战场上却从未尝过败绩,【告死之枪】的名号,如同不败的神话,在敌我两军之间广为传颂。
敌人见到他,无不闻风丧胆;而友军,则把他当作最锋利的矛,一次次将他推向最危险的前线。
精神濒临崩溃的摩根,每天都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挣扎求生,唯一支撑着他的,就是能回去和妻儿团聚的信念。
偶尔,当血腥的战场上只剩下他一人独活,他会看到一匹纯白的、周身散发着微光的骏马,在远方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匹白马,长得和他年少时的爱马【白色闪电】一模一样,可他清楚地记得,【白色闪电】早已因年迈而离世。
他以为自己看到了爱马的鬼魂;又或者,那只是他长期精神恍惚产生的幻觉?
直到有一天,另一封来自家乡的信送到了他手中——寄信人不是他的妻儿,而是他的邻居。
信中说,他居住的城市爆发了瘟疫,毫无预兆,他的妻儿都染上了疫病,短短几天,就被病魔夺走了性命,双双死在了家中。
邻居好心叫了收尸车,还给她的妻儿办了一场简单的葬礼,可葬礼的费用,邻居实在无力承担,希望摩根能偿还这笔钱。
看完这封信,摩根彻底崩溃了。他为了报效祖国奔赴战场,到最后,却错过了人生中所有的美好,失去了一切。
如果当时他没有参军,留在了家乡,或许能想办法筹钱救下父亲的农场;再不济,也能劝说父亲不要走上绝路,至少,能救下大哥和小妹。
如果他没有参军,就不会被迫在瑞典的村庄里,屠杀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
如果他没有参军,他现在还是一个完整的人,不会被切掉双手,换上这种只为杀戮而生的、冰冷丑恶的军用义肢。
如果他没有参军,至少能一直陪伴在妻子身边,看着儿子长大成人;就算最坏的情况,也能陪在生病的妻儿身边,直到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如今,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失去了,所有的坚持,都变得毫无意义。
早已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的摩根,彻夜未眠。
可第二天,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按时报到,然后奔赴战场。
他生无所恋,唯一的愿望,就是死在战场上,彻底解脱。
可他依旧没有忘记那份仇恨,偏执地认为,是当年【917事件】中发动恐怖袭击的瑞典王国,毁了他的一切,夺走了他的所有。
要么战死沙场,要么杀掉眼前所有的敌军——他以为,只有这样,才能终结自己的苦难,才能找到一丝内心的平静。
可战场上出现的一幕,再次彻底震碎了他的三观。
那是疫病,是瘟疫弹,是致命的细菌武器——而投放它的,竟然是挪威军自己。
挪威军就这样将致命的病毒投放到战场上,让敌军在极短的时间内感染,痛苦地发病死去。
那些病死的瑞典士兵,面容浮肿、长满血泡,不断吐血;临死前,全身肌肉痉挛,青筋暴起,死状极其凄惨。
这个症状,和邻居信中描述的一模一样——他的妻儿,就是死于这种疫病。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摩根忽然明白了真相。
他的妻儿之死绝不是偶然——是有人别有用心,在城市里散播瘟疫,用活生生的人做实验。
而且这种瘟疫被迅速开发成生化武器。不到半个月,它就被投放到了战场上,成为了收割生命的利器。
要说这背后没有国家力量在操控,没有人会相信。
理解了所有真相的那一刻,摩根终于认清了自己真正的敌人。
"你爱你的国家,但你的国家真的爱你吗?"——对于摩根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是否定的。
当他在前线为国家拼死拼活、浴血奋战的时候,他的国家,却在大后方,狠狠背叛了他。
他的国家,用瘟疫谋杀了他的妻儿,把活生生的平民,当作他们生化武器的实验品。
从未燃起如此滔天怒火的摩根,在那天夜里,闯入了长官的营帐。
第一枪,是为了祭奠他的妻子——那个温柔贤淑、勤俭持家的女人。
第二枪,是为了祭奠他的儿子——那个乖巧懂事、天真烂漫的孩子。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第六枪,是为了祭奠他的父母、大哥和小妹——他们本是勤勤恳恳、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却落得如此下场。
第七枪,是为了祭奠他逝去的青春,祭奠他永远失去的、那两条人类的手臂。
最后一枪,是为了祭奠他自己——那个被战争彻底摧毁、沦为杀戮机器的自己。
营帐里正在开会的高级指挥官,悉数倒在了他的枪口下;附近的卫兵,甚至没能来得及察觉异常,就被摩根一个个解决。
他本来打算,杀了这些人之后,就了结自己的生命——早已了无牵挂的他,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执着。
可就在这时,一匹周身散发着微光的白马,突然闯进了营帐,出现在他的面前。
它长得和摩根记忆中的【白色闪电】一模一样,就连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
那一刻,他甚至以为是他的爱马化作了守护灵,在他最绝望、最危急的时候,来救他了。
【活下去,完成你的复仇。】
冥冥之中,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为所有死在这场阴谋中的无辜者,献上镇魂曲。】
他毫不犹豫地跳上马背。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复仇,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真正的敌人。
"我、我以前听过个传说,说战争时期的信使快马加鞭传信,一连跑过好几个驿站,累死了好几匹马,信使却一点事都没有,这是假的吧?"伊莱恩好奇地问道。
"要是不换信使,那大概率是假的。跑同样的距离,骑手可比坐骑累多了,累死好几匹马却没先累死骑手,我反正是不信。"摩根答道,"不过你听的这故事,应该是古罗马的传说吧?地中海的夏天极度干燥,马匹疾奔时容易脱水,要是没法及时补水,说不定真的会比人类先倒下。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就不妄加评论了。"
果然是这样啊……
"……不、不可以吗?"伊莱恩没有否认,语气里带着几分厚脸皮的试探。
他发现,有时候只要厚着脸皮恳求,对方多半会答应。而且他可没对摩根用魅惑术,真的没有。
摩根皱起眉头:"你这臭小子……就不知道尊重别人的隐私吗?"
