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含笑道：“我知道。”

“你有一肚子主意，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不过当母亲，总归都是想着你们好，这辈子也就能交差了。也不奢望能活到六十岁，还担心你爹一人太寂寞，想早点去陪他。”

“娘……”青竹唤了一声，刚才那一幕又浮现出来，觉得喉头哽咽，可又不好当着母亲落泪，强颜道：“娘和我说说你和爹事吧。”

“说什么呢，没什么好说，过了这么久，好些事我都忘了。”蔡氏眯缝着双眼，那眼角皱纹凸显，怔怔望着窗外，被青竹这么一提醒仿佛打开了回忆盒子。

那年她才青兰那么大年纪，媒人到家和娘提起了夏家事，娘倒知晓一些夏家情况，倒一口答应下来。忙着找和合八字，说是她命太孤刻，不见得是好良缘。是呢，从小到大都说她命格不好。

蔡氏伸出自己右手掌，已经布满了茧子，可断掌纹路依旧清晰。一直以来上门提亲不少，可每当合了八字，又听说她是断掌以后就都没音信了，那时候蔡氏也没抱什么希望。不过一个月后，竟然传来了夏家愿意结这门亲事。听说他们家就是想要找一个命硬女人来冲喜。

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正式成亲前，蔡氏也见过夏临两三次。直到现她还依然记得那个瘦弱白皙少年。还记得他穿了身陈旧蓝色粗布衫子，红彤彤脸。那时候她还那么青涩，也不敢正眼看他，说了两句话就去别屋子了，后来听说他用了午饭再走，不过才走没多久就遇到了雨。过了这么多年，蔡氏一直想问夏临那天到底有没有淋着雨，不过却一直忘了问他。等到她再想起时，却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只好未来到了那边再问他一句，这些年到底有没有后悔过。

青竹看见了母亲满脸泪痕，微微嗫嚅唇角，也不知她到底想说什么。只知道她一定是想念那个久久没有再回来人。她掏出自己手帕，温柔给蔡氏拭着脸上泪水。

第一百祭五十八章 祭祀 (第3/3页)

人都要苍老，明明比白氏要小十几岁，却感觉差不多。那鬓角白发愈发显得多了起来。

青竹不免想到，要是自己到蔡氏这个年纪时也会如此吗？想到此处不免一惊，不行她才不要这样未老先衰。

蔡氏见青竹肯安安静静坐旁边，倒还觉得顺心，又缓缓和她说道：“怎么给别人做媳妇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你他们家几年也深刻领会过。我也不说什么呢，但凡要记住对长辈恭顺孝，做了什么好吃，一定要先给长辈尝。”

青竹低低说：“人呀，不管是生还是死，不管隔着多远距离，能有人一直念着想着，就是一种值得。”

蔡氏回头看了眼青竹，阻止了她拭泪动作，温和说道：“你们爹要是还该多好，该多好呀！”

暖暖冬日此刻正好照进屋子里，地上印出母女俩紧挨着身影，两人一起抬头看向那遥远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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