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被人换了新娘子的宋钊一怔,好半会才找回自己声音:“染染?”
赵暮染脆生生应了声,有些嗔怪:“你怎么突然就松手了。”若不是她身手好,非得在出嫁时摔个狗啃泥。
安王妃吓得不轻,终于赶上来,忙给女儿理微乱的衣裙,扶正钗钿。
台阶下的一众人已被赵暮染漂亮的身手惊呆。
宋钊就抬手揉了揉眉心,神思有些没缓过来,赵暮染此时将手伸了过去,“我看不见路。”
几乎要满出掌心的触感让郎君心头一跳,旋即却是凤眼闪过厉色,直接松了手——
这人是谁?!
身形像是染染,可染染并没有这般丰|满。
他眼前烛火跳动,烧卷的灯芯就爆了一下。
——杨君毅?
竟是同一个人吗。
李郡守心神不宁,低头再去看案上的信,目光凝在那行‘寻踪及探安王女婿’的字样上。
这是入夜后收到从渭州发来的密信。薛冲上回和他说杨家郎君到了庆州,可他查过并没有发现踪影,已给过他回信。哪知道今日他又来了一封,还让着查安王的女婿,他接到安王请贴的时候也没细看,不想薛冲要找的那个杨君毅就是安王女婿。
难道是打算先探安王底细?
对了,听说他是被文颐郡主从军营带回来的。
李郡守思绪百转千回,提了笔准备回信,告知薛冲庆州的这一切。可才熏了墨,他又顿住。
女婿刚才吓得面无血色,说被认出来了,怕宋钊有什么不好的想法。或者,他应该先探清楚宋钊的原由,再回信较好。宋钊已认出女婿,他对薛冲隐瞒了身份也必有因,自己贸然就对薛冲揭了这事反倒不美。
如今他女婿家已得皇帝看重,许家提携他回到都城去也是指日可待。以其直接告知薛冲,不如趁此机会给宋钊先卖个好,告诉他薛冲在打听他化杨姓后的行踪,正好也能一探他的用意。
而他都这样卖好了,宋钊对他女婿应该就不生什么心思了。
李郡守再三深思,将笔搁了,拢了拢袖袍站起身回屋歇下。
此时的宋钊亦还没有入睡。
他惯来浅眠,如今身边多了个人,总是有些影响。何况赵暮染也睡得极不踏实,似乎也不习惯突然身边增多一人。
她总是睡着就滚到他怀里,猛然打个激灵坐起身,迷迷瞪瞪看他一眼,再去寻了墙贴着继续睡,然后又重复一遍先前的动作。
“染染坐下。”安王妃轻轻喊了声。
赵暮染依言坐到妆台前,在铜境里看着妇人为她簪钗。
钿钗髻中拢,少女出阁妆。
她纱扇遮面,眼前视物朦胧,吉服繁复,每走一步如负重在操练似的。她一路往外去,走得跌跌撞撞。
安王妃在她身后看得提心吊胆,生怕她脚下不稳,要失了仪。是有些后悔这些年一直纵着她穿男装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一众夫人回神,哄然大笑,宋钊在哄笑声中懊恼,忙去握住她伸来的手。
少女就在身边,轻风将她身上的馨香不停往鼻端送,让人闻之心头一片滚烫。细软的小手在他掌心滑若丝稠,更是让他想起方才柔软的触感。
他耳根发热,竟是觉得有些口干。在要迈出步子的时候,鼻尖一热,有什么滴落在了地上。
有人惊呼:“郎君……”流鼻血了!
出神的李郡守被猛得惊了一惊。
铜镜中的人儿端庄艳丽,是女子一生最美的时刻,她看着看着,突然涌起股悲意。杏眸起了水雾。
“染染莫哭,要花妆的。”安王妃抬手轻轻在她肩头按了按。
赵暮染也不明白这股突来的情绪,被安王妃一说,又强行忍了下去。
边上的夫人们忙上来说喜庆话,转移母女俩的注意力。
等到妆成,外边就已响起一阵脚步声,喜娘高喊新郎官儿来催妆了。
那人不但是安王女婿,还是护国公家的大公子宋钊!
李郡守回过神来,头疼不已。
他是觉得那个安王女婿面熟,若不是女婿回府后告知,他怕还记不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钊明明已得赐婚,为何还要化名为杨君毅与文颐郡主成亲,见薛冲的时候也不表明身份。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赵暮染看到眼前有抹红色身影时就迎了上前,哪知脚边是门槛,步子太小没迈过去,整个人就踉跄着扑了出去。
宋钊被夫人侍女们簇拥着拾阶而上,见穿吉服的女君竟是失足,神色一变就冲了上前。
香风扑面,温软入怀。他手还不偏不依握着了那个极软极软的部位。
当那朵红莲如昙花一现后,赵暮染已是稳稳落在地上。
她在紧急中提气运出巧劲,扭了个侧空翻。稳住身形,她第一反应是看眼前,发现丝扇依旧被自己攥着紧紧挡在眼前,松了口气:“还好没露出来。”
少女清甜的声音响起。
难道安王竟是嘴上应着,却让人暗替了,只为抗旨演一场戏?
宋钊惊疑不定,一息间已想了许多,心头像是有冷水倾盆浇下,寒意阵阵之余,戾与怒并翻涌着。
失去平衡的赵暮染没想到郎君说松手就松手,往前冲的身形变作了往后仰。后方的安王妃惊呼,却见少女腰肢一扭,裙摆似红莲绽放在空中,妖冶艳丽。
第30章 (第3/3页)
是过了多久,她坐得昏昏欲睡,终于听到自己可以站起身。她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活动要发僵的手脚,绣龙凤呈祥的吉服就一层一层被穿在身上。
喜娘前来与安王妃不知说了句什么,安王妃眼角微红,从一边的侍女手中接过花钗宝钿。
赵暮染看着娘亲手中的东西,整日来都很平静的心湖便起了涟漪,又见娘亲眼角泛红,昨夜心头发闷的感觉再度袭来。
赵暮染就看见夫人们和侍女都出了屋,院子里响起乱哄哄的笑闹声,她站起来也想去看看,却被安王妃拦了下来。
她疑惑着,院外又响起一阵哄笑,夸郎君高才。然后是院门被打开的声音,安王妃此时往女儿手里塞了把团扇。嘱咐道:“要遮掩严实了,拜堂后也别轻易拿开。”
赵暮染握着泥金扇柄,想起昨儿侍女在耳边唠唠叨叨成亲流程,好像是有那么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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