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茂怀歪头瞅了瞅一鸣生。
一鸣生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忙低头做认错状,耳朵却红了……
有意思!
崔茂怀笑笑,清楚内情后就让两人先回去,言说等他们内部商议后若觉得合适会及时通知她们。
莲心抱怨崔茂怀当日点了她又把她推出门,致使她很受了一段时日楼中姐妹的嘲笑打趣。彼时她和蜜合的花名在春风楼已有追捧,莲心更有志和攀上绿翘的位置,遇到这事,自然对她声誉有碍。
再然后,她和蜜合名声渐涨,虽不及绿翘,但也是明里暗里争夺春风楼二把交椅……
“偏你家香飘十里,说什么猴子西行的故事,我偶然听了一回,竟日夜抓心挠肺,辗转反侧,就惦记着后面的故事,哪里还有心应付那些臭男人……”
崔茂怀:老子从前白身都不怕你们,何况现在好歹是个爵爷。
老虎不发威真当我病猫!
于是二话不说,请市吏直接将人以敲诈勒索、扰乱滋事的罪名投入大牢,至今还没出来呢。也算震慑了一批别有用心的人……
一鸣生从专业角度解释了聘用绿翘、莲心的好处。崔茂怀呢,对两人的专业技能和出身其实都没意见,就是对曾经追求绿翘,尤其是绿翘拒绝入府为妾的权贵自觉需要了解一下。
要知道后世求而不得就杀人、牵连他人的新闻就不少,这年月纨绔和混不吝更多。崔茂怀觉得避雷行为得先做,以免背锅。
然后第二天腰酸背痛的行来,周辞渊居然还抓着昨晚的话题不放,拘着他问:“怀弟果然已经看腻了盛安城这四方天地,想到外面去吗?”
崔茂怀用刚醒的脑袋略想了想,闭着眼答:
“不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自到这……出了侯府,也就去过典州。可天下这般大,人生在世,现在钱也有了,不正该趁着年轻,经得住(古代)车马颠簸,四海去游览一番吗?”
“好,为兄记得了。”
周辞渊的回答落在崔茂怀耳畔。崔茂怀猝然睁开眼,干嘛说的这般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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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周辞渊的首肯,也查问过绿翘的追求者不是死缠烂打的人。绿翘和莲心更没有藕断丝连,纠缠不清的旧客。崔茂怀才正式和两人签了契约,聘用了两人。
两人都是女子,又是合同工的关系。崔茂怀事先问过她们是否需要提供食宿,毕竟工资不同。两人却一致要求住集体宿舍。
是的,崔茂怀弄了个集体宿舍,意思就是他又买房子地啦!!!
地点就在延善坊,距离点心铺子和酒楼也不远。随着家里人口渐多,酒楼那边又有每日计时帮工,越显拥挤。崔茂怀本想扩大酒楼后院,但周围老住户都无搬迁的想法,这事也就一直拖着了。
到崔茂怀封爵,虽然是个末等爵位,但相关礼仪规制却是有的。
最实际的,就是分到了一块永业田。什么是永业田,就是哪一日他这爵位没了,这块田地也不用交还朝廷。不但可以留给子孙世袭耕种,还不用交税的田地。
崔茂怀是个没出息的,自觉就冲着这块免课役的永业田,也不算白当了这么个县男。
其余家中大门可以开的更大,房屋立柱、房脊装饰,种种特权对他而言就没什么吸引力了。倒是每月有了俸禄,对他又是一个好消息。
