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前他咳嗽几声,吐出一口黑色的痰。他的皮肤是黑的,眼睛是黑的,身上的衣物也沾着漆黑的煤渣,煤矿粉尘进入他的肺,他的胃,他的血管和他的皮肉。常年依赖矿井生存的老矿工几乎被那口黝黑深邃的怪物同化了,他抬起头看向弗兰茨·哈维。
“饿死也是死,”老矿工说,“死在枪口下也是死,总不会比饿死更为煎熬。”
他的话语犹如制造雪崩的最后一片雪花,炸醒了尚且在犹豫的最后一部分工人。
“反正都是死,”工人们低语道,“不如抗争到死!”
“那就把愤怒化为勇气,同志们!”
“面包,没错,面包。”
哈维先生站在高处附和道:“然而资本家们宁可把牛奶倒掉也不肯让步于我们,他们甚至用枪口对准我们,用警察镇压我们,用自己所掌控的国家机器和政府部门堵住我们的嘴,捂住我们的鼻腔,蒙起我们的双眼!矿井之下的老马尤且能够给予充足的粮草,而我们,为资本家做牛做马的我们,却只能戴着镣铐、头顶着枪口日夜操劳!”
“我们连马都不如。”
这里同样有警察,警察们为了保护少许下井开工的工人团团围住了矿井的入口,而得到消息聚集在伏安矿井之外的工人们并没有任何对峙攻击的意思,他们只是站在警察面前,怒视着眼中的“叛徒”,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心绪。
工人们仍然在陆陆续续到来,并且人越来越多。
即使在米尔顿居住过一段时间,玛丽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米尔顿的工人们和蒙苏的矿工不一样,依托棉纺织业为生的英国小镇远没有到弹尽粮绝的地步。如此之多退无可退的人汇集于一处,即使玛丽穿着不同于他们的衣衫也并不能转移工人们的怒火。反而是走在前面的弗兰茨·哈维获取了更多的注意。
“对!”
距离记者先生最近的青年怒吼道。他的话音落后,群众们齐齐开口:“对,没错!为艾蒂安讨回公道!”
“我知道、我知道,”哈维先生接着开口,“我知道你们发不出的声音。我知道你们愤怒,我知道你们想要拿回自己应当的权益,想要付出劳动后应得的酬劳,想让躺在我们血汗乃至生命之上肠肥脑满的资本家明白我们不是待宰的羊羔,想要我们的孩子和他们的孩子一样吃饱!”
弗兰茨·哈维大手一挥:“要资本家们知道我们宁可做死去的人,也不要做被压榨的牛马。让我们夺下警察的枪,让我们建起壁垒,一八七一年巴黎人没有完成的事情,就让我们在蒙苏煤矿完成!”
玛丽从未想过自己能亲眼看到这样的场景。
她看到上午仍然丧失理智的工人突然冷静了下来,她看到不久之前还因为枪声而不敢靠近的群众突然无所畏惧,她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朝着矿井义无反顾的走过去,无视了警察的呼喊和威胁。
她看到工人们倒下,可后方的人仍然没有停住步伐。他们在冲突之中夺过警察的武器却不是为了攻击同胞,而是如同弗兰茨·哈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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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先生的出现让沉默的群众骚动起来,注意到他的工人们纷纷开口诉说着杂货店或者矿井的情况,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嘈杂,谁也听不清其他人的说话。
“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哈维先生被簇拥其中,他几度试图维护秩序都失败了,最终记者先生无奈,他回过头看到了身后的运货车,二话不说跳了上去:“安静一下,同志们!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已然知晓,请听我说!”
一声“同志”有如魔法般抚平了所有工人的焦虑和愤怒。
顷刻间庞然的工人群体再次陷入了沉默。却一扫刚刚的压抑,重回真正的平静。
“对、对!”
工人们吼道:“面包!面包!面包!”
警察的枪与集合于一处的工人相聚不过三十米的距离,三十米的距离却横亘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景,全副武装的警察握紧了手中的枪陷入死寂,而在三十米开外工人们的声音却震天动地。
哈维先生继续说道:“我们的愤怒,是为了捍卫自己为人的尊严,是为了捍卫自己应得的权益,而他们却用枪口对准我们。”
“枪口。”
在凝重的气氛当中,一名年迈的工人颤颤巍巍地开口。
有青年低语道。
“我们连马都不如,哪里来的做人的权益?”
“没错,同志们。”
174 侦探不易做30 (第2/3页)
去保护玛丽,却没想到两头都没有。
他会在哪儿?
时间不允许玛丽仔细思索,在得到记者的允许之后,玛丽跟着他一路离开马谢纳小镇,来到伏安矿井。
弗兰茨·哈维仍然是玛丽在伦敦初见时的模样:乱糟糟的头发、从不熨烫好的衬衣,甚至因为出门匆忙,他连外套都没有穿好,扣子系歪了,站在一台运货车上瘦削的模样显得有些滑稽。
但没人会轻视他,没人敢轻视他。记者先生用明亮的双眼环视四周,而后缓缓开口。
“我来到这里,”他朗声说,“是为了代替艾蒂安同志。我们当中最为果断、最有觉悟的同伴,他义无反顾冲在抗争的最前线,为此负伤。我知道你们为之不平,想要为他换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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