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被它向外拖拉了几寸。它的头部已滑到我左边腋下。而我紧扣其眼眶的左手,有点力不从心了。
但是,我凭感觉知道,这是最好的反击时机。
我右手握着残剑,本来虎口朝向剑身,于是手心不动,五指那么一旋,虎口便转向外面,反手紧握剑柄。我无论如何算是用剑行家,手法纯熟,残剑又是我极度熟悉之物,因而这个变更动作迅捷无比,不留痕迹,估计身下的蟒蛇对此变化一无所知。毕竟,它仅仅是一条蛇,不像人类的练武高手,偶尔会有一种超出本能的直觉。
现在,我左手紧扣蟒蛇的右眼,心里想的是它左眼的位置。我似乎清晰地看到了那只独眼极力睁大,布满血丝,光芒四射,带着愤怒与绝望,像一把利刃横扫一切,毁灭一切。我抬起右手的残剑,全身肌肉收缩,力量集于一点,朝这道光芒猛然插了下去。
我的感觉中,光芒立时吞没了我的残剑。然后瞬间消失无踪。同时消失的,还有那里面的愤怒与绝望。我似乎还看到,那千万条血丝蓦然化成千万条小溪,逐渐汇聚成几条血流,从蟒蛇眼眶里汹涌而出,向四周奔腾而去。
有那么一瞬间,我身下的庞然大物静止不动。我就像俯身于一条独木舟上,而独木舟平摊在无风的水面上。我不敢乱动,也不愿乱动,简直是不忍心破坏那种平静与平衡。我也不想去猜度平静的水面之下,是否有暗流涌动。
在它又一次张嘴之时,我猛然将残剑拔了出来。它对此反应剧烈,除了加大力气将我向一边猛甩,嘴巴也朝我拔剑的方向猛钻,试图再次叼住剑身。我当然不能给它再次叼住残剑的机会。
残剑剑身长约一尺,被我反手握着,与一把匕首无异。此时,我应该感谢南宫玄用宝刀将我的剑削断。如果剑身完好无损,仍然保留原来的三尺长,那么,此时此刻,我反手无法立时将其拔出来;即便顺利拔出了,依我与蛇身的这种距离,使用起来也不趁手,顶多只能远远地刺伤或割伤其躯干某个部位。
蛇头在我身下乱拱。频率加强了。很显然它已经烦躁不安。缠着我下半身的两个圈,收得越来越紧,但还远远没有达到让我窒息的程度。这使得我有足够的劲力反攻。
无论它怎么摆动,我左手始终不松开其右眼眶。自从它拔出身上的残剑,将我甩出去之后,我左手拇指在其眼眶里便没再推进半分。一是我被甩出去后鞭长莫及,力不从心;二是拇指尖已经顶到了其头骨,要继续推进极为艰难。
现在蟒蛇之头被我压在身下,按理说,我左手正好再次用劲,就算无法顶破其头骨,也可以向周围发展,尽量扩大其伤口。但是,扩大其伤口,顶多让它疼痛难忍,而接下来我要承受的,便是它更为凶猛更为剧烈的反击。疼痛难忍,通常能激发动物的更强本能。
平静仅仅维持了那么一瞬间。时间短到我来不及品味平静到底是什么滋味。水面以下的暗流来得那么迅速而凶猛,掀起了滔天巨浪。
蟒蛇在我身下不可思议地发出一声嗷叫,脑袋向上一弹,将我上半身掀起了足有一尺高。同时,我下半身缠着的两个圈蓦然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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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不堪回首 (第2/3页)
许是刚才的剑伤让它心有余悸,也许是它根本没这种思考能力,并不知道人类的脖子最为脆弱。
总之,它犯了一个错误。
这个错误对它而言是致命的。我想办法与它近距离接触,可不是要再次与它进行角力比赛。
要保住自己,必须倾刻间杀了它。
我左手不松开,是为了把握其右眼的位置,从而凭感觉判断其左眼的准确方位。这一点我驾轻就熟。当初在荒原上,师父授我剑法的第一天,便是教我如何从模糊不清的细节上,判断对手的整体形象,然后发起有效的攻击。那天晚上,我与师父一起被群狼包围,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在师父的指点下,我学会了根据闪烁的狼眼,把握其咽喉的方位。
那是我学武生涯中最重要的一课。后来整整两年多时间里,我无数次在夜晚与群狼相遇,对攻,突围,安然离开,将那种感觉和判断历练得准确无误。可以说,我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那种感觉和判断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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