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酒馆里的客人便所剩无几了。

她将琵琶交给小丫鬟，然后寻到坐在角落里的他。

随从立在一旁斟了两杯酒。

她在他对面坐下。

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他便已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他来的时候，夜幕刚临。

下着雨的夜，酒馆的客人便少了许多。

春寒未消，她还在台上拨动着怀里的琵琶，酒馆的门便突然被推开了。

有一日，她唱完了曲，抱着琵琶从台上下去，才刚要转身，便瞧见他也从阁楼上下来了。

他身边的随从捧来一只锦盒给她。

她抱着琵琶，并未接过，只是抬头看着他。

很是谨慎的模样。

她想他应该是个聪明人，否则不可能听得出她弹错了调子。

他果然听懂了，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他似乎很有饮酒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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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能知道她有话要说，便抬脚走过来。

“这打赏，我就不收了。”

她直视他的眼睛，双眼平和清澈，没有半点不自在，也没有半点女儿家的娇羞模样。

“我想用这个赏钱，换另一件事。”

他抬手示意随从退开。

眼里似乎也带着些许笑意，看起来颇有些春意盎然的意味。

三日后，他又来了酒馆里。

那日下着小雨，雨势很是缠绵，天未亮便开始下，直到夜幕时分还未停。

他的发髻似乎被这雨水沾湿了不少。

他并未在意，只是冲台上的她轻轻一笑。

她轻轻颌首，算作应答，然后继续拨动怀里的琵琶。

一阵寒风夹杂着春日的细雨飘进来，她虽远在台上，却也突觉一股凉意袭来，下意识地抬起头，便看见他从门外进来，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广袖长衫，手里撑着一把翠竹骨伞。

夜风从他身后拂来，将他宽大的衣袖带动，带着雨水冲刷过无数次的清爽飒气，还有些许桃花的气味，淡淡的，不易察觉，好像隐在了衣袖里，被风一吹，才散了一些出来，略有些湿漉漉的。

雨水滴答滴答地从伞上落下来，溅在地上。

第四十五章·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4） (第1/3页)

更奇怪的是，他每次来，点的都是《江城子》。

她便忍不住这样想，《江城子》是苏轼悼念亡妻所作的词，莫不是他也和那苏轼一样？

不过，像他年纪这样轻便亡故的妻子的人，着实不多见。

她见左右无人靠近了，便轻轻朝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低低地和他说话。

“我有一好友，似是识得崔六。”

她未言明那好友是男是女，也只是说识得崔六，其他的一概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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