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略商跟楚留香出去吃饭,除了挖墙脚的心思之外,更多的也是为了套套看还能不能掏出更多的细节和消息来。
冷凌弃留下带着跟来的六扇门捕头们守着薛家两兄弟。
说是带着,实际上冷凌弃也不会吩咐他们做事,就是吩咐了,那些捕头也不见得就会老实地配合。
冷凌弃虽然不善言辞,直觉却是四兄弟里最灵的,也最敏感。
不仅是其他捕头排斥他,他也排斥其他捕头,总觉得这些人都靠不住。
**
应全和林平之师徒俩是各寻各的乐趣去了,稍微提了一嘴就被抛之脑后的冷血其实并不需要林平之点的蜡。
事实上,这娃对自己的遭遇还在懵逼。
这件事情背后涉及到的人物方方面面都有,盘根错节。
这些从前花过大把银子把薛笑人和他训练出的杀手们当成趁手的利剑使唤过的人,此时肯定全都希望薛笑人早死早好。
冷凌弃对薛笑人那种“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我要搞个大事出来吓死你”的想法完全不能理解,对薛衣人那种教育严重失败导致的悲剧下场也没什么感想。
只是,当初与薛衣人交手时,薛衣人对他的剑法多有指点,他领这份情,所以要尽忠职守,至少在被送去审判之前要保住这两兄弟的命。
玩了一手灯下黑。
这一次抄没薛家,这些地方的地契都被抄了出来,崔略商便灵机一动,索性在里头挑了一座最不起眼的用来关人。
这地方远在城郊,周围都没什么人家,原本可能是农田,后来无人打理就成了一片荒草丛生的荒野,既方便隐藏,也方便防备。
甚至连薛家哥俩自己都不知道这地方其实就是他们家的。
薛衣人和薛笑人这对兄弟已经不能用关系好不好来评价了。
薛衣人愿意一死替弟弟顶罪,但就是不愿意好好说句软话肯定一下弟弟在剑法上的成就。
没办法,他是个剑客,这是原则性的问题,不好就是不好。
剑法到了一定的程度,便不是单纯的剑技问题,再要往上走一步,就是心境的问题,这就是道。
薛笑人的剑法是薛衣人亲自教出来的,剑技已至巅峰是基本的,但他心境不行,那一步就是迈不过去。
...
薛笑人怨恨薛衣人永远不肯承认他,薛衣人也苦啊,他费尽心血教了那么多年,心想就是头猪也教出来了,谁想到还教出个反效果呢。
这哥俩虽然都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也算是把心结解了一部分。
但让俩个已经过完了大半辈子的固执老头彼此敞开心扉,得了吧,不够肉麻的。
开始是说不了话,迷药的药性解了之后,哥俩也还是不说话,连看都不想多看对方一眼。
想要听这哥俩的壁角,打探点儿内/情什么的是妄想。
冷凌弃也没这想法,他就默默地抱着剑往哥俩的门外一杵,十分认真地守着。
中间有个捕快来了两趟送饭,冷凌弃瞅瞅他,又瞅瞅送来的饭菜,一言不发地往门口一堵,用眼神示意那捕快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第一次捕快撑着笑脸忍了。
第二次的时候捕快就撑不住了,说话也不好听起来。
“您不吃,里面两位前辈刚解了药效,身体正弱,也不用吃饭吗?您连口水都不让我送进去,到底是何居心?”
冷凌弃任他说,不理他,也不让位。
那捕快也是六扇门的老人了,姓刘,任职了十几年,武功尚可,有些功绩,又是老资历,早习惯了处处被人尊敬,能撑着脸给个毛头小子赔一回笑脸就够意思了。
被冷凌弃这么一无视,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一杆火嗖就窜上来了。
“四捕头是不是也太目中无人了,我好歹也是六扇门的前辈,尊你一声四捕头是给诸葛神侯面子,你也不要太倨傲了。怎么?我端来的食水一概不用,连房门都不让我进,四捕头这是信不过我?”
刘捕头气得脸都红了。
冷凌弃就是信不过他啊,只是不想多事,也就没说话,反正在师兄回来之前,谁也别想靠近就是了,一顿不吃不喝也出不了人命。
真要吃了,反而可能出人命呢。
虽然没说话,但冷凌弃的眼神儿基本上也把意思表达得很明白了。
刘捕头一半是心虚,一半也是有顾忌,气得半死,也硬生生地忍住了,还是端着被拒之门外的食水原样回去了。
冷凌弃也没错,那食水里的确就是有问题。
刘捕头也的确信不过。
这等心胸狭窄,眼高手低,贪财好色的人,随便一勾搭,就能上套。
当真明火执仗地做什么可能还不敢,但传点儿消息啦,动点儿手脚之类的小动作做起来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到时候找个替罪羊一推四五六不就得了。
这里的替罪羊特指崔略商和冷凌弃。
可惜,他真没想到冷凌弃能这么不给一点儿面子地认死理,还明晃晃地把怀疑他的态度摆在明面上。
冷凌弃这么硬气,他自己就心虚了,除了色厉内荏地撂两句狠话之外也没别的办法。
刘捕头其实在知道此次要来动手的是谁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苗疆极乐峒五毒童子的名声直可止小儿夜啼。
用毒的手段登峰造极,杀人如麻,是个极厉害的人物,且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刘捕头也害怕,这样的人要是杀性大发,万一连他也给毒死了呢?
