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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园真圣的腰弯了下去，半晌说：

“我有罪。”

“你们日本人是骗子，欺骗了缅甸人！”

他跪着，虚虚的，飘飘的，觉得自己似乎在飞，飞进了一个渺无人烟的世界，那里宁和安静，香火缭绕，经声不绝。

多么好啊，这世界，这境界！

他又一次失去了知觉。

“你来超度？”

“不，也不。”他又说。

住持不说话了，又诵经，捻珠。

又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有半个菜团，显然那是他在昏迷中吃剩下的，他嗅到了人间的香气。这香气来自人间，来自天上、地下。他探寻地去望住持的目光，住持把眼闭了，经声仍不绝于耳。

前园真圣又坐了起来，爬着，他觉得自己有了气力，他跪在住持脚前。

住持慢慢地睁开眼睛，望他，从里到外，从头到脚。

“你从何处来？”住持终于说话了。

前园真圣指一指外面答：“丛林，林子深处。”

前园真圣跪着，跪向了一个永恒。

住持睁开了眼睛，住持的眼睛闪过一缕仇恨。住持说：

“你是日本人？！”

他跪在那里，跪得天长地久。

住持又在闭目诵经了。

前园真圣梦游似地来到了这座残破的寺院，他睁开眼明白自己所在的那一刻，他就相信了命运，他是有罪的，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是命运引领着他来到了此地，那一刻，他

前园真圣的眼前，又闪现出成千上万的缅甸义军，在铃木大佐的号召下，烟尘滚滚地在和英国人搏杀，义军英勇地倒在了英军的炮火下，血流成河。

“日本人比英国人还坏！”住持咬着牙说。

前园真圣又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缅甸女人，她们在仇视着他，她们拔出了藏在怀里的刀，她们在用生命复仇，用鲜血雪耻。想到这他闭上了眼睛，眼泪流了下来，一颗又一颗。丛林，漫无边际的丛林，一具具尸骨，血淋淋的尸骨，他想呕吐，翻江倒海地呕吐，于是他干呕着。

第五节 (第2/3页)

说：

“住持，救我。”

“住持，宽恕我。”

“来这里避难？”

“不，不，不……”前园真圣说。

太多的死亡，前园真圣见多了，死就不可怕了，仿佛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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