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娘给俺叮嘱再三，要侍奉老人，早晨倒盆子，三顿饭端到老人手上，要双手递。要扫院扫屋，要……”玉贤说，“俺妈家法可严哩！”

“俺爸受苦一辈子，没受过人服侍。”勤娃说，“他倒不习惯别人服侍他。”

“咱爸好。”玉贤说。

勤娃笑了。

“这是应该的。”舅母说，“你爸……”

“咱不讲究。咱穷家小院，讲究啥哩！”父亲说，“我自个儿倒了，倒畅快。我又不是瘫痪……”

“说啥呀？”她有点急，老公公对她到来的第一天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吗？

“咱爸说……”

“说啥呀？你好难肠！”

勤娃仍然笑笑，能说什么呢，爸是太好了。

太阳冒红了，他和玉贤相跟着，提着礼物，到丈人吴三家去回门。

走出康家村，田野里的麦苗，渐渐变了色，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坡岭、河川，阴坡里成片成片的积雪只留下点点残迹，柳条上的叶苞日渐肥大了。

“玉贤——”

“哎——”

“咱爸说，你往后……甭给他……倒尿盆！”

“噢呀！”玉贤释然吁出一口气，笑了，“咋哩？”

“不咋。”勤娃说，“他说他自个儿倒。”

两人朝前走着，可以看见吴庄村里高大的树木的光秃秃的枝梢了。

康家小院 五 (第2/2页)

“勤娃！”

听见父亲叫他，勤娃走进父亲住的屋子，舅舅和舅母都坐在当面，他问候过后，就等待他们有什么指教的话。

“勤娃。”父亲掂着烟袋，说，“你给人家娃说，早晨……甭来给我……倒尿盆……”

“给你……说句话……”

“你说呀！”

“咱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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