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央醒过来的时候,身下铺着轻如云絮的软被,身上披着一件的外袍,胸口和肩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妥善地处理过,微微一闻,满鼻子闻着的都是药味。
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仿佛有什么人遮盖了他的眼睛似的。
可白少央只过了一会儿便适应了这黑暗,他通过细小的轮廓加以识别,察觉出这地方大概是个山洞。
可韩绽呢?
叶深浅呢?
韩绽知晓事情轻重,便点了点头,强压下身上的疲惫,提起刀便坐在了门外。
不知为何,他在未见到楚天阔前,心中便十分怀疑这人是否真的投了北汗,做了那卖国的奸贼。
可如今真的见到这人了,他却欢喜得不知所以,早把这藏在内心的想法碾得四分五裂,连那些本该问出口的质疑,也统统被压了下去,恨不得拿块东西遮掩着,永远都瞧不见才好。
但再令人绝望的处境,也能为人所逆转。
想要逆转这绝境,第一步就是起身。
就在他想起身之时,忽听得一阵脚步声如山摇河动般挪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近则越轻,轻到后面,几乎和蚊蝇的细语没有两样。
白少央只觉得一颗心扑扑直跳,心中默默祈祷着来人不是北汗人,可那脚步却像被冻住了一般,既不前进,也不后退,那来人就这么隐于黑暗当中,在拐角处露出了半边身形,似是长长久久地与他僵持在这山洞里。
他的整个人就那么僵在了软被上,脉管里奔腾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沸动,眼里的光好似永永远远地凝固在了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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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阔只轻轻一笑道:“你刮肉的时候,我会在一旁看着。记住一点,别人或许会有万一,可你是韩绽。”
“韩绽”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带了一种特殊的魔力似的,使得这身上带伤的刀客一下子忘了疲惫,浑身上下都似充满了无尽的力量。
于是他便擦干了乌衣刀上的血,拿刀身在火上炙烤了一会儿,然后看了一眼紧闭着双眼的叶深浅,昂起首,挺起胸,像是个英勇赴死的义士一般走了上去。
楚天阔的面上也有些微白,可他的一双眸子却似比洞外的星子还亮。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叶深浅,目光忽地变得辽远而悠长起来,像是在审视着什么似的,把这年轻人面上的轮廓一点一滴地收在眼里,好像那五官里写满了另外一个人的痕迹。
一个女人,他妹妹的痕迹。
为何他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山洞里?
白少央心底一紧,忽地冒出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想法。
难道他们都已被北汗人擒住?难道他身上的伤口是那陈静静处理的?
白少央的目光一瞬间冷了下去,脸上像被人狠抽了一记,半点疲倦都见不着了。
这包在他身上的白带子,仿佛一下子成了束缚他动作的绳索,那明明显显的伤药味,也如挑衅一般,张牙舞爪地扑到他的鼻腔,似在提醒着他如今的处境。
然而受刀的却不是他这义士,而是昏迷中的叶深浅。
韩绽走过去的时候,还用着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洞外的天,只见那冰盘似的月亮高高挂在头顶,星子则东一簇,西一捧地胡乱分布在月亮附近,似是被谁随手一拨洒在天上似的。
月色这么美,天空如此明净,一定不会是个侠士枉死之夜。
于是他心一沉,气一屏,便把刀搁在了叶深浅的伤口之上。
————
这人究竟算是哪方人?
他到底来还是不来?
白少央咬了咬牙,恨不得生出一双能喷火的眼睛,这样他到了伸手不见五指之处,就能用这眼睛来生火照明了。
可就在他在心中念到“照明”二字的时候,就听得“嗤”地一声响,来人点了一只蜡烛,稳稳地拿在了手里。
待那烛光照亮了来人的面容之后,白少央也愣住了。
山洞里一下子静得出奇,静得仿佛只有韩绽绵长而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薪火里木柴劈啪作响的声音。
下一瞬,楚天阔及时地收走了眼底的一抹悲凄,转过脸对上韩绽,面上含笑道:“我要替白少央运功疗伤,烦劳韩兄再支撑一会儿,为我们守上半夜。”
运功过程可长可短,或许仅仅是几个时辰,或许会长达半日,而一旦运功者被人打扰,便有走火入魔之险。楚天阔也似乎是为了这个,才特意跑到这不易被人寻着的山洞里来。
相信这个让他奔波流离十八年的楚天阔,绝对不是一个叛国之人。
他也相信到了明天早上,他会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白少央,然后听到一个完美无缺的解释。
——第二天清晨——
这大概就是楚天阔的一种魔力了。
你只需见上这人一面,和他说上几句话,就会情不自禁地对他赋予信任,脏水泼到他身上会变清,流言飞到他身边也会不攻自破。
所以韩绽相信楚天阔。
第181章 两个人两处伤两道目光 (第2/3页)
会越流越多,烂肉也会越长越大。”
韩绽却犹豫道:“话虽如此,可我从未替人刮过腐肉,万一有个差池……”
隔行如隔山,他虽然擅长杀人,可却不擅长医人,万一刮错了哪块肉,会不会要了叶深浅的小命?
一炷香之后,韩绽便几乎是精疲力尽地倒在了地上。
他倒不是真的力气用尽,而是忽然一下子松懈了下来,便再也支撑不住如恶狼一般扑来的疲惫感。
他下刀之前,叶深浅的面色一直是惨绿煞白的,如今腐肉剔尽,外药内药都上了之后,这人的面色便渐渐去了鱼鳞似的惨绿,只留下一层薄纸般的煞白,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透明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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