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和团知道吧?老子杀过洋鬼子。保的是大清朝。”老头说书的水平不高,声音沉闷,且时常断片,只有吹牛,谈到大清的主子时,眼睛才会放光,就连声音都长了两个调门。
这老头儿的摊子,热络的时候也不及茶馆、书馆的十分一。支上朽木的桌子,沏一壶高碎,有捧场的听个把时辰,也有耐不住性子的扔下俩子儿掉头就走的。至于听了几句,破口就骂的,又哪在少数。平地抠饼,对面拿贼的买卖,脸儿薄胆儿怯是干不来的。遇上冷清的当口儿,有个三、五人坐这歇脚,听上一听,大概也是图一口茶水而已。哪有闲情听这老头儿一嘴的炉灰渣滓。
不过您到别说,真有这么几位,单好老头儿这一口。甭管是寒暑雨雪,只要是老头儿在这支了摊儿,他们就来。时间一长,给不给钱,老头儿也不在乎。赶上实在没的说,几位凑一块,竟然摆起了龙门阵,也是一景儿。
先是有这么一位儒生。满脑子的四书五经,史书典籍。张口就是之乎者也,仁义礼智。他总说:“要是在大明朝,我兴许中个状元。改朝换代,没了科举考试,空读了圣贤书。”可是连这大清朝都没了,他的念想也就断了,活在古人那些传世的佳话里,苟活着自己宰相治世的清梦中。弄得自己现在靠着媳妇织布贩麻营生着,说来也怪让人耻笑的。那边另外一个“常客”就总要嘲笑几句。
“你一个大男人仰仗着自家媳妇活着。像什么样子?”
说此话的这位,可真是奇了。一声洋式的西装笔挺,梳着油头,锃光瓦亮。一眼望去,就是个“新社会”的人。和这一群粗布长衫截然不同,何况他对面还坐着一位大辫子老头。论着心底的念头,老头儿和儒生都是不待见这位“洋人”的,一个忘了本的鬼子相,有什么可趾高气昂的。然脸上可不能这么表示,毕竟人家以前是在旗的贝勒,平民老百姓哪敢叫嚣。所以,他这边一训斥,儒生倒是堆着笑脸:“您说的是,您说的是。不知贝勒爷何时给谋个差事,也让小生好炫耀自己认识个有头有脸的王室贝勒才好。”
贝勒爷没有正眼瞅他,轻哼了一声:“又不是没跟你说过,待有了公职,先安排于你。”
老头儿冲着儒生呸了一下,说道:“你个咬文嚼字的种,也敢唤贝勒爷惦记着你。你可真是吃了雄心,吞了豹胆。”
江湖旧事(四) (第1/3页)
第四回 天桥闲摆龙门阵 北平五尸连环案
“人不能被仇恨刺瞎了双眼;也不能为了私欲而产生邪念,邪即生鬼,恶便成妖。您得信,举头三尺有神明,您说呢......”————福广全
民国十一年,北平城天桥。咱先按下天桥如何繁荣,手艺人有如何奇绝的功夫不讲。单说在天桥以西,有一个老头常撂地说书,虽说大清朝已经没了那么多年,可这位依然蓄着大长辫子,嘴里老说着什么光绪、宣统。
闻听这话,贝勒爷眉舒眼展。可又偏偏这时,旁边的人泼了冷水:“这他娘都什么时代了,辫子都铰了,还贝勒爷呢?哪家的贝勒啊!我还是王爷呢?”
说这话的人,是南城的一个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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