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巷走出，即望见了那麦积山状如农家积麦，耸立在似烟朦胧的云霭之中。西山斜阳赤光微微，映在山烟云层上，一片紫彩氤氲渰然，美丽不可方物。

貂儿性急，要立刻上山去除魔救人。黄萤则怕轻率行动会打草惊蛇，不敢冒失行事。三人便在镇东头的客栈投宿。

打开窗户，正对着麦积山方向。貂儿恍惚听到了当当矻矻的开凿声。她一跳而起，以手遥指大声道:“若是单独行动，我才没那多顾忌呢。不论是死是活，姑娘我总之是做过了!”

黑衣人站在门外，全身突地痉挛、一下一下地抽搐，剧烈而有规律。他似想进屋去却又心怀恐惧，因而犹豫不决。

那屋里这时有人说道:“你、还是一无所获么?”话毕，就又是一片沉寂。

那黑衣人颤了半晌，才“啊啊咿咿”哼哈了几声.貂儿、黄萤二人听得，双目交相，心领神会:原来这人是个哑巴。

黄萤微微一摇头:“这不关是否忌惮生死的事，貂儿，我们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自己，更是与自身荣辱无涉。这关系诸多劳工的性命安危，生死大计。我们不单要做，更要确保做好。无关生死，只看成败。”

小菊在旁帮腔学舌道:“所以一定一定，要沉得住气；千万千万，不能冲动。”貂儿性子直率，哪里想过这些？她听黄萤，小菊一说，却有些不好意思了，便抓住小菊，装腔作势地呵她痒痒。把个小菊惊笑地醉了，求饶不已。

她二人正在嬉闹，忽听黄萤一声低喝:“快看，那个人!”貂儿、小菊齐住嘻哈，循了暗示看去，只见一个羸弱的黑衣青年，两眼无神，呆呆地望着天空。他手挜一柄光亮亮的三楞尖锥，颈子细得叫人怜悯。

貂儿压低嗓门:“萤师姐，他是谁?”黄萤亦悄声道:“那天深夜的黑衣人。我认得他这双眼睛。死鱼般散淡无光，但却阴森，闪烁不定。”小菊道:“要不要将他截下来盘问?”貂儿想也没想:“当然要啦，这还用问!”

黄萤却摆摆手道:“这人来历不明，举止诡谲。我们先不可惊动他，且悄悄跟踪一阵，看他究竟去向何方，也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当下留小菊在客栈等候，萤貂二人潜在那黑衣人后尾随跟踪。

不远处有秋虫突然地鸣叫了两声，旋又沉默。屋里那个问话的冷恻恻地道:“你可知这几个人是怎样挣揣着死去的吗?在临死之前，他们的眼里都闪烁出对大好生命的那么强烈而迫切的欲望。但是对他们来讲，生已经是绝不可能的事了。因为我要他们死，他们就只有一条死路可行。你明白吗?乙弗人奴，你也是很珍惜生命的啊，你也曾领略过死亡边缘恐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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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第2/3页)

不睬只顾前行，只待变脸给他们个狠劲。黄萤小菊却已到了，见她怒发发的样子，连忙劝住，拉她往回里返。

貂儿虽经受住劝，咽下了一口恶气，口里却难免仍悻悻地詈骂。那官兵见她知难而退了，便也听任她一路骂骂咧咧地离开。

日近暮桑，貂、萤、菊三人赶到麦积山门户兴隆镇。

却见那黑衣人出了街去，闪入一片密林，径自朝通往山中的一条羊肠小道走去。趁着渐浓的暮色，连越两个山头，迎头便是一道巨崖。怪的是那崖面竟火光辉辉、飘忽变幻，好似有人提了灯笼在峭壁上游走一般。貂儿见到这奇异的景状，几乎惊呼。那人却沿崖下疾走，拐上一条弧形，有若羊角的窄路向上而去。

行莫百丈，一座孤峰突起眼前。那人突然木立不动。迟疑良久，方终于跃上上山道路。

爬山良久，星月已朗。貂儿黄萤亦登上峰顶。只见一片平地，正中兀然一座平台，长满了极低矮的藤萝灌木。在台侧，傍建着座宽大的房屋。炽白的灯芒自窗棂格内刺探出来，近丈方圆都给照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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