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六一声轻喝,把人拉回了残酷现实。
杨缱默叹一声,认命地把药汤一口气干了,转而问,“季珩还没回?”
杨绾点头,接过药碗,换上一碟去了籽剥了皮的水晶葡萄,“五哥给您剥的,他本来打算留下来陪您说说话,被召去参加庆功宴了。姐姐快吃一颗压压苦。”
提到庆功宴,杨缱好奇,“今日围猎,谁拔了头筹?”
“是袁少将军。”
手书来自坐镇京中的国师温子青,此次秋狝他并未参加,老皇帝命他守好那七七四十九盏命灯,生怕他一走,命灯无人照看而出差错。
温子青无所谓参不参加秋狝,他只是不放心杨缱,临行前丢给她一枚小小的护身玉玦,叮嘱不要离身,昨夜又卜一卦,卦象比上回还凶险,终是耐不住提笔传书,提醒她务必谨慎。
……不过眼下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又一个不意外的结果。
是不是开店铺的议程早提上来比较好?
杨绾感慨:“要是二哥三哥也能来凤栖山就好了,也去揍贺云墨一顿解气吧。南哥跟他关系好,不好下手,二哥三哥可没这顾虑。他们贺家人自己闯了祸,不能因为姐姐你大度就当无事发生吧?那个贺玥……也就姐夫看在您救了她的份上,不然,哼。”
此次秋狝杨家两位公子都没来,杨绪丰被季景西派去巡视京畿未回,杨绪冉又奉命留守京中,他们二嫂与苏夜也因此缺席凤栖山,信国公府表面上着实有些“势单力薄”。
“贺玥惹我,为何要贺白挨打?”杨缱被她的逻辑惊着了,“不是,怎么总是他?”
杨绾噎了一下,“就,听多了呗。”
杨缱狐疑地看她两眼,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旁人如何我们管不着,但这一回,可同云墨没半点干系,不能随意迁怒,可知?”
“……绾儿晓得。”小少女乖乖听话,“贺玥是贺玥,贺白是贺白,不能因为贺玥是他姐姐就迁怒他。”
“没错。”杨缱满意点头。贺玥都要做楚王妃了,难道做事前还要事无巨细跟弟弟汇报?迁怒贺白实属没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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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瞳孔一颤,哆嗦着抬头看他。
“姑姑要想今后日子过安稳,侄儿给您支个招,”季景西欣赏着眼前一片混乱的景象,语气微微一顿,“管好自己,少、管、闲、事。”
“你!”平阳又惊又怒,“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
一群守军,气势汹汹地来,理直气壮地走,蝗虫过境般,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帐群,显然不再适合住人了。
走在最后的是一名郎将,他来到长公主母女面前,将一本记录得匆忙却井井有条的账册递上,“郡王爷治兵严厉,麾下将士不敢拿贵人一针一线,长公主请放心,此为搜查时不慎损毁的物品造册,来日回京,请府上管事带上您的印鉴到宗正司报账。末将告退!”
平阳:“……”
……还真是个毫无悬念的结果啊。
杨缱顿时兴致缺缺,“季珩也要参加庆功宴吗?”
“不知,不过姐夫肯定会先回来看您呀。”杨绾拖了圆凳在旁边坐下,绘声绘色地讲起她昏迷后季景西的‘英勇事迹’,“……您是没瞧见姐夫当时的脸色,真的是,贺六小姐都吓傻了,整个人抖得像中风,一听说姐夫要去贺家营地,人直接就厥了过去。然后您猜怎么着?姐夫嫌弃地‘啧’了一声,让白露姐把她拎起来,招呼没打就扔给了半道赶来的楚王殿下!殿下当时脸就黑了,抱着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硬是没能靠近大帐。”
杨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好笑。
杨绾塞了一颗葡萄进嘴,小脸一鼓一鼓甚是可爱,“可惜大哥不准我跟去看热闹,听说姐夫砸了贺尚书一方宝贝砚台,之后不知为何又转道去了长公主那边,没多久那边也乱起来了。”
“当然怕。”季景西弯了唇角,总算回头看她母女俩,“所以,为了苏煜行的前途,为了您和驸马这些年在皇上面前苦心装出来的好形象,姑姑可务必放我一马。”
……这人竟还反过来威胁她??
卓梦瑶是她的心头肉,而她和驸马这些年远离朝政的做派更是为她赢得了皇帝的信任和一切尊荣!这小子,这小子竟敢……
“危言耸听!”平阳强忍心慌,怒斥他,“一派胡言!”
季景西笑得坦然,“姑姑说什么便是什么。”
杨绾比她还惊,“贺家难道不都是贺白背锅吗?他都习惯了姐你还没习惯啊?”
她掰手指,“他爹不看重他时,世人说他无能,他爹看重他了,又说他沾贺阳哥哥的光;他凭本事考了状元外放山东道,被说全靠楚王运作;他在山东帮大哥和南哥,被骂他两面三刀;他与九殿下交好,被戳脊梁骨说他墙头草;他回京为嫡姐送嫁,被楚王被重伤,闭门谢客养伤,又被人骂他拿乔作态假清高,就为了让楚王上门道歉……总之就是,他爹亲近楚王、不亲近楚王,他姐嫁或不嫁,都有人骂他,也不知怎么就混成这样,可太惨了。”
杨缱:“…………”
贺白处境原来这么嶙峋吗?听得她都要生气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杨缱好奇看自家小妹,“我是他夫子,我都没你知道的多。”
滚滚滚,都滚,赶紧滚!
————
临安郡王在那厢带着人“胡作非为”,这厢,醒来不久的杨缱正从杨绾手里接过一封刚刚抵达的传书。
一想就收不住,待杨绾端着药进来时,杨缱的想象已经发展到未来“温氏护身符”店铺开遍大江南北、温少主动辄招待她喝一两万金的好茶的地步了,被提醒喝药时还有些恋恋不舍。
……到时候季珩应该也富埒王侯了,再胡作非为也能更有底气地说一句“赔得起”……
“姐!”
虽然温子青提醒晚了,那枚玉玦也早不知摔碎在哪个角落,杨缱却依然心有戚戚。她此次伤得不重,除了不可避免的挫伤,也就扭伤了一只脚,外加持鞭的那只手轻微拉伤。较为要紧的是最后那一撞,头上撞出个大包,孟夫人说可能会疼上几日,回去少不得静养半月。
想来朝中那些人对温子青的敬畏不是没道理的,说不得,那不起眼的玉玦就是替她挡了灾呢?
杨缱漫天胡想,是不是回头多搜集点类似玩意给温喻送去……好像挺好用的。要不,让季珩与他合作在京中开个店铺?或者把护身符在笔墨阁鉴宝会上寄卖?国师塔的修缮还没竣工,温喻又不是多追求生活质量的人,近来是有点清苦……给他添个进项,不然万一哪天四十九盏命灯不小心灭了,他也有个跑路的盘缠……
246 一波未平 (第2/3页)
…他说他知道?
他竟然敢说他知道!!
“摸查刺客是真,也相信您这没有刺客。”兵荒马乱中,季景西的声音幽幽响起,可笑的是,他还特别诚恳,“侄儿只是来给姑姑提个醒,我这个人,不讲理,今儿能不高兴掀了您的地儿,明日便能带人杀进公主府。不瞒您说,我刚从贺家过来。”
平阳还想再说什么,季景西却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不多时,一名兵士来到他面前,“回禀郡王爷,营内安全,未发现刺客踪迹。”
季景西毫不意外,颔首道,“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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