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纯没有犹豫,凑在他耳边说了事情经过,每说一句赵衡面色便沉重一分,听完原因脸色沉的能滴出墨来。
“赵虞真!”赵衡恨恨低吼。
躺在床榻上的黎太后似乎被内殿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喊道:“皇后,玉兰,皇帝问起不要说,本宫和皇帝说。”
赵衡走过去,叹了一声道:“母后放心养病,一切有朕。”
只见黎太后眼角沁出大颗大颗的泪珠,低声哀求:“衡儿,这次本宫一定好生管教虞真。本宫只希望她安稳活着。”
黎太后眼中落下泪来,抓着高明纯的手失声问道:“本宫的虞真骄纵跋扈了些,不会如此、如此狠毒啊!”
一直以来,黎太后确实认为虞真长公主被先帝娇宠,在皇子公主中骄纵跋扈些,但女人一生不易,生为公主任性妄为无可厚非,总归女儿家所求不过儿女情爱荣华富贵,况且儿子做了皇帝,这些东西更是不费吹灰之力,黎太后自小离家对娘家不大上心,一生所挂念的唯有一双儿女,儿女失和她知赵衡大度不会与虞真太计较,这半年太不像话她亦能狠下心教导,原本以为这次会有所收敛,可万万没想到转头就将从小教导过她的嬷嬷狠心杀害,一杀便杀了四人!
“母后切莫动怒,动怒伤身。”
高明纯柔声哄道:“母后放心,不碍事的,孩儿活泼爱动最近特别爱动。”
黎太后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呼了出来,喝过药很快睡了过去,赵衡坐在床边守了半晌才起身。
“陛下,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赵衡捏捏眉心,接过茶碗一饮而尽,惹得高明纯轻笑,又给他倒一杯。
“近日北狄异动,朕忙碌起来忽略你了,孩儿吵到你没?若是难受就在椒房殿养着,后宫事务交代下面的人去办。”赵衡头疼不已,唯有与高明纯说话才能获得片刻舒心安宁。
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是实行起来没那么容易,黎太后伤心吃惊不假,若赵衡真要虞真长公主给四位嬷嬷偿命,她第一个不愿意。
“不过,长公主在府中行事目无法度,她身边之人有监管不严之责,陛下要不要和母后商议将皇姐身边近侍换一换?”
赵衡忽然明白过来:“朕看,最该换的是那位驸马爷。”
高明纯见目的达到便不再多说,赵衡将王儒章叫来,命他去虞真长公主府传旨:“免去杨钊元新晋的骠骑将军一职留在杨府思过,无故不得擅出!”
王儒章一刻不敢耽误,亲自去杨府传旨,杨家还在办丧事骤然听到这圣旨不知所措,先前黎太后只是禁足虞真长公主,为何牵扯到驸马爷?而看虞真长公主面子来杨府祭奠的客人脸色大变,驸马直接撸去官职,这得是多大的过错,接下来若是与虞真长公主和离,那他们岂不是白白跪一场?
第二日到杨府门可罗雀,到下午了来拜祭的也是各家派小管事来一趟,全无先前的风光。
杨钊元禁足杨府中不得擅出,虞真长公主禁足在公主府,两家相距不远,此时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面都见不着。
虞真长公主气的在府中砸碎数个古董花瓶,信誓旦旦要进宫面见太后,谁知公主府门前守卫巡逻的侍卫根本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本宫不信!本宫不信母后会对本宫与驸马放任不管,本宫腹中还怀着驸马的骨肉!”
宫女翡翠低声劝慰:“殿下,等过解除禁足再进宫见太后娘娘吧,奴婢听闻太后病重,如今正吃着汤药。”
“母后病重,本宫更要进宫!陛下、陛下总不能如此狠心,我好歹是他嫡亲姐姐!”
翡翠不敢接话,可皇帝那一道免职圣旨可是没留一丁点情面。
又过一日,宫里倒是来了人,不过是询问那四位嬷嬷埋在何处,得到答案后又匆匆离去奉皇命厚葬她们。
虞真长公主瘫坐在府里,不敢置信。
侍卫宫女将公主府与杨府的状况传入宫中,高明纯一字都未添油加醋转达皇帝与太后,黎太后躺了两日已能起身用膳,精神头比第一日好很多,她听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交代让皇帝处置。
“陛下,长公主怀有身孕,若是消沉下去怕是对胎儿不好,是否派人去公主府照料?”
杨钊元的孩子?想想他们夫妻二人做过的事,赵衡对这个尚未出世的婴儿生不出半点亲情,沉默半晌道:“让皇姐自行处置吧,她若不想要便随她去。”
高明纯道是。
“阿纯觉得朕心狠吗?”
