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苍宗主在原地静立片刻。他望着那扇门,目光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格与墙壁,一直看到后山那片终年云雾深锁、灵机磅礴亦危机暗藏的所在。方才凌未霄那首 “云帆未挂剑先鸣” 的七言犹在耳畔,每一个字都似一柄小锤,敲在瀛州这个巨大棋局的脉络上。
他缓缓转过身来,袍袖拂过空气,带起一缕青木独有的温润气息。那张经历囚禁、背叛、苦战而愈显清癯坚毅的面容上,此刻并无胜利后的轻松,反而沉淀着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的目光扫过管宁、李延春,以及侍立在侧的青岚、青河和数名经此大劫后筛选出的忠心耿耿的核心门人。这些目光里,有历经血战留下的疲惫,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风凌与姬凰此行的关切,更有对那“神域”二字既陌生又隐隐感到宿命牵引的茫然。
厅内气息为之一凝。连侍立的弟子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说起风凌贤侄的身世谜团,首先绕不开的,便是他此行营救的目标,亦是整个风波的初始引线——钟离霁。而要理解钟离霁,便必须知晓她所出身的‘钟离氏’,以及这姓氏所代表的神域,究竟是怎样一番天地。”
青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地图,落入更悠远的历史长河。
青苍走回主位,却并未落座。他双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如庭中古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议事厅每一个角落。
“管少侠,延春,还有你们,”他微微停顿,目光沉稳,“未宵兄携风凌、凰殿下入禁地闭关,是为十日后扬帆瀚海,搏那一线生机、争那一段公道。而我们留在此地,重建宗门,整备战船,亦是在为他们铺就前路。但‘路’在何方,‘敌’为何物,‘局’是何等模样,若我等混沌不明,这‘铺路’二字,便轻如鸿毛,徒耗气力。”
他顿了顿,视线望向窗外东海的方向,那里的天空此刻湛蓝如洗,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这片平静的海面之下,通往那传说之地的航道,是何等诡谲难测。
“方才未宵兄也已提及,风凌此行,牵扯之广,远超个人恩仇。其中关节,不只在于他是王奕神师高徒,不只在于他与钟离霁姑娘那份生死相托的情义。”青苍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揭开古老卷轴的慎重,“更在于‘风凌’这个名字本身,‘风’这个姓氏背后,在上古洪荒与如今神域的棋盘上,意味着什么。”
管宁性子最直,闻言眼中光芒一闪:“宗主的意思是,风兄弟的身世当真与……与那传说中的上古五族有关?您方才说,‘风姓之人,在神域有特殊含义’,这话听得俺心里痒,您老就详细说说呗!俺们才好知道,此番去瀚海捞人,到底要去撩拨哪方的虎须!”
“神域,并非一个统一铁板的整体。”青苍的开场白,便打破了某种想象,“它更像是一个以血脉与先天灵神共鸣为核心纽带,凝聚而成的庞大宗族联盟。居于金字塔顶端、掌握核心权柄与最强灵神传承的,便是‘钟离’一姓。”
“钟离氏内部,结构森严。其主干分为‘嫡系’与‘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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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瀚海寻踪 第一百零三章 雾锁瀛州闻旧史 (第1/3页)
议事厅的门在凌未霄三人身影消失的方向合拢,门轴吱呀一声,切断了两段时空。
一股饱含草木精华、沉稳如千年老榕的灵气,却在门缝彻底闭合前,先一步漫了回来。那不是凌未霄的剑气,也非禁地杀伐之意,而是青苍缓缓收回了一直维系在三人周围的护持灵罩——如同送别雏鸟离巢的老鹤,悄然收拢了庇护的羽翼。
厅内光影重归静谧,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格,落在青石板地上,切出棱角分明、静止不动的影子。尘埃在光束中悬浮,一如某些悬而未决的疑问,也飘荡在管宁、李延春,以及厅内几位核心弟子的心头。空气中只余檀香、旧木,和一丝海风带来的咸涩。
李延春虽未急着开口,但他挺直的身姿与凝注的眼神,已无声表达出同样的探询之意。
青苍微微颔首,缓步走到议事厅侧壁悬挂的一幅巨大舆图前。图上山川纵横,标注着中州二十三诸侯疆域,而东侧那片只勾勒了模糊轮廓、以浓墨书“瀚海”二字的区域,如今看来,触目惊心。他抬起手,指尖并未触及图面,只是虚虚划过那片代表未知的墨色。
“未宵兄在场时,有些话不便深谈,一是时机未至,二是涉及神域内部秘辛,并非外姓之人皆可知晓。如今他们既已暂离,有些背景,老夫身为与神域渊源最深、纠葛最久的瀛州之主,倒可为诸位稍作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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