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陆羡之就乖乖停下了。

然后他不退反进，一步一前，一字一句道：“九山幽煞从来没有送你什么骆驼肉，对不对？”

沈元殊身上一震，随即转脸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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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顿，嘴唇震颤，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似的那样小心翼翼地说道：“而且是一个七八岁孩童的指骨……”

沈元殊淡淡道：“所以呢？”

他问得那样寻常，说得那样事不关己，仿佛这地牢里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

陆羡之道：“山下的骆驼越来越白，以后的肉会越来越香，你不觉得这话听来很是古怪？难道他日日夜夜都给你送骆驼肉吃？”

沈元殊却面色一沉道：“这有何古怪？我看是你少见多怪。”

他这脾气一发，大袖一甩，叫陆羡之更觉蹊跷道：“且不说骆驼肉不好吃，这骆驼生得白不白和肉质有何关系？”

陆羡之却道：“我手里握着两根骨头，一根是我在找的人骨……可另外一根……也是一根人骨。”

他慢慢地动了动身子，像有人拿着刀抵着他的后背似的，艰难无比地站了起来，然后举起了手里摸到的一根骨头。

“敢问沈前辈，这究竟是谁的骨头？”

沈元殊冷冷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陆羡之叫这话给当场问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心一急，便往前一步，忽的被什么东西被绊了一跤，身上没摔着，可随身带着的骨头却掉了。

这骨头既不是鸡骨头也不是鱼骨头，而是从林中黑蝉肚子里取出来的一根骨头，如今这骨头被他当做礼物送给了陆羡之，陆羡之自然得贴身收着，绝不能丢了骨头，负了林中黑蝉给他的一番情义。

于是他也不顾沈元殊，只低下头去摸索骨头，这不摸还好，这下手一模，陆羡之就忽的僵住了。

僵得像冬日里结在山上的一块冰，与山体铸成一块儿，拿铁器去凿也半点不动。

沈元殊只道：“这里是地牢，是九山幽煞用来关押囚犯的地方，有人死在这儿也不算出奇。”

他的口气忽然变得出奇地冷静，冷静得一点也看不出刚刚的疯癫无状。

陆羡之却道：“我知道这里是地牢，也知道这里或许有囚犯待过……但是这根骨头……他是人的指骨……”

于是他忽然开始了后退。

退得很慢，慢得像是这地缝之下无垠无边的寂静一般，压在人心头，挤在人四肢，叫人喘不过气来。

沈元殊看见他这一步一后退，就好似被深切地背叛和辜负了似的，不禁恶狠狠地问道：”你退什么？“

陆羡之越听越有了勇气，那上下嘴皮子一碰，便是厉声兼着厉色道：“地牢里为何会出现孩童的指骨？所有的童男童女都被关在密林外边的营寨，九山幽煞何需把一个孩子单独关在这严防死守的地牢？”

沈元殊微微压低了声音道：“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陆羡之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只觉得有凉意自周边一点一滴地侵来，无声无息地蔓到他的身上。

第230章 白染灰 (第2/3页)

后一句话却好似含有深意，叫人听得云里雾里，又不得所觉，陆羡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继续听下去，可九山幽煞除了这一句外，再没有说出什么值得深思的话，只像个保姆一般絮絮叨叨地叮嘱了许多，问了沈元殊一些生活上的问题，然后就依依不舍地离去了。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地牢的尽头，陆羡之才从死狼底下钻了出来，道：“他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元殊道：“他说了那么多话，你问的是哪句？”

沈元殊忽道：“小子是在作甚？”

陆羡之面色发白道：“我在找一根骨头。”

沈元殊道：“你手里握着的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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