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很多,我们没有时间来适应中国的生活。”他在白板上写,“第一,M7和其他实验组猴子的长期随访,每天记录行为学数据,每周一次电生理,每两周一次影像学。第二,第二批灵长类实验的设计,扩大样本量到二十四只,增加不同的损伤节段和损伤程度。第三——”
他写下一个大大的数字:50%→70%。
“我们要把这个数字提上去。62%不够,70%是下一个目标。怎么实现?我们讨论!”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然后汉斯举手。
“海德堡大学,做了二十二年。”他回答。
“为什么来这里?”
弗里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指了指M7。
“你们几点来的?”杨平站在门口问。
曼因斯坦抬起头:“六点。”
“六点?”杨平看了一眼手表,“这里六点才开门吧。”
“设备不如那里。”曼因斯坦说,“但是这里,这里的窗户朝南,猴子能看到太阳。德国太阴了,动物容易抑郁。这个很重要。”
杨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户。南都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M7的笼舍上。M7趴在阳光下,眯着眼睛,看起来很享受。
“它真的在晒太阳。”杨平说。
“改变给药窗口,目前的窗口期是损伤后48小时,但我们在小鼠实验中发现,不同类型的损伤有不同的最佳窗口。完全性损伤需要更早干预,不完全性损伤可以稍晚。如果能个体化窗口……”
“个体化窗口意味着我们需要在术前就对损伤类型做出精准判断。”曼因斯坦打断他,“这在灵长类动物上可行,但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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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等到六点,在大门口。”
杨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你们刚来,需要倒时差”,想说“不要这么拼命,身体要紧”,想说“今天是周六”。但他看着曼因斯坦的满腔热情,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走进去,挽起袖子,开始帮忙搬箱子。
八点,唐顺来了,带了一大袋包子和豆浆。德国人们第一次吃包子,克拉拉咬了一口,汤汁溅到了白大褂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说了句德语。
“她说‘好吃,但是不好控制’。”曼因斯坦翻译。
“动物需要阳光。”弗里茨走过来,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不只是生理需要,是心理需要,抑郁的猴子恢复得慢,这是被证实的。”
杨平看着阳光下那只晕了机、吐了两次、从德国飞了大半个地球来到中国的猴子,它在晒太阳。它在晒太阳,眼睛眯着,嘴角,如果猴子有嘴角的话,现在正微微上扬。
杨平问道:“弗里茨,你以前在哪个实验室?”
杨平看着弗里茨,这个头发花白的德国老人,二十二年的动物管理员,从海德堡来到南都,不是为了职称,不是为了经费,不是为了任何写在纸上的东西,是为了一个眼神。
杨平说:“会的!它会跑起来的。”
下午,曼因斯坦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开了一个短会。
“因为它,我在这行做了二十二年,见过很多猴子。瘫痪的、得肿瘤的、被用来做实验然后安乐死的。我每天早上进动物房,它们看着我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害怕。但是M7不一样。手术后第八周开始,它的眼神变了,不是害怕,是期待。它期待站起来,期待走路,期待活着。”
他停顿了一下。
“我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一只瘫痪的猴子重新跑起来,不是为了论文,是为了它们的眼神。”
1795章 只顾攀登,不问山高! (第2/3页)
推开门,看到了一幅让他怀疑自己还在做梦的画面。
曼因斯坦穿着白大褂,正在拆一个仪器箱,克拉拉在调试电脑,屏幕上已经打开了数据分析软件。汉斯在搬试剂盒,一箱一箱地往冰箱里码。弗里茨在动物房,蹲在M7的笼子前面,正在用德语轻声跟它说话。还有人在组装一台低温离心机。
只有七点半。
中午十二点,仪器基本归位。曼因斯坦站在实验室中间,环顾四周,表情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出生。
他说:“教授,这里的动物实验室比我在德国的实验室好。”
杨平说:“你德国的实验室的配置可是全世界最先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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