然后,他就拿着新得俸禄和安家赏赐买了距离酒楼几户外的一所内宅。两进的院子,前后都有厢房和倒座房。崔茂怀直接让简伯光调了人来从中砌了堵墙,然后左右各开一门,当作男女宿舍。
这样一来,不管是家里还是酒楼住宿条件一下子都好起来。每夜两边又安排人轮流值班留宿,更显规矩。
后头院子众人在收拾,前面酒楼的小舞台,崔茂怀也让简伯光利用舞台后墙承重,立了木柱、安装了滑轮,方便巨大的幕布和背景画面上下左右灵活移动。
绿翘和莲心的第一幕戏已经紧锣密鼓排练起来,特意订做了戏服,弄了十数张面具。
崔茂怀鉴于舞台大小有限,人员也不多,所以直接想了川戏变脸的法子,就是掀面具。再加以铜镜、纱幕、器乐的声效、光影衬托,就当是神仙变化和各种神通了……
排练期间,崔茂怀亲自看了几回,面上不显,但实际心里很是吐槽了一番自己捣鼓的草台班子和五毛特效。几乎想要放弃。
但一鸣生、简伯光、洪霖、邓伯都说不错,常妈妈也首肯挺好。最后抽空来寻他的周辞渊在楼上小看了一段,也说编排的有新意,又不是宫里,能铺张花费,这样已经很好了……
崔茂怀于是直接丢了羞耻心,给酒楼会员发了“新戏开锣,敬请光临”的花笺帖。又让阿秋专门回侯府送了两份帖子一张给侯府,一张送长公主那边。言曰请母亲和大哥嫂嫂出来散心。
这当然是礼仪性的。
果然长公主回他说她年纪大了就不来凑热闹了,崔茂睿也说事务繁忙就不去了。倒是新戏当日,崔茂琛过来是肯定的,这小子一向好热闹,早在新戏刚漏出点风声,他就巴巴来问了。
他身后,崔茂澜也由辛姑姑陪着一道来了。
小姑娘戴着帏帽,行礼后笑对崔茂怀说,要请二哥安排个好席位,她是请了闺中朋友一起来的。崔茂怀自当帮着安排了。
但令崔茂怀最没想到的,是茂澜之后由费大亲自领着的崔嘉小朋友!
昔日小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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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新的招聘告示就重出江湖了。
依旧涉及保密协议和用工身契,特别强调:不涉皮肉生意。咱们这回招的是专业歌舞人员,属于有色但不卖色。来应聘者除了与客人基本寒暄和表演礼仪外,不陪酒,不私人表演,不接外单。当然,本酒楼也拒绝应聘者借酒楼表演为平台为自己谋财-色-私利……
“素闻崔东家善名信义,又再三强调什么可做什么不可做。我姊妹二人出处崔东家既知,便也知晓我们便是离了那地,若非嫁人或依附他人,想要自由自在独自生活实非易事……”
果然他也是不懂女人受伤程度的糙汉子吗?
“如崔东家告示所言,绿翘自忖歌舞琴艺专业素养不差,来此既想靠自己谋生,也想借香飘十里贵地洗刷绿翘过往头牌花魁的印象。再者,如今我两个弱女子孤身在外,也想求崔爵爷庇护。”绿翘再次行礼。
崔茂怀:“……”我自觉没这庇护能力呀。
绿翘便留下如今暂居的地址,行礼后仍口称崔茂怀为“崔东家”,转身走了。莲心却眼巴巴又瞅了崔茂怀半响,似是有点不满他还考虑什么,最后留下一句“那崔公子你可得好好想想,”才喊着绿翘姐姐,匆匆跟着跑了。
“公子,我虽有私心,但绝非因此才引她二人见公子……”
绿翘、莲心一走,一鸣生立刻过来请罪。崔茂怀挥挥手,表示明白。
这次的告示贴出去,赖于香飘十里品牌声誉和崔茂怀的好名声,比起上一次的确有来应聘的,但这回招聘有专业要求,崔茂怀也不是个凑合的。至今的确没有合适的。
相反,倒有人想入香飘十里打工,另有穷困潦倒或城中泼皮混混,估摸着崔茂怀的“善名”想来试探底线求崔家“赏口饭吃”!
