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惊骇,“里面真的关得有人?”
“嘿嘿,不然怎么叫做地牢呢?”
可……地牢不该是地下室吗?在建筑物里面。然而此处的地牢却是幕天席地般的存在,还仿若……棺材。
且是冷硬的石板做就的棺材。
将活生生的人关在黑漆漆的棺材里,扔在大庭广众之下,里面的人该是怎样一种精神折磨啊。
到了后院,离炎并未见到什么牢房,倒是院子中间一块空地上盖了几大块青石板,周围好几个侍卫巡逻看守着。
有五六人还在附近挖一个大坑。
离炎紧紧蹙眉,指着众人围住的那片地方问道:“这些是什么?”
离炎已经命人将关押在那些石板棺材里的女人都救了上来,又吩咐人找来衣服给她们穿上,然后关在了下人房里,仍是叫人严加看守着。
这样对待犯人的方式实在令她无言以对,而想出这主意的竟然是胡晓珊,更加让离炎不知说什么话了。
离炎一见胡晓珊,便沉了脸色。
她走到一旁,问道:“为什么把她们关在这里?还如此对待她们?”
胡晓珊该是早知道了离炎的所作所为,也知道了她定然也晓得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胡晓珊沉默了片刻,终是无奈的叹了一叹,耐心回道:“最开始我只是叫人去请那些人回来问话,并不关押。但是效果十分不好。于是,我便命手下一律将人关了起来。视所要询问的事情重要性以及来人的身份和配合的态度决定,是直接收监,还是让他们在班房里坐等。”
“初初关到监狱和班房里的人一视同仁,先不问案,而是直接饿上两天,这是为了要杀一杀她们的傲气。倘若还不老实,就再拷打一顿,晚上令她们不得睡觉。如果再不服,便就吊起来打。”
“这些流程走完了后,就由我来开始亲自问案子了。当然,如果我忙不过来,那就再将她们多关押几天,所受折磨跟之前一样,但是不严重。待到我问案时,倘若依旧还不老实交代,那才开始大刑伺候。”
离炎听罢,将信将疑。
这些流程走完,应该不会出现死人状况的。
她追问道:“可刑部大牢和班房里都人满为患了,我听说上林狱也塞满了人。今日我亲眼所见,刑部牢狱里的人基本上都被人大刑伺候了一番。难道她们个个都不老实,个个都刁钻奸滑,不怕打?铜皮铁骨,非要等到你命人大刑伺候?都这样了,是多大的秘密咬着不松口呢?”
胡晓珊蓦地怒道:“王爷,你以为我真有那能耐和胆子抓这么多人?刑部难道是我最大?右侍郎和尚书大人都是喝稀的?哼,倘若没有人背后刻意推波助澜,刑部大牢和上林狱,连同班房,怎么会人满为患?!”
离炎被胡晓珊一连串的问题砸得脑中空空如也,答不上话来。
胡晓珊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语气极为疲惫的说道:“监牢里关的人并非都是我下的命令叫人抓来的,好些都是刑部的人借着我的名义私自抓的。他们一则想要借此捞上一笔;二则想要将事情弄得愈加复杂和麻烦,最好是越弄越糟糕,败坏我的名声和刑部的名声,令王珺案再也无法查下去。”
“反正被抓的那些都只是地位低下,也没有什么重要背景的人。牺牲个把小卒子,保了王珺,这买卖划算得很!”
原来是这样……
刑部啊刑部。
内部人自己搞事,小三儿还能好端端的活到今天,而且她也一直没有来找她抱怨过,诉过苦,她还真是精神意志强大!
“因我始终想着反正这事儿有皇帝在撑腰,最终结局早就定了。于是,我就没有管刑部那群人群魔乱舞。他们要用重刑就用吧,想抓谁就抓吧,我反正只专心查我的案子。”
“再说了,从一开始我愿意做这个笔帖式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背黑锅的准备了,甚至是牺牲我个人身家性命,我也在所不惜。要扳倒王珺,不死个把人怎么可能?倘若能除掉她,这可是造福朝廷和百姓的大好事。”
牺牲身家性命……
离炎听了她这话很是震撼。
从流放之地不远千里徒步走回长安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胡晓珊,难道不该更加珍惜生命吗?
“小三儿,你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你一开始就知道了日后会承受这样的后果?既然知道,你为何还要接这案子?倘若你不想陷进来,你跟我说一句,我定然拉着你一块儿远离是非!”
胡晓珊没有回答。
难道是因为她们一家人,甚至是全族人都干的典狱这一行,所以她对这份职业有种深深的执念?她想要再创胡家的辉煌?光宗耀祖?
