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歌已经在之前的垫脚凳上又叠放一个稍小的凳子。
然后下一刻,那个看上去威风凛凛贵不可言的娃娃就转了个身,把圆乎乎的小屁股往众人面前一展示——
呃……从容不迫的扒着那车辕踩着凳子往下爬。
彼时秦菁已经步调从容的上台阶,进了院子。
“这位就是小郡主吧?”那侍郎噎了一下,心道“你们这么多人跟着就这么看她自己撅着个屁股爬来爬去?”却没敢吱声。
旋舞眉毛一挑,不悦的挡开他的手,自己开了门,递出手去:“这车辕高,公主小心点!”
“嗯!”秦菁不冷不热的应着,扶了她的手踩着垫脚凳走下来。
路上为了方便,从第一日出京之后她便把嫁衣换了,此时一身淡黄绣袍,样式虽然略显简单了些,但是被她天生的皇家贵气一烘,仍然给人一种艳光逼人,不可直视的压迫感。
“这——这——这——”那侍郎眼神惊恐,两腿发颤,“这是个什么怪物?”
“这是怪物吗?”旋舞一笑,走过去抬袖一抚。
绒团儿警觉性极高,噌的一下凌空窜起,不偏不倚,正向着那侍郎脸上扑去。
“啊——”那侍郎一声脚尖,脚下一绊,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慌忙抬手去护脸。
绒团儿没停,轻盈落下,踩着他的胸口绕了两圈,神态倨傲。
那侍郎坐在门口冰凉的石砖上,低头瞅着胸前一片破布,似乎很是挣扎了一下,才硬着头皮爬起来追进门去。
白融爬门槛又爬了一身灰,秦菁进门就让晴云带她进去换衣服。
那侍郎步履匆匆跟进来的时候,她却已经坐在椅子上垂眸品茶。
“殿下,这行宫里的一切用度都给您安排好了,屈就您暂居这里两日,回头等太子殿下忙完了,再一道回京。”那侍郎一手掩着胸口万分尴尬,但仔细看了看,却发现秦菁一直在专心品茶而没有把目光往他身上移这才稍微好点,继续道,“这驿馆的管事是自己人,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去办!”
“嗯,劳殿下费心,本宫知道了!”秦菁听他说完才淡淡的点头应下。
“应该的!”那侍郎赔笑道,“您要是没有别的吩咐,那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秦菁沉默片刻,像是在思量什么。
那侍郎紧张的拿眼角的余光扫她,生怕她提出要见太子一类的要求。
半晌,秦菁才压下碗盖,问道:“今晚,这里需要设宴吗?”
这是大秦公主第一天踏入西楚的过境,怎么都免不了一场接风宴。
“是!”那侍郎心里颇有几分不自在,还是不动声色的应下,“厨下这会儿已经在准备了,还有下官这就过去吩咐他们,把给郡主准备的点心送来。”
“这点小事就不用劳烦大人了。”秦菁道,“回头本宫吩咐婢女走一趟就是。”
“是,那下官告退!”
关于接风宴,黄安那里已经有了对策,到时候宴席照开,然后就推说太子在军营有急事被绊住了一时不能脱身回来。
这荣安长公主不是个蛮横无理之人,应当也不会有别的话说。
秦菁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那侍郎恭谨的退到门边,才要转身,又听身后秦菁沉吟一声道,“对了,这一路护送本宫过来的八殿下呢?怎么进城以后,便没再见到他?”
“哦!”那侍郎心里一颤,垂眸回道,“八殿下一进城就赶着去军营拜谒太子了,下官忘了转告您了。”
“这样啊!”秦菁笑笑,从她一直微垂的眼眸中看不清情绪,语气却是极淡,“今天的晚宴他会到场吧?这半个多月承蒙他照料,本宫得借花献佛敬他一杯酒,聊表谢意。”
“当然,八殿下——他一定会出席的!”
“那就好!”
