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青年冰冷的看着“他”。
“我就是你啊!”小男孩笑了笑,说:“你不回答我的问题么?道德究竟是演化的产物,只是人类创造的一种发明?还是即便没有人类,道德法则也一直都存在?”
“闭嘴。无聊的问话。”
“你认为道德是否为一种超越物种的价值追求?”小男孩依依不饶。
“超越物种?”青年眉头皱了皱,也许是觉得寂寞了吧,也许是单纯的想表达自己的看法,他意外的回应:“物种的分类可是人定出来的,如果没有人类先分类物种,何来超越物种这一说?人类自己先划清了界限,再超越这一界限,你不觉得很无聊吗?还是说,你是我丢掉的道德底线么?”
回忆着这一切,时间逐渐流逝。悄悄地,黑色森林的废土经过时间的治愈已然新生,那个少女仿佛还在那里,她的周边开起了曾今无限灿烂的花儿,却是朵朵鲜红似血,那是你满怀的心痛吗?
仇恨过后,还剩下什么?
接下来,又该去做什么?
那满不在乎的姿态,让小男孩急了:“你难道就不在乎师姐了吗?她可一直在等我们。你接受了我,变得像往常一样,像她一样,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好……”
“像她一样?呵……你既然是我,为何还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青年像是笑够了一般,停了下来,说道:“师姐是好人,而好人是稀有动物。因为大多数的好人,都天真的用自己的三观去理解他人。看到世界的肮脏污垢时,他们都倔强的扭过头去闭目塞听。至始至终洁白如雪的人,他们只是不想长大而已。可以说师姐是好人,像过去的我、像你一样——但你知道么?当好人的代价未免太大,未免太可怜。”
青年自王座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小男孩,直到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永远也改变不了。说再多,你也是虚假的,而我代表了‘明·瑟兰迪尔·辛达’这个存在最为真实的一面。你在害怕么?另一个我。害怕承认自己是如此肮脏不堪的,骨子里充满杀戮意志的怪物……”
“不要,别说了,不是这样的……”
没有丝毫怜悯,在魔力的搅动下,小男孩彻底化为了残渣,像是破开的玻璃碎片,随后化作梦幻般的光彩消失。
王座上,青年睁开了眼睛,雪花飘扬如同寒冷的眼泪。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一切都是世界的本能发展轨迹,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但是,“自然的”并不一定就是“好的”,这只是自然主义的谬误。
“是怎样”不能推导出“应该怎样”,实然无法推出因然,客观事实没办法提供道德价值,自然本身是中性的。
然而藉由这些中性的东西,多少罪孽在无以节制的恶性循环着?
青年决定了,就像生他养他的这个世界,他要把“公平”带到每个地方。有罪,必有罚,这才是正确的。
眼皮上的风雪凝成的冰晶碎裂落下,就如凝结成冰的眼泪。覆住他血色燃烧的眼眸的头发被风吹开,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青年站起了身。
旧的秩序将要毁灭,一个新的统治秩序会从废墟中诞生,它将动摇世界上所有一切的根本……
——
——
☆穿越时空的思念☆
斗转星移。
巨大的宫殿中,漆黑仿佛通向深渊的颜色,它们环绕着构建的王座上,青年正坐在那里。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不知从何处到何处属于世界。
不知从何处到何处属于异界。
无法描述,仅仅是存在的超次元,青年一副闭目塞听,他那副样子,就仿佛在等着什么人出场一般。
哒、哒、哒……
富有节奏的用手指敲击王座的扶手,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某一刻,青年睁开了眼睛,血红燃烧的双瞳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是谁?”
他这么问了一句,然后挥了挥手。
顿时,像是撕开了时空神秘的面纱,然后又赋予不存在于此的人足以现界的实体,接着将即存的规则修改,包容下了某个跨越时空、窥探过去的存在实体现界可能。
那一挥手,种种玄妙的变化之后……
一个紫发紫瞳的小女孩出现了。
“我……我……罗明哥哥……你能看见我……”
小女孩满脸的讶异,像是常识被颠覆、被打破,又惊又惧的情绪变化在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一一展现。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够在他人的记忆里都保持着自主性。或者说真实之于虚幻,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嗯?”青年皱了皱眉头,看着小女孩,眼神有点冷。
没有人可以从未来窥探他的过去,想要做到这点,只有拥有“格位”的存在才行。然而他的八位“前辈”,早就被他杀光了,就连“格位”都被他练成了武器,寄宿着自灭的因子,能够杀死自己的武器。
而如今,这个异变——
青年眼神一动,瞳孔闪烁着莫名的光泽,透过小女孩,他介入了所有次元的时间里,去搜寻着答案……
几个呼吸之后。
“小樱?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青年失态的笑着,换了个坐姿,看着小女孩,眼里有些复杂:“我果然会死么……也对,已经累了,想睡一觉呢。只是伊文,你变成了我的妹妹吗?真是小心眼啊,师姐。”
他是第九格位之主,他是全知的,甚至包括如何让不死的自己死去。悖论,束缚不了获取了格位的存在,或者对真正的神来说它是不存在的,它只存在于人类对无法理解的矛盾所发出的臆想中。
上帝是万能的,他能否创造出自己举不起石头?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没有参照物,人类仅以自己的世界观去解析神,是愚蠢的。
“师姐,你不出来见见我吗?”
