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不说话,当即施以雷霆手段。
“啪!!!”
李云头上,青烟徐徐,欲哭无泪,唯有千行苦,衷肠难诉。
“叫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勾当,留恋温柔乡还早些,不知道那是英雄冢啊。”老道士淡定的拍了拍劲道过猛,微有些发白的手。
“我又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个小屁孩...”李云咕哝。
“嘿,怎么说话的?”老道士牛鼻子一哼。
“这样,您不说我的歌儿破,我也不嫌您的道是一生的二,还是二生的一,咱长话短说,您看这天都要亮了,我眼皮子都在打架了,您看怎么样?。”李云打了个哈欠,虽然他并不想睡,但他脆弱的神经今晚上受了太多碎碎念的念,再受不了老道士的吓了。
老道士有些气不过,但转念,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言多了,这言多了,必有所失啊,于是他叹了口气,长话短说:“疯点儿,就疯点吧,总还是真实的,总比活在梦里,水里,油锅里要强几分。师傅我现在虽然是潦倒了,也有些老而不通庶务了,但还不至于愚顽至斯,虽然我修道之人本就不拘天性,这小孩天性正是多求不得的至真性格啊...就是乖张些,孤僻些,那也是自己高兴自己乐,又哪里碍着世上那些自以为正常的傻子些什么事,更莫说怕他们的诽谤非议了...”
“哎哟!”
“我跟你说这些干甚,罪过,罪过!贪嗔痴,皆是罪啊!太上台星,应变无停...妖魔鬼怪快离开...祖师原谅...”老道士嘴里念念有词,似在忏悔,似在惋惜,似在惧怕。
李云捂着头无奈:“那您到底有何高见?”
心中有一片苦海,眼里有一颗星辰。
苦海无边,星辰善变。
应物要不迷。
真常须应物,真常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真性情!真清静!
窗外,天明。
天朗气清,神清气爽。
天亮以前,天最冷,天最黑。
一夜,很长,很多话。
终无话。
一夜,很短,很多禅。
终无禅。
终天亮。
又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崭新的一天!
天黑请闭眼,请开灯。
天亮请睁眼,请关灯。
既然要应物,总不能总在屋里应。
关灯,洗脸刷牙,整理完毕,准备出门!
……
“走!”
老道士掸了掸淀了一夜的微尘,掸尽了三千的红尘。
“哪里去?哈~~”
“出去。”
“出去干什么?您不是说出三年不出门,出门吃三年?”
“出去看一看。见一见。”
“看什么?见谁?”
“...看人。见天地。”
“看什么人?天地不就在这儿?还见什么天地?”
“看...你想看的人,见...真的天地。”
……
……
老道士连拉带拽的抓住李云。
“都说了钱的事儿不用您操心,您把我养这么大了难道这点孝心我还是有的,说老实话,您看我是那种记仇的人么?我就是过过嘴瘾,您别往心里去,您还不了解我么,您松开!让我下去!”李云想挣开,但他怎么也拗不过比他还拗的老人,特别是身体变得很棒的老人。
“这是钱的事儿么?!这是孝心的事么?哪儿跟哪儿啊?!”
老道士摇头:“非也非也,大道当至简,然而我要与你说的却是另一个触类旁通的道理。”
“什么?”李云变癞蛤蟆,一戳一跳。
“嘿嘿,你猜?”老道士变成了顽童,一跳一个坑。
“还咕哝,还咕哝!还知道你是个小屁孩啊,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还说甚勾肆青栏的风流韵事?”老道士作势欲再锤。
“那行,师傅,您这个毛长齐了的,还很多的道士,有什么高见?”
“嘿,还顶嘴?不过说道这方面,那可不是吹,你师傅我还没入道时那会儿,正值年轻气壮,那可真是羽扇纶巾,丰神俊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间车爆胎...十里八屯的白送女儿的没把我家门槛儿给踏破了,差点没看杀你师傅我,至于那些玉人儿,旖旎事儿,更是多如牛毛,可还真是随便拔一根毛都比你的小胳膊小腿儿粗,师傅我却是圣手不惑,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游戏红尘后,便一心向道去了,不知伤了多少花容花季花骨朵伶俜少女的心,又不知让多少痴心痴情痴得憔悴痴得消瘦的魁冠儿念念不忘...”老道士像是陷入了对自己倥偬岁月的美好回忆。
“嗯?你干嘛?”皱眉看着几乎贴到自己身上的李云,眼睛里有一个春天,又是花香又是鸟语。满是崇拜,膜拜。
“啪!!”