绿翘十七岁一举成名得花魁头号,到如今将将二十,却已是青楼老人了。
在平乐坊这种竞争激烈,新颜换旧名频繁的地方,绿翘能稳坐平乐坊头号花魁三余载,至今风头不减,绿翘所擅长的自然不仅仅是歌舞乐技。她通文采,擅棋道,书画造诣也不低。却也正是自幼读书,她比旁人能更早看清自己的结局……
出身烟花之地,注定她此后最好的归宿不过是被人买回去做妾,或置为外室。若能得个良善人,再幸运有个一儿半女,安稳一生就是大造化。
可更多的,是昔日才情聪颖不下于她的姊妹被辖于后宅,一面受正室和其它妾室磋磨,勾心斗角比楼里还厉害,一面被人看不起,忍气吞声匆匆一生都算得了善终。有些年华稍逝就被弃如敝履,更有者,新鲜劲儿过了就被再卖或是转手送人。
这年月,妾通买卖。男性友人间相互赠妾非但不是遭人诟病的事,相反倒是关系亲近的表现……
另一点,接收花魁入香飘十里,虽然全然为公,但将心比心,总该先告知周辞渊一声,征得其同意才好。伴侣间想要长久,相互尊重、减少不必要的误会总是必要的。
尤其周辞渊近日表现的很有点奇怪。
之前某夜,崔茂怀由着周辞渊帮忙收拾打理后已昏昏欲睡了,周辞渊却突然抱着他感慨:怀弟总是很受欢迎,人缘特别好……
崔茂怀彼时还当是达达渥儿跟他的玩笑话被周辞渊知道了,忙解释都是玩笑,又发誓绝没有跟达达渥儿去草原的意向,哪想下一秒,就被某人又扑倒了。
崔茂怀这才醒悟,原来达达渥儿的事还没传到他那去呢,根本是自己困糊涂了,居然不打自招!
只崔茂怀这话还未说出,一旁莲心又满眼哀怨的望向他,声音戚戚:“崔公子,你误我多矣!”
“我?怎么了?”崔茂怀问。
然后,崔茂怀就得到了一个不知该同情还是该笑的故事。
而她自己,论长处不过擅音律罢了。可平乐坊这种地方,女孩儿家自幼学的便是这些,取代她的女孩子,比她年轻,比她好看,比她会迎合恩客……
所谓还未红就过气,大约就是莲心了……
好在她也不是个笨的,这些年总归存了些钱。又因为沉迷故事,曾数次纠缠一鸣生求故事下文,一来二去倒是有了些交情。得知香飘十里酒楼招人,她立刻用所有私房为自己赎身,就剩下穿的这一身体面衣裳就跑来应聘了。
是的,这就是一个沉迷话本故事,现实虚化不分,直至职场彻底失利的案例。
要说《猴子西行记》是故事精彩,想象力丰富吸引人探究下回,以至莲心有些怠惰工作。等香飘十里酒楼开始讲《聊斋》,莲心直接就代入式沉迷不可自拔了。
全然随着故事中的女子喜而喜,悲更悲,最后竟至伤怀狠狠病了一场。再起来,才发现从前和她同一高度的蜜合早已站稳春风楼第二把交易,甚至都能和绿翘一比高下,俨然就是她昔年的职业奋斗目标。
142 第 142 章 (第2/3页)
》的时候就有不少文人娇客为故事情节和里面的人物写诗词小传;到后来的《聊斋》,至今已收了满满两大箱子诗词文稿你能想象有多么壮观吗?
香飘十里酒楼大堂小舞台上,还专门设了一架屏风正反两面专为张贴展示这些诗词文稿。一鸣生也在每日说完书后,挑选当日食客勾选的好诗词当场诵念。
据说平乐坊几家机灵的秦楼楚馆还传抄了诗词谱曲传唱,很是占了些风头!
在世人眼中,她们的出身就注定了她们只能是玩物,供人驱使逗乐的。
绿翘显然不愿自己也沦落到这地步。她恐惧又无力,好在,她是聪明的,趁着有名的时候积攒了不少私房,再瞅准时机慢慢托病减少见客的机会。终于在这次春风楼冲突中“毁容”为自己赎身。
崔茂怀看了看面前声音好听的美人额头,好像……顶多就是小指甲盖大小,蹭破了点油皮,这就叫“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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