青年看着小女孩,然而眼神却已经透过了时间的长河,流向无限的未来。
紧接着,一声长长的叹息传来。
“从未来窥探你的过去,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我帮你构建实体,就像这个小女孩一样。”
“不,不要。我已经不是完整的我了,只剩下一半。而且我带着你的第九格位,它是绝对的唯一,不可能在同一个时间出现。”
“是吗……”青年眼里闪过一丝莫名:“我即将做的事情,或者说是你已经经历的事情,你……恨我吗?”
“……我当然恨你。子言慕雨,启伞避之;子言好阳,寻荫拒之;子言喜风,阖户离之;子言偕老,吾所畏之。你就是用这句话,骗我愤怒的再次拿起那把八大格位铸造的剑,刺下最后一击……我恨你!作为一个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我累了,师姐。‘唯一’是什么,已经无所谓了,我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你是我的师姐,照顾下我,不是应该的吗。我已经杀不死自己了,执念、感情的极致,比希望更加炙热、比绝望更加深邃的——爱,唯有它,才能让我长眠吧。”
青年有些唏嘘的说道。他的目光透过时间,看向了某个白衣胜雪、神圣依旧的绝美女子。
“师姐,我真的累了。就算你恨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你……混蛋!我不可能让你死的,你不是看见了吗?我要一直欺负你,你不是很专情吗?我给你开后宫,我要让你成为人渣,我要让你……让你……”
“这是你的执念吗?罗明,他不是我。”青年摇了摇头:“你走吧,她要来了,你们不能见面。”
青年再次挥了挥手,连着紫发的小女孩一起,所有不该存在于这个时间的存在全部消退,规则回归正常,一切变得井然有序。
只是有几道咒骂的残音在宫殿的大厅里响起,很快消散无踪。
青年重新闭上了眼睛,默默等待着,平静地像是一滩没有丝毫涟漪泛起的死水。
不一会儿,如预料一般,那道圣洁的身影出现了。
“师姐,你来了。”
女子也不回话,神色冷淡,死死地盯着王座上的身影,眼里闪过的情绪有愤怒、欣喜、悲哀……以及坚定。那是过于复杂的情绪,就像被打翻的五味瓶一般。
半响后,女子突然叹了口气。
“为什么?”
“你想问什么?”青年平静的反问。
“伊文……你为什么不让她复活?你不是……”
青年摆了摆手:“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而且,我不想让她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你就愿意让我看见吗!小明。”
女子语气严肃了几分,气氛顿时凝固。然而只是保持了一瞬,她就平复下来。
“我很想再问问你。”
青年没有说话。
女子深深说道:“我们小时候一起练武,一起玩耍长大,就算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但是,一切都应该随着那个世界的破灭而迎来终结。为什么?你还会变得这么丧心病狂?”
青年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忘了。”
“忘了?”女子眼帘微微晃动,语气悲哀。
“我只记得,我很坏,很残忍。”青年的瞳孔里血色燃烧着:“不过不重要,师姐,动手吧。打倒我的机会已经在你手上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小明,我一定要把你拉回来。”女子坚定的说道。
青年眼神突然冰冷:“你做不到。”
这股将人的坚持随意践踏的话语,让女子情绪激动的脸颊通红。她努力至今的意义,怎么能被这么否定。
“我说过能做到,就一定能。”
她手里的剑,开始冒出绚丽夺目的光辉。
让对方的世界堕落,让对方的世界遭到侵蚀。
紧抱自己的世界,让对方的世界遭到侵蚀。
在这领域中有数亿的宇宙在一瞬间被创造、杀戮。
青年抬起掌,慢慢收回,毫无随意接下了这不可理喻的强大的炫耀。
仅仅是两招的碰撞,就造成了如此的效果……
无论方向还是距离都丧失意义,那是一片万物彼此交融、万物相互拒绝的混沌之海——
在一切暧昧不清的此处,如果意志不够坚定,恐怕连自己的存在都会瞬间雾散吧。
余波直直冲击超越时间与空间的遥远彼方。
女子看着青年,青年回望着她。
两者都不说话,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然后,再次出手……
④ 弑神者正传:诸神的黄昏
默默地,找准了一个方向,青年向着那边缓缓走去。
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佝偻着腰,艰难地在被血液染红的大地上步履蹒跚地挪动着。
在他身上,找不出丝毫胜利的喜悦,也看不出傲视群雄的万丈豪情,甚至看不出一点点带来无尽杀戮的魔王该有的嚣张气焰……
