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已经有了决定：不。他借口回家与亲人商议，悄然离开晋军大营，从此与桓温再也没有联系。

王猛对苏慧说：“桓温身居高位，权倾朝野，有了他的赏识和重用，高官厚禄自然唾手可得。但是，晋国门阀士族势力庞大，盘根错节，他们这些人一方面死死抓住朝政大权不放，另一方面却又对国计民生不屑一顾，整日沉迷老庄，醉心清谈。像我这样出自寒门、毫无背景、不善清谈、俗而又俗之人，怎么可能入他们的法眼，怎么可能得到他们的支持？眼睁睁看着神州陆沉，华夏分裂，却只能空怀壮志，无所作为，这决不是我王猛想要的人生。”

苏慧点了点头：“所以，你放弃了江东。”

“对。”

“所以，你劝我放弃窦滔。”

“对。”

“为什么？”

“窦滔现在需要的不是婚姻，而是放飞到更加广阔的天地中去，闯荡，锤炼，经历疾风暴雨，甚至在死人堆里爬上几个来回，才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否则的话，他将带着满脸不文不武的可笑油彩，度过碌碌无为、苍白平淡一生。而你，若兰小姐，只需要在心里回答自己一个问题：你爱他吗？”

第一章 2 (第3/3页)

料秦军主力突然向晋军灞上大营发起进攻，晋军仓促集结，在白鹿原迎战。

两军尚未正式交锋，秦军一员小将单枪匹马冲进晋军阵中，接连斩杀数十名兵将。秦军乘势发起全面攻击，经过一番激战，晋军战死一万多人，不得不连连败退。后来听说，那个单骑冲阵的小将苻坚年仅十六岁，是苻雄的嫡子，官拜龙骧将军。

战事不利，粮草不继，晋军面临极其严重的困难，只好放弃北伐，撤回江东。军务倥偬之际，桓温仍然没忘了王猛，除了授以高官督护的官职，还诚意十足地邀请他同往江东，共建功业。

苏慧默然无语。

“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王猛吟诵至此，忽然住口，转过头去看着苏慧。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苏慧喃喃地说出了这首《乐府》的最后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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