这都是保不准的事儿。
这么一想,被冷凌弃给怼了也好,传信出去之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避开了。
自以为得计,刘捕头偷偷摸摸地传完信之后就去找也看冷凌弃师兄弟不顺眼的同僚演戏去了。
**
“什么?又没成?!”
五毒童子怒了,尖细的嗓音几乎能把耳膜刺破。
座下四色童子赶紧又是哄又是请命地盼他赶紧息怒。
...
他已经卸去了脸上的易容,跟当年那个骑马倚斜桥的傲娇小公子相比,也就是五官略张开了些,还是能一眼被认出来的。
木高峰是个能把一点儿仇记十年的人,但他记得的一般都是别人怎么“对不起”或者“得罪”他的,对自己害过多少人可就没太多逼数了。
但他又没失忆,又是谋算辟邪剑谱失败后才不得不投了南王府供人驱策的,自然印象深刻。
应全满不在乎,“不就是五毒童子吗,他干娘又没来,我那天给冷血和追命都种了点儿好东西,了不起就是见点儿血,又死不了。”
名单账册到手,那些个杀手也都杀的差不多了,薛衣人和薛笑人的死活其实没那么重要,应全也不怎么关心。
那已经不是他们的问题了,能给个提示,还送了那么珍贵的好东西,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再不济那不是还有主角光环撑着呢吗。
格格不入之下,干脆他就自己守在关着薛衣人和薛笑人的房间外。
到底也是江湖上名震一方的宗师级剑客,崔略商安排的时候还是给了他们充分的尊重。
请了张简斋过来,迷药也帮他们解了,也没有点穴或者上镣铐来限制他们的行动,只是限制了他们的内力。
看在薛衣人是唯一能管住薛笑人的份上,还特意把他们关在了同一间房里,免得薛笑人搞事,或者两兄弟再一言不合就玩个自尽什么的。
冷凌弃是单纯,不是傻。
木高峰知道自己都干过些什么,一见林平之的脸,惊得瞳孔都放大了。
见木高峰果然对自己还印象深刻,林平之更高兴了,开开心心地把人拎起来,准备带回去慢慢“叙个旧”。
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个什么,回头问道:“师父,真不用再派人去帮追命和冷血一把吗?”
弓/弩手什么的其实还是小意思,那都是些死士,用来拖住崔略商和楚留香他们脚步的,能一击必杀自然好,不行的话能重伤也不错。
大头还是放在了冷血那边,毕竟他们是为了销毁证据,要灭的口主要也还是薛家那两兄弟。
其实崔略商安排羁押薛家两兄弟的地方就在某处因偏僻已经很久没用过的别院里。
薛家这一代当家的是薛衣人,是当世最有名的剑客之一。
名声太大了,盖过了他的先祖们,导致人们一提起薛家庄就想起薛衣人,甚至大部分人都觉得薛家庄就是薛衣人创建的,是个以武起家的地方。
其实还真不是。
薛衣人其实算是出身世家,祖上也出过不少当官的和读书人,只不过后来没落了,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等到薛衣人以剑法闻名之后,家业就重新兴盛起来。什么田庄啊铺子啊其实都不少,别院这种用来消暑避寒或者附庸风雅的地方也不缺,只是薛衣人和薛笑人都是武痴,所以多半都荒废了。
忙乎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他现在就想静静地思念他家小皇帝一会儿,才懒得去多管什么闲事。
有点时间应全还要把那条看中的小蛇好好调/教调/教好带回去给人玩儿呢。
当然林平之也就是意思意思地问一下,但愿楚留香和崔略商能及时赶回去吧,默默地给点了根儿蜡,一样没什么良心的好徒弟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礼物”上,快活地拎着木高峰走了。
冷凌弃本来就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尤其是遇到女人(他眼里的雌性)就更不会说话了,再被这么惯着,冷凌弃索性就任着性子来,习惯性地独来独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本来就是空降新人,偏名声好大地压在了一众老人的头上,四大名捕在六扇门里头人缘其...实都不怎么样,其余的捕头对他们敬畏多过敬服,除了一些真正不慕名利的老前辈看他们时有种后继有人的安慰感之外,其余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排斥他们四个。
而冷凌弃又总是这么一副生人退散的冷脸,不了解的人看着就是高傲自负目下无尘,可以说是师兄弟里头人缘最差的一个了。
冷凌弃是诸葛神侯的四个徒弟里排行最末的,也是年纪最小的,从小被狼群养大,虽然伸手骁悍,身上却有种不谙世事的单纯。
冷凌弃长得还好看,冷若冰霜的俊俏面孔配上一双柔软如春草的碧色眼睛,对着这种反差萌,不仅诸葛神侯,就是上面三个师兄也难免就会产生一种老父亲的慈爱,对他格外宠溺。
都是糙汉子,宠溺的方式也就是惯孩子。
31 35 (第3/3页)
检查到脚后跟,把藏起来的大小家伙事儿都给搜刮一空之后丢进了地牢,还一人塞了一颗丸子下去帮他们做个弊,省得他们醒过神儿来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做出正确的选择。
应全满意地点点头,一指终于醒过来,却因为全身大穴被点一动不能动的木高峰,笑道:“乖,拿去玩儿吧。”
林平之露出一个跟应全十分神似的甜美笑容,脚步轻快地往木高峰走去。
六扇门的内应再能耐,也探不到那名单账本的位置,根本就不在追命和冷血手里嘛。
可那些人不知道啊,恐怕得豁出去玩个大场面吧。
到时候别伤到什么无辜的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阅读[综武侠]皇上,求报销!最新章节 请关注舞文小说网(www.wushuzw.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