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阖目叹了口气：“你说。”

“你似乎忘了祝我生日快乐。”

他收到了那么多名贵的礼物，听到了无数赞美和祝福，却都比不上她一句生日快乐。

她不在，何谈快乐？

乔月曦内心挣扎了许久，终是重新回身面对着他，她从口袋里取出一条亮晶晶的项链，郑重其事塞进他手里。

段雪烨终于缓缓起身，他回眸看向乔月曦，眼底的笑意很浅。

“这里冷，我们回去吧。”

“好。”

乔月曦曾见过傅柔的照片，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否则也不可能生出段雪烨这样俊俏的孩子。

只可惜红颜薄命，傅柔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商业联姻的牺牲品，这辈子都活在恨里，终究也没能得到想要的平淡幸福。

不知她在九泉之下，和心爱的林辰重逢了吗？

这些年她也早习惯了段雪烨的脾气，知道他除了那句“一切安好”，什么都不会和傅柔念叨，通常沉默一两个小时，就会打道回府。

或许他在心里藏了很多事呢？但面对这座冰冷的石碑，他开不了口。

傅柔生前尚且没有认真听他讲过一句话，更何况是死后？

那是条白金项链，吊坠是月亮形状，由无数粉色碎钻，镶嵌着一颗品质极高的白钻，观之便知价格不菲。

“这是我生日那天你送的，我一直想着还给你，现在物归原主——生日快乐，祝你学业有成，人生幸福。”

她没有等待他的回复，也没有再看他的神情，很果断地离开了，不曾留恋。

段雪烨猛地收拢手指，紧紧攥住了那条项链，他沉重的呼吸被风声掩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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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已逝，可带给生者的伤害，不晓得还要持续多少年。

秋末已至，凉风侵袭，芙蓉山公墓的绿树转黄，落叶满地，一派冷清萧瑟的景象。

段雪烨将一束淡粉色的康乃馨，虔诚放在傅柔墓前，他俯下身去，深深朝母亲的照片鞠了三个躬。

“妈，今年和往年没什么不同，我一切安好，愿您在那边也诸事顺心。”

照片上的傅柔唇角含笑，带着少女般的娇憨，那双眼睛明亮多情，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

她怨恨段正轩，所以也不肯多给儿子半分爱意，她从未给他过过一次生日，甚至还在他九岁生日那年，带给了他满眼血色的噩梦。

多么残忍。

时间临近傍晚，日落西山，晚风更急。

两人并肩朝着来时路走去，身影在夕阳余晖里被拉得很长，看上去温暖又凄凉。

芙蓉山公墓的路口处，就是他与她该分道扬镳的地方。

乔月曦没有道别，转身欲走，却蓦然听到段雪烨唤住自己：“乔乔。”

“多谢你愿意陪我来这一趟。”

“举手之劳罢了。”乔月曦顿了一顿，复又补充道，“算我还了你在蓝夜酒吧砸钱的人情。”

她刻意解释这一句，不像是说给他听，倒更像是为了说服自己。

16 余温（入v公告） (第1/3页)

乔月曦最终还是同意了段雪烨的请求，在11月20日那天，陪他一起去祭拜生母傅柔。

在过去的四年，每一年她都会陪他来这里，因为她知道，段雪烨想念母亲，却也畏惧和母亲独处，哪怕傅柔已经不在了，但留给他的阴影还在。

芙蓉山公墓是西城最大的公墓，很多有钱人家都会选择在那里安眠，自然，傅柔也长眠于此。

乔月曦想，当初傅柔若是没有嫁给段正轩，大概会一辈子被青梅竹马的林辰捧在掌心宠着，无忧无虑，永远都是小姑娘的模样。

这世间，始终都是造化弄人，难得圆满，大家注定要各走各的路，各受各的苦。

她站在那里，见段雪烨注视着墓碑，一看就是很久很久，并且再没有讲过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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