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狂生认真想了想。

“不算。”

“为什么？”

“怕你真被逼疯了。”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样我入魔了就没人帮我了。”

少女愣愣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唉！”

最终，还是少女坚持不住，蹲在地上，十指揪着自己的头发，一副要发疯的样子。

“我真服了你了！和你在一起真是要把人逼疯！”

少女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等等我！”

……

两人在林中穿行。

雾气渐浓，天色愈发昏暗。

冷狂生走在前面，步履不快不慢，每一步踏下都精准地踩在枯叶与裸岩之间的缝隙上，不起半点声响。

“唉，我就知道。”阿蘅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半粒松子糖，塞进嘴里，“算了，我自己找乐子……”

又行数日。

这一日，天色微明，雾气渐薄。

冷狂生忽然停下脚步。

阿蘅跟在他身后，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正要开口抱怨，却见他抬头望向前方，那双古井不波的眼中，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雾气散处，前方山坳之后，隐隐有光芒透出。

那光芒非日月之光，亦非法宝灵光，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

远远看去，旌旗招展，灵光冲霄，无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汇聚在一起，如渊似海，即便隔着百里之遥，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那是……”

阿蘅瞳孔微缩，下意识收紧了抱着黄皮貂的手臂。

冷狂生没有答话，继续向前。

行了数十里，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下方谷地之中，营帐连绵，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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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叶积了数尺厚，踩上去软绵绵的，时不时有不知名的毒虫从叶下惊起，窸窸窣窣地钻入更深的暗处。

嗖——嗖——！

两道遁光自天际掠来，穿过层层雾气，落在这片林间空地。

少女见他不应，愈发来气，三两步追上去，绕到他面前，仰头瞪着他那双古井不波的眼睛：

“整整一个月！你只开口讲了三句话！怎么的？说一句话能让你掉十年修为不成？”

冷狂生垂眸看她。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草屑，走到冷狂生面前，仰头望着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认认真真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冷狂生，你个臭木头，我真是……服了你！”

冷狂生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灰布麻衣在雾气中轻轻一拂，抬脚便走。

“喂——！”

光芒散去，现出两道人影。

当先一人，灰布麻衣，面容冷峻如刀削，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寒霜。

他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尽敛，却仍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意自然流露，仿佛一柄藏入鞘中的利剑，锋芒暗藏，令人心悸。

在他身后，一道娇小身影跟着落地。

那少女身着水青长衫，外罩一件月白短襦，五官精致如玉琢，一双眸子灵动得过了分。此刻正叉着腰，气鼓鼓地盯着前面那道背影。

阿蘅跟在后面，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冷木头，咱们走了多少天了，这玉京山脉到底还有多远？”

“……”

“冷木头？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

那双眼睛依旧冷如寒潭，不见半分波澜。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少女也不甘示弱，仰着头，瞪着眼，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僵持了足足盏茶工夫。

少女一愣，猛地抬头。

冷狂生立在那里，灰布麻衣纹丝不动，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方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那你刚才说的是废话吗？”少女试探着问。

她蹲在那里，絮絮叨叨：“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整整三十天！你一共说了三句话！三句！我每天自言自语像个傻子一样，大黄都嫌我烦，把头埋进我衣襟里不肯出来……”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我不喜欢讲废话。”

第两千六百七十九章 联军 (第1/3页)

数月之后。

玉京山脉外围，一片无名林地。

林深雾重，古木参天，虬结的枝干遮天蔽日，将本就黯淡的天光筛得稀碎。

“冷狂生！”

她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说句话能死啊？”

冷狂生脚步不停，连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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