他不想深究,铁诺为何不是处子。这小胖子曾被送进孤儿院,而那里的工作人员,全是一群人渣——发生过什么,可想而知。
他连忙转移话题,看向金枪摩根:"你、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来吧。"摩根坐下后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沉,"我并不喜欢被人这样读取记忆,但你说得或许没错——读取我的记忆,能让你更深入地理解骑术,帮我们赢下比赛。就这样吧。"
"你、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我可以去找别的骑手。"
"没时间折腾了。你到底读不读?不读就拉倒。"
还挺有趣的。伊莱恩忽然想多了解些关于骑手的事,不只是为了赢比赛,单纯是心底的好奇在作祟。
"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摩根见伊莱恩迟迟不说话,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没、没打什么歪主意,我就是在想,要是我能深入了解骑术,说不定能帮我们赢比赛。"
"……你以前从没骑过马?"
"我、我看起来像贵族公子哥吗?像是养得起马的人吗?"白独角兽伊莱恩没好气地回怼。
也正因如此,摩根十来岁时,就已经和马匹结下了深厚的羁绊。
他不仅骑术娴熟,还很擅长辨别马匹的优劣,总能在马群中,轻易找出真正的千里马。
他十四岁之前的童年,全都在这座农场里度过,过着简朴纯粹的生活。
父亲曾送给他一匹好马,取名【白色闪电】。那是一匹野马,是父亲打猎时从野外捕获的,却异常亲近摩根,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
直到【白色闪电】老得再也走不动路——要知道,野马的寿命通常只有十几年——它一直都是摩根最忠实的坐骑。
"我、我对你的私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对你的骑术感兴趣而已。"伊莱恩依旧厚着脸皮说道。
"……光靠读取记忆,就能偷学到别人的技术?"
"也、也不完全是,但我有别的办法。"伊莱恩心里想到了神器【映世宝珠】,但宝珠的秘密,他可不会轻易说出口。
所以摩根才会奋起反抗。他和无数真正心怀爱国热忱的战士一样,为了守护人民,反抗着国家的暴政。
这就……很维京人。不对,这很诺德人。
伊莱恩变回白狮人少年的模样,迈步走向一旁的观众席。
可即便如此,军队也从未优待过他的家人。等他退役回家,才发现妻儿早已死于瘟疫——而那场瘟疫,竟是挪威政府秘密开发、秘密散播的。从那时起,他便对挪威公国恨之入骨。
他曾深爱自己的国家,可他的国家,从未爱过他。
这个由资本家掌控的国家,说到底,不过是个包装成国家模样的巨型公司,在肆无忌惮地啃食着国民的血肉。
第4210章 血染之于铁幕(一百五十二) (第3/3页)
,骑手并非一动不动地坐在马背上,而是要配合马匹的奔跑调整平衡,双腿和腰腹必然会承受不小的负担,累是难免的。
新手骑手常会下意识地和马的动作对抗,以此勉强维持平衡,因此会格外疲惫。
就算是老练的骑手,能熟练配合马匹动作保持平衡,也需要不断微调姿态,腰腹肌群的消耗依旧很大。更何况伊莱恩没少练习障碍赛,马的跳跃与跨障都是高难度动作,极其考验骑手的平衡能力。
"也不是只有贵族才养得起马。我家以前是开农场的,我小时候经常骑马。"摩根说得理所当然。
"嗯——"白独角兽眯起眼睛,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行了,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了。你想读取我的记忆,偷学我的骑术,对不对?"摩根一眼就看穿了伊莱恩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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