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外的月光中,站着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还拉着一辆车子,非常客气地说:“多不好意思打搅你了,我老婆快生了,想请你去一趟。”
疯子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不用客气,你是那个村的,好面生?”
那人说:“是大柳树林南边的,离这也不远,我拉着你就是啦。”
这可把疯子吓坏了,等她缓过神来,仿佛听见前面有小孩的哭声。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一看,那场景真叫她魂飞天外。只见路中间躺着一个女人,肯定是从车上甩掉下来的,在身子下面淌了一大片血,血泊中有个婴儿在啼哭挣扎。疯子慌忙脱下上衣把孩子包裹起来,再看那女人早就没气了。
世上最伟大的是母亲,在自己将死的时候,还能留下这个弱小的生命。
天已经亮了,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见有车掉进沟里了,路上还有个死人,都围过来看。后来,有人把掉进沟里的赶车人弄了上来,在围观的人群中,有认识死者的,说死者是被恶霸刘大孬害死的那个当官的儿子和媳妇。
疯子也没再说什么,拿了些用得着的东西就跟他走了。那男人拉着她上了大路,走了近一个小时,又拐上一条小道。这条小道又湾又窄,两边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天上云来云去,月光也忽明忽暗的。风一刮,树叶野草沙沙作响,不远处又传来几声野猫野狗的叫声,更显得阴森恐怖。疯子有点害怕就问:“还有多远?”
“快到了。”那男人头也没抬地回答说。
不多时,就看见前面灯光闪烁,有一座房子出现了。男人说:“到了。”就把疯子领进了屋里。
在昏暗的灯光下,床上躺着一个待产的妇人,面色苍白满脸是汗,可能是难产。疯子立即动手,费了好大劲才把孩子生出来,刚想松口气时,发现肚子里还有一个,原来是双胞胎。
疯子把第二个孩子弄出来以后,看肚子里面还有。接二连三总共拽出来五六个,且个个都带着小尾巴,她也猜不出这是一窝什么东西,就一下子吓晕过去了。
因为这段路经常出事,人们都说是鬼拦路,其他的并没多想。心有余悸的疯子回到家里,在给孩子清洗的时候,发现是个女孩,在孩子的额头上,有一块豆瓣大的红痣,后背上还有一只花蝴蝶的图形。这也太奇怪了,真是劫后余生,疯子就给孩子起名叫劫余。
疯子拿出那个男人给的东西一看吓傻了,红糖变成了沙土,钱变成了冥币,鸡蛋倒是真的都摔碎了。后来她打听到,那大柳树林就是一个大坟场,有几十棵大柳树。她接生的就是一窝黄鼠狼,从此,疯子夜里再也不给人家接生了。
故事讲够一段落,大侃无论如何都不愿再讲下去了,也许是累了吧。
第六记夜半惊魂 (第3/3页)
她有修行千年的大仙附体,能看见阴间的鬼魂,驱邪治病,还会给人接生。当初别人并不信,以为她只不过为讨口饭吃,说大而已。有人说她根本就是个疯子,于是大家就干脆叫她疯子,凤子也不计较。
那时乡下会看病的不多,还比较迷信,东邻西舍有小病小灾的还真找她看,有时候疯子也能看好,如有赶到夜里生孩子的也去找她接生。她人很随和,给钱不给钱的都无所谓,只要给口吃的就行。时间长了大家都相信她,对她也比较照顾。
有一天,疯子给人家看过病多喝了几杯,摇摇晃晃地回到家的时候天就黑了。她刚躺下不多久,就有人来敲门,虽然有些累,她还是起来开门去了。
等疯子苏醒过来,夜已经很深了,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那还敢要什么东西。那男人也没说啥,就给她包了几斤红糖,拿了几十个鸡蛋还有点钱,依旧拉着她回去。可刚上大路时,村庄里的鸡就叫了。那男人似乎有些心慌,说:“我不送了,还是你自己回去吧。”话刚落音人就不见了。再看那车子,原来就是用几根树枝子编成的,疯子吓得腿都抽筋,直打哆嗦。
此时月光已渐渐暗下来了,四周一片模糊。疯子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往回走。衣服被刮烂了,身上掉了几块皮,头上磕了几个圪瘩她都不知道。
正慌乱间,好像前面不远处,有赶车吆喝牲口的声音。疯子一阵欣喜急忙迎上去,刚隐约看到车子时,突然从路边的深草丛里窜出一个黑影,直扑向车子。那拉车的牲口受惊,嗷的一声向旁边一拐,扑通一声,连人带车都掉进路边的深沟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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