那侍郎又再等了等,见她再没有别的话说才转身匆匆出门去。
他一路疾走,一直到出了大门才猛地停下来来回回擦了一遍汗。
“大人!”一个衙役指挥人抬了轿子过来,见着四下无人就凑近他身边低声道,“尚书大人刚才差人来问话了。”
“一切顺利!”那侍郎道,“晚上的接风宴怕免不了了,你去回了尚书大人,就说无论想什么办法,怕是的得让八殿下到场露个脸了,要不然够呛瞒得住。”
“是!”那衙役领命,打开轿帘服侍他上轿,目光不经意的往他胸前一扫,脸色顿时一变,迟疑道,“大人您这是——”
那侍郎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破烂衫子,胸口被一口气顶着,愤然甩袖,钻进了轿子。
这几年叶阳安坐镇祈宁久不回京,就在城里重新置办了一座武烈侯府。
黄安在城门外看着苏沐安顿好大秦的送嫁队伍,然后坐轿匆匆赶来。
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这一众人等在这城里不敢招摇,四处往来都是坐的毫不起眼的四人小轿。
门口的守卫认得他的轿子,并没有拦,引着轿夫一路把轿子抬了进去,穿过中庭绕过花园,最后在一处出口比较隐秘的小院门口停下。
“行了,你们先退了吧!”他下轿摆摆手打发了轿夫,然后快步进了院子。
那院子里面是叶阳安府中专门用来处理军机要务的书房,布局虽然简陋,但设计奇特,有很多的四角可以安插守卫暗中保护。
他一路疾走进了院子,直奔右手边的书房,抬手徐徐叩了三下门板,然后侧身往旁边让了让。
紧跟着那门吱的一声从里面被人拉开,一个小眼睛的护卫目光敏锐的往他身后一扫,没发现异样才把他让进去,同时自己闪身退到门外带上门。
黄安一步跨进门去,之前在那屋里焦躁不安走来走去的锦袍人突然回头,急切道,“怎么样?还没有找到吗?”
“还没!”黄安一筹莫展的摇头,“这座城里但凡能藏人的地方全都搜过了,连城外的军营也派人全面排查了一遍,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呵——”锦袍人由鼻息间哼出一声冷笑,“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你只会跟我说找不到?整个祈宁城就这么大,难道他还能钻到地底下不成?”
他说着便有些气急败坏起来,猛地一拳捶在桌子上。
“微臣倒是觉得他应当还在城里,他随驾的御林军全部被我们扣着,城池内外又都遍布我们的眼线,他一个人,断不可能逃出生天!”黄安颤了颤,使劲的垂着头不去看那人愤怒扭曲的脸,“现在的问题是,大秦的荣安长公主已经进城了,我找了个借口,最多也能拖上几日,如果再不能把这事儿处理干净了,怕是要留下后患了!”
“那又怎么样?”锦袍人不屑道,“横竖不过一个女人,也就叶阳氏那老贱人才把她看在眼里。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今天你人都在这里了,难道还不明白?她今日既然进了城,就等于趟了这趟浑水了——哼!”
楚明帝对楚奕的感情非同一般,他们既然铤而走险要对他下手,就必须做到天衣无缝,半点把柄都不能落下。
所以,那个荣安长公主既然迫不及待的来了,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主上所言甚是!”黄安担忧道,“她那一万人的送嫁队伍根本不值一提,可是秦宣帝对他这位长姐的感情非同一般,如果——”
“两国之间出了乱子自然会有人出面收拾,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文臣,操的哪门子心?”锦袍人不耐烦的斜睨他一眼,紧跟着目光一厉,“再去找,就算把整个祈宁城翻开,也务必要在今晚之内给我把那人找出来。”
“是!”黄安大气不敢出的应着。
“对了!”锦袍人又道,“那个女人那里先尽量稳住她,在尘埃落定之前,我不想节外生枝。”
“是,微臣明白!”黄安点头,谨小慎微的转身退出门去。
他前脚一走,就听见身后屋里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动,明显是笔墨纸砚被扫落在地的声音。
黄安心头剧烈一跳,再不敢多留一刻,匆匆出了院子。
晚间月初时分,秦菁下榻的驿馆里婢女小厮们开始车水马龙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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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极目远眺,看了眼停在官道上的那支队伍,想了想就点头道,“可以,我这就传令下去,让他们就近在这城外扎营。不过这一趟陛下给了我嘱咐,我要保证公主殿下的安全,所以得请大人留下进出城门的令牌,有备无患。”
“这是自然!”黄安从容应道。
横竖这守城的都是他们自己人,到时候要放谁进来不放谁进来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儿,所谓令牌——
黄安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慢慢露出狰狞的冷色,对身边的林参将冷声吩咐道;“回头再去调派一千弓箭手在城门埋伏,防着他们点儿,千万不要有什么闪失。”
“是,末将明白!”林参将道,拱手施了一礼就匆匆退开。
苏沐安排好队伍在城外驻扎,就匆匆赶进城去和秦菁会和。
没人理他,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融那晃悠悠的小屁股上。
看着她安全着陆,那侍郎不死心,又想再往车厢里瞄。
然后这回他眼前没花,直接腿一软,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好几步。
厢里步子从容走出来的一物——
那东西白乎乎毛茸茸的一团,像是个白猫一类的宠物,但是夜色昏暗那不分明,只就见它一双眼睛绿光莹莹,瘆人的很!
