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众人皆散，武家兄弟自己心情不畅，自不会在乎程英此时心境如何，鲁有脚虽有所察觉，以他的神经，却也只知当下气氛诡异，不辨所以。

黄蓉见着程英面色惨白，眼如死灰，也自有些惶急，手上几下轻点，扶着僵直的程英盘膝坐下，双手附其背，一道真气缓缓度入程英体内。她方才支开众人，却是不想让他们看着程英当下的模样，也怕吓着自己的一对小儿女。

半晌，程英幽幽醒来，她素来心志坚忍，眼下虽是极想抱得一个宽厚的胸膛痛哭一场，却仍自强忍着，转过头来看着额头冒汗的黄蓉，苦涩谢道：“方才小妹略不适，有劳师姐费心了。”

黄蓉苦笑着摇了摇头，取出香巾给自己擦了擦汗，扶程英回内堂坐下，语带关切道：“师妹……”

程英听得黄蓉欲要询问，凄然摇了摇头，惨笑道：“师姐，我没事，真没事。”略一顿，勉力轻笑道：“师姐，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言罢轻轻起身，沉住心头眩晕，缓缓便向自己房内走去。

黄蓉心头忽的一痛，多少年前，这个影子，隐隐便是当年的自己，紧步跟上扶住程英，轻叹一声道：“师妹，你跟业儿的事……”

程英猛的一颤，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涩然道：“师姐，我，我跟秦师兄没什么的。”说罢轻轻挣开黄蓉的搀扶，迈步便要走开。

黄蓉知她倔强，也不再坚持，轻轻道：“师妹，我听父亲说，父亲送你的那支绿玉笛，业儿随身带着。”此话一毕，黄蓉不觉合上了自己双眼。这个一向机敏的黄蓉，说出此番话的时候，却也辨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为女儿说话，还是，在为她的“儿子”，或者，是为了其他什么人。

第三十九章 心如刀绞 (第3/3页)

，旁人自是乐观其成，为何……

黄蓉看着面容惨白的程英和黯然阴沉的武家兄弟，苦笑道：“鲁长老，业儿与芙儿既然无事，我这便放心了。现今日头已迟了，你就多与襄儿破虏待会，我与程师妹这就去做饭，一会你便一起来用餐罢。”鲁有脚闻言呵呵应了下来，便引着郭襄郭破虏出去，黄蓉又向武家兄弟吩咐道：“敦儒，修文，你二人去唤你师父回来罢，告诉你师姐和师兄无恙，老顽童、杨过和无双也一并要回来了。”武家兄弟忙应着出去了

程英心下愰惚，方才鲁有脚那无心的一句话有如重锤击在她胸口一般，对黄蓉后面的话便也没听进去。自当年秦业走后，黄蓉熟知女儿心性，几乎从不曾在人前提及过秦业名字，便是陆无双，也心照不宣的从未在程英跟前说起过秦业的事，而程英又素来与黄药师一起闯荡，自不知郭芙之于秦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但自她再次回得大胜关以来，心情甜蜜欢畅，几次便不自觉的跟陆无双郭芙提起了秦业，而不久后秦业又在清风楼一战成名，他的消息再也堵不住了闯入郭芙的心房，起先程英尚自不觉，时日渐长便也隐隐的猜得了一点，后来郭芙只身北上找秦业，此事便再也无可置疑了。若换是别人，程英或可不在意，但郭芙身份特殊，与秦业自小的感情程英也是看在眼里的，且自己与秦业都是受过郭家桃花岛大恩的人，偏于此事上与郭芙了冲突，叫自己如何自处？此事便如毒蛇缠扎在心，不住的啮咬她的心房，箍得她透不过气来。若说郭芙北上找秦业之后，大胜关最爱煎熬的，却不是她的母亲黄蓉，而是这个痴痴等待着秦业的程英了。

程英身子一僵，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滑，模模糊糊的跟身后道了声：“谢谢。”大迈步朝自己房间走去，越走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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