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己说到底是清流弃子，是个身体残缺的人，就算是再怎么努力，也是抵不过那些个庙堂上的大人们的。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即使自己送了性命，背了千古骂名，最后还是不能重整河山，挽救国家，无法完成自己打进学之时就许下的志向。

他看着眼前的柳依依，突然觉得释然，这天下之间，还有人懂自己，懂自己的志向与理想。

严玉的脸色和缓了许多，他看着柳依依，淡淡道：“你有话直说。”

是啊，皇帝陛下和朝廷里的文官们斗了一辈子，结果呢？

不过是想立个太子，都是寸步难行。

至尊都是如此，旁人想要改变朝廷，更是难如登天！

“严公，我家主人现在虽然不过是小小的登州卫的千户，但是我看得出来，我家主人和严公一样，对如今的大明忧心忡忡，他可能比严公您更希望扫荡这寰宇天下，但是他和严公一样，也明白这条路上，会有多少凶险可怕，会有多少魑魅魍魉，光凭他一个人，这事情他是办不到的，而且以他现在的个性，便更是办不到，这般软弱，这般无心，怕到时会被朝廷里的那些个文官推到了死地自己都还不知道？”

柳依依的言谈之中，满是关心，严玉顿时明白了她今夜为何要来了。

“这张子云其他的不说，至少这勾女人心，很是有一手，也是，这世道里，像他那般心思纯清的人，可是太少了。”严玉叹了口气，这像张子云这般的人，要是活在太平之时，怕也不过是个庸庸碌碌之人了，这乱世倒是把他那些个道义品质承得尤其珍贵，这人简直就像是从大同太平的桃花源里跳出来一般。

博学多才，心思单纯，甚至在乱世都有些愚蠢。

不过这怕也是凌家的那位大小姐甚至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倾心于他的原因吧。

“说起来，严公不也是想和这些人斗一斗，只不过这朝廷之内，形单影只，最后却也只能无能为力吗？”她看了严玉一眼，面露同情。

严玉也只能无奈苦笑。

这几年严玉为了能获得些许权力，可以说苦心孤诣，小心翼翼地侍奉天子左右，周旋于天子，太子，外庭官员之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报效国家。

第一百零七章 论辩 (第3/3页)

，任他怎么为这些清流文官说话，到头来也不过还是他们眼中的奴才。

他有心报国尽忠，却连门路都找不到，身边的那些个出身贫贱的太监们都是皇上的奴才，朝政的事情很少过问，而清流名门，不过汲汲功名之徒，环顾朝堂，有几人可以帮他，又有几人可以让他推心置腹，更让他感到无奈的是，他自己也清楚，光凭一个东厂，是救不了大明的。

这一年来，他常常半夜惊醒，梦中常看到大厦将倾，而自己却一身镣铐，被押赴刑场，在万人唾弃之中，被凌迟处死，背上了千古恶名。

这女子的心思，往往单纯，更重情义而非理智。

柳依依自然是知道严玉的意思，她面露苦笑道：“这心思纯清倒是没有什么坏处，可要是怀了想要扫清天下的心，这心思纯清便是软弱，而这软弱就会生出妇人之仁，怕到时候这心思会害死很多人。要知道就算是至尊那般，便是动了衷情，想要和朝廷里的那些个斗一斗，结果也只能是高挂免战，避而不出。至尊如此，他一个小小的千户，如果有一天定了心想要和那些个掌权的斗一斗，若还是这么个软弱，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瞬间，严玉的眼前浮现出了京师里的哪位孤独的皇帝陛下以及无数张在朝堂上闪烁变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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