他们这些奇怪的理念,完全就是一种精神桎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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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炎看那被乱发遮住了脸的人,吊在梁上悄无声息。刚才被牢头打,只身体颤了一颤,竟是没有发出一丝哀叫。
她便指着那人,问道:“这人犯了什么罪?要这样打她?”
“这个人嘛,我们前日去找她回衙门里问话,她当时说收拾一下就跟我们走,让我们先等等。结果我们在她家客厅里等了好一阵,她迟迟不出来。一找,嘿,人跑了。昨日才在她乡下的亲戚家将她找到。”
都尚未定案,怎么能将人折磨致死呢?即便是在刑部办差,也不该这样子草菅人命啊。
依然是那名衙役为离炎带路,两人很快就去了谢玖府。
“胡大人叫人开挖的牢房在谢大人家的后院里。”衙役一边引路,一边介绍道。
离炎立即命人打开地牢。
几个侍卫合力抬开了一块青石盖板,顿时一股浓烈的骚臭味儿扑面而来,侍卫们纷纷捂住嘴鼻退开了五丈远。
离炎往下一望。
几个女人一-丝不挂的缩在一处角落里,她们瑟瑟发抖的紧紧偎在一起,像在取暖。见到石板打开,先是用手盖住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后,才抱着身体仰起头脸来,涕泪交加的不断喊着饶命啊饶命啊……
胡晓珊得了消息,赶到了谢玖府上,在后院找到了离炎。
“这么不开眼的刁民,胡大人自然要我们好生伺候她一下。”
晓珊她这是要做什么?大兴酷狱吗?
“放她下来。还有,传本王的命令,从今日起再不得对牢中的任何一人用刑,否则本王便对她用刑!”
离炎沉着脸往外走,想起一事,回头又嘱咐道:“赶紧请大夫来给他们医治,不得贻误!”
想起那日在城门口遇到的谢玖的夫君那惊恐状,离炎心生怀疑,执意还想要去看看前内务府总管谢玖及其一家人。
她不卑不亢的回道:“其中一位乃是账房先生,专管兵部账务的主事之人,有点地位。我前一日才在她做的那本账簿上发现了一处重要线索,欲要增加人手深挖下去。隔日,账本不翼而飞。问她,反倒气势汹汹的指责我弄丢了账本。想来该是我对她一直客客气气的,没关没打,她便不将我放在眼里。所以,我以为不关她几天,她定然回忆不起来那账簿她是藏了还是烧了。”
“再一位是管理军中所用兵器营造的。我着人叫她到衙门里问话,她充耳不闻,还在家中为一个宠妾举办生辰。好,我就等了她两日。第三日,又着人去请她,这一回她说她要走亲戚,去个三五两天。没办法了,我只好将她请到这里来等上几天,待到我将其他的事情忙完了,我再来好生审她一番。问问她是她的宠妾生辰重要,她走亲戚重要,还是为她的太尉大人洗刷冤情重要。”
“又有一位……”
离炎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是她们自讨苦吃。可是,这般对她们是不是太严厉了些?我今日到刑部大牢去走了一趟,关押在里面的人都有些惨。你在刑部,到底是怎么问案的呢?”
离炎这般问她,根本就是不信任她。
“开挖的牢房?”
衙役面上显出一抹不可名状的笑意,只道:“王爷去看一眼,便明了。”
离清安排在谢府的管事领着离炎二人来到了那衙役所指的牢房处。
忽然,离炎听到了几声呼救声。
似乎有人在青石板下发出来的。
那青石板虽盖得严实,声音很小声,但离炎站得近,便听见了。
“这就是胡大人命人开挖的‘虎穴’地牢。”
地牢?难道是在地面下?
离炎走过去一看,那所谓的虎穴地牢,乃是在地上挖地数丈深,四面用青石板切成墙,再将人关在里面,上面再用厚重的青石板盖上。
第165章 我上大名府3 (第3/3页)
的看着她。若不是眼珠子还在动,她都怀疑那些人已经没了气。
多数人身上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牢房里屎尿和血水混在一起,流得到处都是,无处下脚,狱中也早已是恶臭难闻。
一名牢头和着几个手下正在审问一名犯人,见到有官爷来巡视,慌忙放下沾满了血肉带着倒刺的毛鞭,裂开黄牙向她问安。
当初她可是对那谢氏承诺过不会随便用刑的。
还有,衙役说了,胡晓珊在谢玖家私设了牢狱。
她想去看看,但愿能救下几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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