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健硕的背影消失在磨沙玻璃门后,安言慢慢踱向书房。站在书房门前,她默默挨在门边墙上,想起那串她曾以生命去抢救的紫檀珠,最终的下场竟然是被他扔在荒郊野外,心中只觉得凄酸不已——她念念不忘的东西,为什么他半点也不可惜?
她一直在努力做个好妻子,努力迁就和讨好杜淮,只要他喜欢,她真的可以为他牺牲很多很多,甚至是全部的个人利益。然而,日复一日,她仿佛觉得,无论自己做些什么,杜淮也不会敞开心胸,把她当成最能理解他的女人,同她分享快乐和美妙,倾诉烦恼和忧伤……
他仍然是以前的杜淮,一周内仍然有四五次晚归,通常十二点前回家,满身的酒气。他从不解释,安言也不追问。她知道杜淮是有意让她明白,他不希望她管束自己。然而,她仍然非常期待他会交待几句,那怕是敷衍。然而,他没有,从来没有。
有时,他会用最轻闲的口吻逗她发笑,又或者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打发时间,再不就是温柔地吻她的脸颊,让她认为他其实很爱她的。
事实上,他们之间总有一些只能感受不能言述的矛盾。而这种矛盾,杜淮并不想让步,但也不让她生气。
杜淮脸一沉,“提那个干吗?”
“我,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扔了!你上回为那个差点掉了命!”
五点正了,杜淮还没回家。安言想着他可能有工作还未办妥,也没打电话催。又过了半小时,杜淮仍然没有回来。看着墙上古董挂钟的秒针缓慢跳动,安言心焦了,开始在窗边不停地张望。又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了,拿起电话拨了丈夫的手机……杜淮在电话里告诉她公司里有些事,晚一点才能回来,然后赶着收线了。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杜淮还是没有回来。安言坐立不安,只得又再打电话给他——居然关机了?——
是否他在路上出了交通意外?是否他被贼人拦路纠缠?是否有什么不可预料的意外?
妄念一出,安言更是手足无措,只得再度按他的手机——依然是关机。那,找他的朋友问问吧,安言连忙找电话簿,然而,手袋还未拿来她便停下了。事实上,她不知道他所有朋友的电话,包括上次一同出游的宋杰和艾妮。
突然间,悲伤自胸口不可抑止地蔓延,是为了杜淮的失约,也是为了自己始终无法融入他的生活而悲哀——她始终是一个外人,是一个替他生孩子的女人,而不是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能并肩面对风雨的妻子。
安言脸白如雪,笨重的身子晃了晃,无力跨前一步,却能够缓缓转身,离去……是该离去的时候了……
这时,宋杰刚好望来,看见了摇摇晃晃的安言,不由得大叫:“杜淮,是嫂子,是嫂子……”
杜淮猛一回头,看见泪流满脸转身离去的妻,心中掠过一阵莫名的凉意。他迅速放开珍妮,撒腿追出,嘴里大叫:“小言,小言,等……”
安言苍白着脸跌跌撞撞地转出走廊,一个用托盘捧着数支啤酒的侍者从另一边迎面而来,“啪”的一声,
两人避无可避地碰撞在一起。安言一个踉跄,被滚在地上的啤酒樽滑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在地上,硕大的肚子毫无保护地与地面撞在一起!
身后追至的杜淮目睹一切,吓得脸如土色,飞身上前搂过满脸痛苦的安言嘶声大叫。半晌,安言下体汩汩流出的血液终于惊醒了被恐惧笼罩的杜淮。他吼叫一声,抱起妻子向酒吧门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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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安言临近产期,而且受伤后送院及时,医生立即为她进行剖腹生产,半小时后,医生抱着孩子出来,
是个健康漂亮的男孩。
闻讯而来的杜父杜母和宁姨兴奋得直冒眼泪,他们和安父一起站在婴儿室看个不够。安妈妈陪在女儿床边,替脸白如雪的女儿不停擦拭产后的虚汗。
杜淮一直握着妻子的手坐在旁边,内心懊悔无比——今晚他本是约了她外出共庆生辰的,下班之时却接到刘锐的电话,说珍妮失恋,在酒吧里狂喝烈酒,胡言乱语,大有要喝死过去的光景……杜淮吓了一跳,几乎没有犹豫就决定自己应该要到“扶桑”酒吧。
他没有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选择,只是觉得珍妮是自己十多年的同学兼好友,他必须要安慰她,很用心地安慰。
至于妻子,他不是不爱她,也不是不在乎她。在决定的那一刻,他猜想安言绝不会因为他的失约而过分生气,更不会和他大吵一场。过后只须他略一解释,她一定会原谅他的。她是一个憨直的女人,是一个容易哄的女人,一直都是。所以为免麻烦,他干脆关了手机。
然而,现在他突然无可抑止地害怕。因为,在厢房门前的那一刻,她的眼神绝望而冰冷,她生气了,非常地。
安言生产后的头两天,杜淮在病床前不分昼夜地守着,打针的时候安言醒过几次,余下的时候都是昏昏沉睡。杜淮又担心又着急,加上亲戚朋友不断地探望,妈妈、岳母和宁姨整天整时地待在病房,外加佣人的喂食和侍候,他根本没多少时间和安言独处。
清醒的时候安言总要妈妈陪着,眼尾看也没有看向旁边呆坐的丈夫。她没有把酒吧那晚的事向父母说出来。妈妈们觉得预产期将近,早些迟些生产也是正常,
所以没有追问她突然住院的原由。安言有空便搂抱着儿子,用手指轻轻抚弄他的小脸沉默不语。每每在杜淮凑上前努力柔声说话之时,便侧身躺下说要休息了。
十二天后,安言出院。杜妈妈和安妈妈抱着孩子坐在产房外闲聊,杜淮到住院部办理出院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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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言把头埋在他怀中,“没有,乖乖的,不会气我。”
“言下之意,是我欺负你?”