高明纯摇摇头:“臣妾相信陛下有苦衷。”况且她也觉得这么处置极好。
杨家丧事经过这场风波仍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杨钊元守孝不能与虞真长公主同房,就连安抚爱语都少了许多,虞真长公主发了好大的火,直到差点见红小产后才安分一些。
高明纯知晓后,派人赏去十来件珍宝古玩,全了皇室的面子,免得让外人以为皇室可以任人欺辱。
她年纪不大却处事沉稳,处处顾全大局,黎太后对她的喜爱又多一层,转头就将高明纯赏出去的东西双倍补偿回来,婆媳俩有来有往,关系空前和谐。
“殿下说她们四人偷奸耍滑、对她不尊。”
那四位嬷嬷在宫里嬷嬷之中地位超然,深受上位者倚重为人小心谨慎甚少犯错,何况她们是多年的老人!在宫中说德高望重也不为过,就连黎太后也对她们很是敬重,可虞真居然因为这点理由随随便便就将人给杀了!
“她们……是什么时候死的?”
“母后……放心。”赵衡西答应下来,安稳活着有许多方式。
“厚葬她们,请得道高僧为她们念念经。”
“是,母后安心养病。”
黎太后若有似无的摇摇头,却再也不出声,直到药汁熬好,赵衡亲自将她扶起来,高明纯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喂给她。
“皇后不必陪伴本宫,你要小心养胎。”提到孙子,黎太后眼中终于多了些光彩。
十月二十六是黎太后的千秋宴,刚进九月高明纯便早早命人操办起来了,黎太后怕她累着,派来两名经验老道的嬷嬷来协助,又想起派到虞真长公主府中那四位历经两朝的嬷嬷,想召回宫中备着日后照料小皇子小公主,于是派人去长公主府中带人。
黎太后特地派玉兰嬷嬷去公主府,顺道看望虞真长公主胎相如何,却没想到玉兰嬷嬷欢欢喜喜去了,回来时面色沉重,身后跟着的仍是去时那些人。
“让你带回来的人呢?”黎太后奇怪极了,她这心腹嬷嬷从幼年便跟随她,忠心稳重为人老练,甚少露出这样的惊慌神情。
玉兰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太后娘娘恕罪,奴婢没能将四位嬷嬷带回来。”
黎太后一惊,不由站起身:“到底发生何事?”
“不会累,他爱动证明长得好啊。”
赵衡伸手摸摸她的肚子:“又大了点,确实长得快。”
高明纯满是得意骄傲,一脸“本宫说的没错吧。”
“淘气!”赵衡捏捏她鼻尖,不是没有察觉到高明纯特意哄他开怀,他心中着实惬意。出了这档子事,黎太后对虞真长公主的宠爱信赖肯定不复从前,但若黎太后因此大病,赵衡万分不愿意看到,对赵虞真的不喜更盛。
高明纯拉着赵衡的手,开解道:“陛下,皇姐做错事母后心痛,咱们也心痛,总要好好教的,那四位嬷嬷着实可惜,臣妾觉着还要给她们家人厚厚的补偿,至于别的怕是不能……”
玉兰嬷嬷哭泣着道:“半月前。”
黎太后嘴唇发白,不敢置信!那时刚刚解除虞真长公主的禁足,她转头就将人杀了,不把皇帝太后放在眼里,草菅人命!她宠爱多年的女儿竟是这样心狠手辣!
“母后当心身体。”高明纯见黎太后神色实在不好,连忙给她拍着胸口顺气,心中一叹,虞真长公主是要往死里作啊,如果失去黎太后的喜爱庇护,她的公主之尊又有多少?不知怎的,她就是确定赵衡最近很不喜欢虞真长公主,如若不是顾忌黎太后,绝不会次次对虞真长公主轻拿轻放,只不过不愿意让黎太后为他们姐弟不和伤心罢了。
柳院判匆匆忙忙赶来,给黎太后诊脉时神色沉重,诊罢一拱手:“皇后娘娘,太后怒急攻心致使晕厥,臣先开个方子给太后用药。”
“好。”高明纯六神无主,派去请赵衡的人还未回来,而承乾殿距离康寿宫较远,她从未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慢!
好在柳院判开过方子去抓药熬药时,赵衡终于赶了过来:“皇后,母后到底因何晕厥?”
黎太后不断摇头,只觉得浑身发冷,翻着白眼拽紧高明纯的手晕厥过去。
“快请太医!速请柳院判!”高明纯厉声道,她能看见人死前景象那日也看见过黎太后的,躺在昏暗床帐中,太医匆匆来诊断,可黎太后已是弥留之际回天乏力,很快因急病薨逝。
从前的一切都在变好,高明纯不想黎太后死。
第二十六章 (第3/3页)
道:“也只能如此了。”
谁让那杨老太君如此胆小呢,而她的虞真确实倒霉。
禁足反思的旨意送到公主府,朝中御史们总算消停下来,民间百姓不知真相如何,仍旧一厢情愿的相信是虞真长公主为人恶毒不孝太婆婆,后来各种传言沸沸扬扬闹了一月多才算消停下来。
高明纯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虞真长公主当真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
“奴婢到公主府后和长公主殿下要人,殿下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不肯给人,后来奴婢说是太后您必须要她们回宫,殿下才慌了一下,然后告诉奴婢那四人已经死了。”玉兰嬷嬷想起虞真长公主当时毫不在意的神情瑟瑟发抖,她看过来的眼神陌生狠戾,仿佛站在她眼前的不是人而是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
黎太后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颤声问道:“虞真、虞真有无说她们因何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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