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为何?”虚海面露不解,“这位施主……”
柳煦笑着接过话:“这可就说来话长了。你不打算将我们请去哪里坐坐,喝口茶,慢慢说?”
行了多日,方漠确实也有些累了,默不作声算是附和柳煦的提议。虚海有点为难:“这山上只有我们寺中可以歇脚,可佛门净地,这边几位……”
“好啊,你们顺便去听听经,没准能超度呢?”柳煦对身旁那三只鬼开玩笑。他们立刻齐齐摇头:“做鬼挺好的。”
“不想投胎做人了,多累啊。”
阮依依朝他摆摆手。方漠开口道:“在下方漠,这些是我的……朋友。不知小师父怎么称呼?”
“贫僧,法号虚海。”虚海朝向方漠,对他那“朋友”二字皱了皱眉,似乎想劝说,欲言又止。
方漠紧接着又道:“那虚海师父,请问你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
佛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鬼魂,虚海将一行人从寺院侧门带进去,路上遇见的小沙弥都只朝方漠双手合十行礼,对另外五只鬼毫无反应。
有只盗墓鬼见小沙弥看不见他,大胆地跑到人家身后捣鬼,敲了下他光秃秃的脑袋。小沙弥一惊,摸着头往后看去,面露迷茫。
“哈哈哈哈哈哈!”盗墓鬼大笑起来,捉弄和尚这种事情他以前想都不敢想。他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为了好玩,方漠懒得管,随他作去,作死再说。
虚海将他们带到自己的屋舍内,为方漠、柳煦和阮依依各倒了杯茶。那三只盗墓鬼说鬼生还没逛过寺庙,闲不住,兴致勃勃地跑出去半日游了,临走前柳煦笑着恐吓道:“你们当心被哪个老秃驴抓去超度了。”
三只鬼抖了一下,还是本着魂魄不息作死不止的精神哒哒哒跑了出去。
一方怀着满腔浓情,一方却早已忘却前尘。相见不相识,最是伤人。
柳煦看见阮依依失落的神情,又望着虚海漠然的模样,最后看向方漠,忽然间对阮依依产生了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虚海问道:“这两个名字与我魂魄缺损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关系可大了。”柳煦一指点了点那团缩在虚海肩头的魂,它立刻瑟缩起来,“你面前的这个姑娘就是阮依依。这缕碎魂,是你那一世临终前为了阮姑娘硬生生从自己魂魄上撕下来的。”
“怎么……”虚海对这说法有些震惊,生生撕碎魂魄的痛楚他是听说过的,生不如死。他此生生来感情比较淡漠,想象不出自己前世为何会为了这姑娘做出此种傻事,半晌才道:“可,为何?”
“是这样……”方漠喝着茶,语调平缓,将在阮依依记忆中所见的一切娓娓道来。
虚海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神情已经从最初的不解慢慢平淡下来。他对着阮依依的方向,淡淡道:“阮姑娘。”
阮依依看着他,忽而又摇摇头。他,以前可不是这么叫她的。
“即便如此,四百年已过,沧海桑田,姑娘也该放下了。”虚海神情淡漠,好像说着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姑娘若不介意,小僧可以代为超度。”
阮依依怔怔地看着他,瞪大了眼,她该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可亲耳听见这般无情的话从这人口中说出,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腾地冒上来。她蓦地站起身,手中茶盏在地上摔得粉碎,眼角噙着泪,拂袖转身往门外跑去。
“阮姑娘!”
方漠唤不住,忙对柳煦道:“快跟着她。”
柳煦应声追了出去,屋内只留下方漠和蹙着眉头的虚海。双双静默了会儿,方漠指腹摩挲着杯沿,叹道:“你这样,很伤她的心。”
虚海面色为难:“可,施主觉得我该如何?前世缘前世尽,何况阮姑娘如此执迷,对她并无好处。”
“前世缘前世尽……可你别忘了。”方漠提醒道,“是你留下那缕碎魂在先。”
“……”虚海张了张口想反驳,却是说不出话了。
方漠说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虚海的神情和语态,觉得这人虽是出家人,可感情未免过于疏淡。出家人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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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煦“嘶”了一声,感慨:“……竟然是个秃驴。”
世人都知佛家需六根清净, 苏言卿的转世竟皈依佛门,阮依依若想再续前缘怕是没什么指望。
僧人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 他紧闭的双眼像是能视物般默默看了众人一眼,最后对着方漠的方向施了一礼:“施主。”
说不好,倒也未必。若是个寻常人,还要担心会不会被鬼魂的存在吓个半死,是个和尚倒省去了这一层麻烦。
僧人察觉到对面似乎在讨论自己,歪了歪头:“施主,听你们所言之意,是为小僧而来?”他面露疑色,“小僧若没记错,不曾见过诸位。”
阮依依轻轻拽着他的衣袖,杏口微张,发出短促的“啊、啊”声。僧人朝她“看”去,她手在自己跟前比划着,紧接着又看到僧人紧闭的双目,满脸失落。
“就是就是,人生苦短。”
听到这番言论,对面虚海的脸色变得很微妙。柳煦又油嘴滑舌道:“小秃……咳,小师父,做人别这么死板嘛,佛曰众生平等,鬼与人也该是平等的,怎么说着平等,却连寺门都不愿让我们进么?”