“本来就是,孩子都比你乖呢,你这当父亲的真是威信全无……”
安言心一宽,伏在他怀中柔柔地说:“和你初相识时就觉得你很坏,很会欺负人,却不能控制地喜欢你……
然而你一直在欺负我,那次还当着我的面抱其他女人回……”
杜淮听得明白,以手握拳轻咬了一声,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今天的工作真累人,午饭都在办公室吃,呃,我先洗澡去……”话未说完,便往沐浴间去了。
安言不能表述和细分这种情绪,却生就息事宁人的性格,脸上会努力装出没事人似的在疑心的妈妈面前不停地说杜淮的好话。事实上,她不能说杜淮对他不好的,他会陪她到医院孕检,不时会送些可爱的小礼物给她。
比如上周,他就送了一座紫水晶山给她,很漂亮。不过,安言更喜欢粉晶,因为粉晶可以令爱情稳固。
她一直猜想,为什么他不送粉晶呢。
五月十二日是杜淮的生日。安吉十分紧张,早在几天前就买了礼物,还挺着大肚子拉上妈妈和婆婆到黄大仙庙为他祈福、求签,到围村许愿树扔了一个祝他生意兴隆身体健康,夫妻二人恩恩爱爱的许愿宝碟。
十二日那天,杜淮约了安言到外面吃饭庆祝,说好五点钟回家接她的。下午,安言穿了一条漂亮的紫色蕾丝滚边孕妇裙,还特意化了一点妆,然后挨坐在沙发上,一边等门一边为他编最新花式的温暖版毛衣。
“嘿嘿,有人自打嘴巴,早前说怀了别人的孩子,现在又认是我的了!”杜淮心无芥蒂地打着哈哈,害得安言心虚虚的不做声。
“怎么了?嗯?”杜淮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忍笑忍得几乎内伤。
“如果,如果……”安言偷瞄了他一眼,嗫嚅说,“如果我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你,你信不信?”
杜淮故意脸一沉,“那你干吗说谎?”
安言垂下眼帘,吱吱唔唔的很有点慌张,“我其实没有,没有和谁一起……一直都是你……出院后就待在家里……没有同学找我,更没有男性的同学……”
眼泪不知不觉又冒了出来,自从怀孕后就是这样,身体和神经都脆弱得不能承受任何的压力,即使只是一些微小的触动。
擦干眼泪,她彷徨了好一会儿,突然记起宋杰也经常到“扶桑”酒吧的,如果找到他,或许就知道杜淮是否安全了。主意已定,安言不作多想,连忙拿起小手袋急急走出家门。
坐在的士里,安言再次按动杜淮的手机,依然关机。到了“扶桑”酒吧门前之时,脑中突然记起那次在这儿看见他为了拒绝自己而搂住旁边的女人,心中微一扯痛,脚步竟然显得犹豫。
她甩了甩头,鼓起勇气朝走廊走去。来到三号厢房之时,略略一顿,还是推开了厢房的大门——内中,坐着七八个男女。他们似乎正在聊着什么热烈的话题,有一个男人甚至半躺在地上,大概想学卖油郎的绝技,左手高举着酒瓶对着自己的口猛灌啤酒。
安言摇了摇头,视线向旁边一溜……这一刻,她清楚地看见,自己的丈夫正紧紧地搂着一位女人!是上次他搂着的女人!是那个烫了大波浪式,染了褐色头发的女人!他的神情温柔而体贴,他正在低低地说着些什么,那声调安言无法听到,然而,那一定是最柔美最甜蜜的语气,如同他哄她嫁给他时一样。
“淮……”安言叫住他。
“嗯?”杜淮一边解着扣子,一边扭头看她。
“你那串紫檀珠子……还在吗?”
“你又怎么了?”
“我没事……”她抬起小脸努力一笑,“突然记起还未关书房的电脑呢,我这就去关……”
杜淮点头,径直往沐浴间走去。
安言睁大眼睛,“你,你真的扔了吗?”
“有些东西留在自己身边会影响心情,我讨厌这样,所以把它扔了。”
“哦……”安言抿了抿嘴,垂下眼帘不做声。
第九章 (第2/3页)
在酒柜上的一个挺着麦穗的陶瓷拿下来,捧在手里之时,又意识什么似的回过头望了望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妻子,很有点刻意地解释说:“呢,酒柜是灰色的,这陶瓷是灰色间花,有点不衬,嗯……”他扭头看了看沙发上的茶几,上面已经有一个,又看向地柜,那儿也摆着一个玻璃制品,最后他落眼墙角那张小几上,“就摆在那儿,摆那儿就好啊,是不是啊老婆?”
安言听话点头,由着他把陶瓷搬到角落儿摆着。
杜淮满意地一笑,回身搂着她亲吻了好一会儿,才柔声问:“宝宝今天有没有踢痛你?”
杜淮哈哈一笑,“有脑子的人都会想的,你那时在医院天天有岳母陪着,你怎么来一夜情呢?”话毕,他吞了吞口水,他可没忘记自己当时听到宁姨电话时的反常状态呢。
安言轻声责斥道:“你既然懂,那还在医院羞辱我?”
杜淮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笨女人,因为当时我妒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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