李云一懵,随即奋力挣扎:“对,这确实不是钱的事儿,这是您的事,这是您身体...不,脑子的事儿,这是我的事儿啊,您放开我啊!”
老道士无语,无奈,他是无心啊,或者有点缺心,缺心眼儿,这谁经得起家里老人这么折腾?他极力平缓语调,哀声道:“你可真不体谅师傅我啊!你师傅我为了让你学道,我容易么我?”
“此言何处啊?师傅,我都说要以后就是舔碗儿,喝西北风了,您还要我怎么样?我容易我么我?”李云顿时喊冤。
老道士心里叫苦不迭,暗道这太入戏不好,太有孝心不好,太认真就真的不好。
他真没疯。疯的是世人。
眼前有些虚,世界有些假。
老道士迷离不迷,说:“色也空空,性也空空,道也空空,人生一场空,欲得逍遥,还是要空,空中之空,空中生无,无中才能生有,无中才能生真有,无中才能生真身,生真我,真有才是真的有,真我才是真的我,真我才能真的动!真的动才是真的大逍遥,大自由!有形?无形?什么丹,什么火,什么金?真我本来真面目,未生身处一轮明。看,天明了!”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假假真真,真真假假。
真?水中捞月?月在长空,水中有影,虽然看见,只是无法捞摸,到底成空!
假?也似镜里观花,欲摘不能!到底能不能?!
“师傅...我脑壳痛。”
“算了,不逗你了,你那什么劳什子破收音机里万年不变的那首破歌儿...怎么唱来着的,爱就一个字?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嘿,这事实上,道也就一个字,一,唯一,完全,完全没有,万物与我为一,唯一的空!道生一,一生二...”老道士也坐了下来。
“得,您也别说我的收音机破,也别说我那歌儿破,您也别哼哼了,本来不是破歌儿,被您这么一哼儿,不破也破了...”李云却是对自己仅有的音乐寄托很是珍视,毕竟他这青涩的少年时代就靠这个快慰了。
我确实不是在科学杂志上看的,难道我是在武侠连环画上看的也要告诉你?
“这会儿不瞌睡了?”老道士似笑非笑。
“咳,咳,那啥,师傅说什么,我没听清?我实在太困了,哈欠~~师傅~~这长夜漫漫,唯道作伴,实在太孤单了些,要是有素手研磨,红袖添香,这芙蓉帐暖,还别有一番滋味风情,您这么大岁数了,什么事啊,非得秉烛夜谈,当心脑溢血...”李云又扮起猪叫,又装阿宝的可怜。
“咳!”
“哦,不好意思,又说多了,咳,其实你小子说的那番话虽然有些风马牛不相及,空洞的有些不像话,甚至可以说狗屁不通,但就是再不通,再空洞,都离不开道之一法,空之一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说起来...这些道理非阅尽人间是是非非的经年老者不能言,是谁教你的?或者又是你小子从那些乱人心智的破书,伪科学杂志上断章取义,抠下来的?”老道士好奇问道。
“本天才无师自通,用得着扒窃那些破玩意儿?那些闲书我一般只是作无事闲看。”说起自己前番的那通语出惊人的言论,李云顿时来了精神,眼里满是骄傲。
第十章:大道何如(下) (第3/3页)
经科挂号的病人了。急诊的那种!
“钱的事儿您不用担心,家里虽然穷,弟子...孙子们虽然没有什么大才,也不堪什么大用,但这些年在那垃圾堆堆里跟阿宝两个还是刮了不少硬通货儿,虽然已经用了不少,但....您,等着,我去箱子里抠抠,总还是剩了些的,再不济不够的我们赊着,就是砸锅卖铁,再捡十年的垃圾我也要治好您!”李云说着便欲拉门。
“慢着!”
他一把将李云扯了过来,把他牢牢按在草团上。
随即苦口婆心的劝说:“我这诸般表现,其实只是为了让你明白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李云还没缓过来,他含混说了句:“大道至简?这话有点神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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