现在不过就是个摆设。
只不过苏沐这一提,倒是让他对这个冷面护卫多看了两眼——
这人,似乎还并不是太木。
黄安不动声色,抬手招呼了林参将过来,“这两日殿下要在祈宁暂留,先把你身上的令牌借用两天,好方便大秦方面的人进出。”
“是!大人!”林参将领命,恭迎的从怀里摸出一面铜制的令牌呈上来。
白融本来正晃悠悠的准备去撵她娘,闻声又折回来,两手一抄,拽着绒团儿的尾巴就走。
绒团儿条件反射的两爪扒地,哧溜溜几声碎响,就在那侍郎的官袍上开了数道亮眼的口子,若隐若现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料子。
旋舞早就关了车门,悠然坐在车辕上笑眯眯的看着他把方才的后半句话说完整了,“那是我家郡主养的宠物猫。”
“驾!”言罢,就听她清叱一声,亲自驾车去了后院安顿。
大门口白融拖着大尾巴的绒团儿哼哧哼哧的爬台阶,遇到熟悉的大门槛,屁股一撅身手利落的翻过去,颠颠儿的消失在院子里。
彼时秦菁的车驾刚在驿馆之外停下。
黄安因为在城门处帮忙安置她是随行队伍,就差了一个甚为圆滑的左侍郎带她过来。
“驿馆到了,请殿下下车吧!”那左侍郎鞍前马后的十分殷勤,马上快跑两步过来,就要亲自给她开车门。
一个穿着与秦菁同色裙褂的粉红娃娃摇摇摆摆的走出来,已经以一种君临天下的架势站在了车辕上。
气势好大的娃娃!
那侍郎心里一声感叹。
那侍郎急忙垂下眼睛,只拿眼角的余光去瞄她袖口银线织就的凤穿牡丹图。
那衣服的料子甚是精美,绣工超绝,明明是绣的死物,却恍若真实绽放一般。
头顶火红的灯笼晃啊晃,他顿时就有点眼花,忙不迭错开眼,一抬头,目光正要往那车厢里扫去,眼前又是一花——
第六章 这人,我杀了! (第2/3页)
“呵呵,苏护卫客气了!”黄安干笑两声,随即正色道,“太子殿下的三千护卫前两日刚刚进城,现在驿馆别院挪腾不出多少地方,公主殿下这送嫁的队伍,您看能不能暂且安置在城外候两天?”
黄安心里估摸着,这个侍卫就是个虚有其表的冷面疙瘩,肚子里却未必就有那么大的花花肠子能跟着他绕。
而祈宁城不比帝京,到底有多大,苏沐也心里是有数的。
按理说,林参将是祈宁的守军头目,应当是只有持有虎符的叶阳安才能驱策。
这两人自认为安排的天衣无缝,全然不觉他对一个朝廷外来的文官这般唯命是从已是破绽。
“谢谢!”苏沐颔首,收了令牌,就转身去寻他军中将领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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