在王座上,他进入了冥想,在梦中回忆起自己的一生——他的一生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掠过,他曾是黑色森林的希望,父王的骄傲和掌上明珠……
青年陷入了长达一年的睡眠之中,他忆起了自己产生改变的那段时间,将手中的利剑毫不怜悯的插入兽人族的小孩、妇女、老人的xiong膛,或是直接贯穿心脏,或是直接隔开喉咙……那一幕幕无比清晰的展现在眼前,就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事情一般。
也许,从那时候起,他生命里的某部分已经死去了。
“不全是,还有其他的东西哦。”小男孩笑着说:“你认为自己失去了什么?道德?良知?善良?正义?亲情?爱情……”
“够了。”青年眼神冷了下来:“无论你以为你在我记忆里看到了什么,我都将它们跟我的家人一起埋葬了。”
“埋葬了?”小男孩摇摇头:“不,你骗不了我,因为我就是你。我就是你的过去,一直存在。只要你肯重新接受我,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接受你?恢复愿样?哈,哈哈……”
青年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了起来,似乎从那段压抑的经历开始,他就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能看到的,只是一个被宿命和诅咒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男人,正疲惫不堪地被拖向命运的终点。他的脑海中反反覆覆地重复着那些痛苦而无奈的回忆,正是他一生的悲剧。
当一个人得到巨大力量的时候,使用的正确与否就是关键了。是要拿来追求更大的好处?还是拿来追求一己之私?或者毁灭性目的?
青年选择了复仇,他以为这就是自己坚持活下来的意义。然而当做完这一切后,他发现一切根本毫无意义。
就这样走着、走着,残破的宫殿开始映入眼帘。那个曾经繁荣的妖精国度,如今正以废墟的姿态躺在那里。
青年走了进去,缓缓迈步,往着那个早已只剩下支架,其他破败的干净的王座走去。
“我要感谢你。”青年摸着小男孩的头,轻抚过去的自己,说道:“你的出现让我再次认识到了,曾今的自己是多么的软弱,多么的不堪一击,多么的……愚蠢!以及,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不公平,到处充斥着罪孽,却没有人去惩罚,你说是不是。”
“只是附属的这一界,就流淌着让我恶心的罪,如果是唯一真界整个混沌,如横沙一般无以计数的世界都是这样……啊,一想到这里,疲惫的杀意再次冉冉升起了啊!也许,这才是我活下来的意义吧,这才是我应该去做的吧,承载起每个世界的罪恶,把公平的惩罚带给每个世界,你说是不是,过去的我?”
青年抚摸小男孩头顶的力度越来越大,已经到了凌虐的程度。
“为此,软弱的过去是我不需要的东西,如果真如你说说,过去还没有被彻底埋葬,还没有彻底消散掉,那可有点伤脑筋了啊……所以,为了我,请你去死吧。”
抓住脑袋,然后捏碎!
接着,是毁灭,亲人的毁灭,爱人的毁灭,国家、子民的毁灭,以及……自我的毁灭。
彻底化身为复仇者,将热腾腾的血液浇灌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什么样的心情呢?看着自己亲手毁灭自己所憧憬、爱人所憧憬、师姐所憧憬的一切的心情。
这一刻,青年的人格分裂了。分裂成了他的本体,以及他所失去的东西幻化成的小男孩。
“伦理只跟人类有关,背后没有任何超人类的来源在运作。你认为这句话对不对?”
似是柔和的语气,似是柔弱的嗓音,“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青年陷入了迷茫。
是因为从那场最后的战争屠杀小孩,妇孺开始,因为某部分已经死去了,所以不知道么?
意识到这一点时,主观的想要弄清死去的是什么时——“他”出现了,以着青年过去小男孩的模样。
第225章 离别时就像风一吹 (第3/3页)
意。
每打断对方一根骨头,每挖掉对方一寸血肉,他的心里都有一个声音在嘲笑自己,说:你看你现在多厉害,哪里还有软弱的样子,敌人都在惧怕你,出手这么狠多威风,可你现在再狠有什么用?你想保护的人已经死了啊哈哈哈!
所谓的空虚,无非如此吧。
一步步跨上阶梯,来到跟前,然后稳稳的坐在王座上,青年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似乎整个世界都与他隔绝,也许是邪恶的魔力响应了悲戚的情绪,开始刮起风雪。
那一种形影相吊,孤寂落寞的萧索意味,配合呼啸的风声吹过废墟产生的惨淡凄凉的挽歌,在残破的宫殿里回响,青年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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