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一边下棋，一边笑着对老和尚说道：“你们这些和尚，尽是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摆出一副清贫样子，穿的却比那些王公大臣还要好，看这香炉，这蒲团，还有你这身袈裟，金光都快刺瞎老道士我的眼睛哩。”

听着他冷嘲热讽，老和尚也不恼，抬手落下一子，垂直肩头的白眉微微动了一下，笑着说道：“在佛祖面前，自然是要端庄严肃些才是。老友你此番做派，可是有些失礼呢。”

老道士从容落子，眼神骤然凌厉，身上乍起冲天气势，冷冷道：“就算失礼又怎样，诸天神佛又怎样？“

老和尚不再落子，闭上双眼，微微颔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友莫要着了贪嗔痴相。“

老道士也不理会他，弓着背往后一靠，那刚刚起来的气势萎靡了下去，眨眼间，又变回那个满头乱发的糟老头，他转过头，笑着对许长生道。

“小书童，你可要看真切些，这棋不好下。道士我老了，下不动了，以后这可都是你的活。”

许长生点点头，此时他心里早就掀起了万丈波澜，这二人所下之棋，比问天阁外棋坪上的“不死局”只强不弱。每一步棋，在许长生看来都已经是死棋，可二人却下得欢快，一子接一子，似乎根本不需过多思索，便破了对手的杀招，你来我往间，倒是安逸的很。

许长生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心里却掀起了万丈波涛。眼前这一番无波无澜的对弈，不亚于百万大军互相厮杀。恍惚间，只听耳边金戈铁马，狼烟四起。匆忙回神，才发现自己仍然在这小屋之中，并未离开半步，顿时后背冷汗直流。

第三十六章 布天下棋局 (第1/2页)

灵禅寺，方丈居所。

一个身穿开了几个洞的破旧道袍，头发凌乱，夹杂着许多草屑的老道蜷腿坐在蒲团之上。这样子与坐在对面蒲团上一身金红袈裟，贵气逼人，执黑手谈的灵禅寺老方丈广贞禅师相差甚远，有如云泥之别。身穿青色文衫，背着大书娄的许长生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地看着，好似旁边那香烟缭绕的紫檀座掐丝珐琅兽耳炉一般安静。

此时的他，倒是真有了几番问天阁书童的样子。

老道士一边下着棋，一边心不在焉地问道：“老和尚，还不上去吗？”

老和尚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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