“……好吧。”虚海突然得知自己缺了一魂,很是在意,自幼因这双眼不能视物徒增许多烦扰,此刻忽然有人告诉他自己目盲的原因,只得妥协,“那么,诸位请随我来。”
虚海往来路走去,又对阮依依道:“姑娘,当心脚下,别再摔了。”
他声音温和,阮依依望着他,脸颊忽然变得绯红。
方漠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见,也双手合十回了一礼。僧人又道:“恕小僧多言, 施主常年与非人为伍,阴气遍体, 阳气衰微, 长久以往恐有伤性命。”
方漠没答话, 柳煦却是蹙着眉, 沉声问他:“真的吗?”
他本与方漠站得极近, 说着就紧张兮兮地握住了他的手。方漠甩开手, 不为所动地看了他一眼:“我爷爷做了一辈子鬼医,活到七十八。我太爷爷,七十六。”
七十古来稀,活到这岁数算得上长寿了。方漠说完,听得出柳煦是真心实意在担忧,语气又柔了些:“别忘了我们是医,对阴邪入体,我们有法子的。”
柳煦将信将疑。
二人二鬼围桌而坐,方漠先抿了口茶:“虚海师父,你可记得‘阮依依’这个名字?”
阮依依握着茶盏的手紧张地曲起。虚海锁着眉头思索一会儿:“未曾听过。”
“那对‘苏言卿’可有印象?”
虚海又摇了摇头。
阮依依听见他这么说,垂着头,默不作声。
她不能言,他不能视,她该如何让他知晓心意。
僧人皱着眉:“这位施主,怎么了?”
“怎么了?”盗墓鬼在对面看得着急,“你个秃……阮姑娘等了你四百年啦!”
柳煦轻笑一声,低声道:“这些老秃驴就喜欢说些有的没的。”
方漠睨了他一眼,继续对虚海解释道:“并非所谓的孽债,是你魂魄残缺。不知你有没有感觉,从方才开始你旁边就有一缕残魂围绕着,那就是你缺了的一块魂魄。”
虚海听罢,有些怔住了。这里现场有五只鬼魂,那一缕小小残魂几乎无法感知到。他细细凝神了好一会儿,才从肩头轻轻拢下那团淡青色的魂,捧在手心,只觉得这团微弱的魂触感微凉,但很熟悉。
当面直揭别人伤疤,虚海对方漠的问题有点讶异,还是耐着性子答道:“这,小僧双目天生有疾,不能视物……”
“那你可曾想过为什么?”方漠道。
虚海一愣:“师父说,是我上一世的孽债……”
32 第 32 章 (第1/3页)
年轻僧人扶住阮依依, 只待她站稳了身子便松开手。他闭着眼,却好像能看见对方一样轻轻蹙起眉头, 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尘世苦楚,施主何故留恋?”
阮依依哪里听得见他说了什么,脑袋懵懵的一片空白, 唯有难以言喻的喜悦占据了整个心口。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温柔缱绻, 像是要把这过去的四百年补上,深深将面前这人刻在心头。
其余几人也跟上来, 见到的便是阮依依对着这年轻僧人满脸痴恋的样子。
三只盗墓鬼远远地躲在后面矮树丛里,见到和尚心里有点慌,现在又见那和尚跟鬼医在讲话,好像没什么恶意,遂壮着胆子走到方漠旁边:“鬼医大人,就是他吗?”
“嗯,苏言卿的残魂被他吸引过去了,想与自身融合。”方漠道。
他们听了,其中一只打量着僧人,摇摇头:“哎呀呀,阮姑娘运气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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