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阵悲凉,这话有点像是临别遗言。我虽然一直不喜欢此人那张木无表情、时刻高深莫测的死鱼脸,但也不希望他葬身于此地。毕竟他曾经有机会悄悄溜走,却硬是回头跟我和李开心站在同一阵线,即便是为了证明自己对诸神教教主忠心不二,就此死去也不值得。
这人性情冷漠古怪,却是个不可多得的高手。若诚心做我的属下,就算不是如虎添翼,至少我也不会那么无助。
我暂停下滑,意味深长对他说:“万事小心点,一有不测,未必要强攻死守,逃生最重要。”
天空没有月光,崖头透下来的火光相当微弱。我探头向下看去,无聊道长在前,李开心在后,像两条毛毛虫慢慢地向下蠕动。相信从头顶看下来,我同样像一条危在旦夕的毛毛虫。
三人向下滑行的顺序,应该是李开心精心安排的。无聊道长在最前面,那是为了防止这家伙居心不良,中途捣乱。而我在最后,是因为我体力不济,滑行最慢;万一无聊道长有什么异动,我无力加以制止,只有李开心居正中间,才能确保无虞。
李开心一手抓藤,一手提剑,如果无聊道长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他只需挥剑斩断树藤即可。当然了,我觉得无聊道长一路上不敢有什么不良的想法,看他那副怕死畏缩的样子就知道,况且,他一右手肩关节已脱臼,单靠左手承受所有身体的重量,有想法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崖头的杂草快要烧尽了,火光维持不了多久。如果归无情放弃死守崖边,趁着黑夜逃生还是有可能的。他孤身一人,武功高强,又对周围地形无比熟悉,只要避开梦遗大师和无厘道长,没人可以挡得住他。
归无情惨笑道:“帮主不必以我为念。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下去后能否活着离开,仍是个未知数。另外,作为聚鹰帮的人,我是个叛徒;作为诸神教的人,我寸功未立,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南宫玄的恶势。经此一役,帮主只需不再怪罪和惩罚我,我就心满意足了。死活并不重要。”
作为聚鹰帮的人,他是个叛徒;作为诸神教的人,他寸功未立。这话本是我说的,当时只不过为了讥嘲他,倒也没想过他怎么怪罪或惩罚他。虽然我既是教主,又是帮主,而且名正言顺,但手中并无实权,谈什么怪罪或惩罚,其实太过遥远。我能在这团江湖乱麻中活下来,就算上天眷顾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显摆我的权威?
我一时图个嘴巴痛快,归无情却当了真。看来,这家伙不但是个死鱼脸,还是个死心眼。
当然了,真正的江湖权威,都是一言九鼎,没谁像我一样嘴上没个把门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别人如果认可或害怕你的权威,那么你说什么都会被当真。看来,我这个教主加帮主,以后还是得改改藏不住话的毛病。
现在想来,使无聊道长一手失去活动能力,应该是李开心早就策划好的行为之一。只不过,我仍然想不通的是,李开心怎么会知道,这位无聊道长的性命,在武当掌门的眼中,是如此的重要,看样子超过这里所有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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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前路凶险 (第1/3页)
我抓着藤条没入悬崖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梦遗大师和无厘道长,一个满脸愤恨,一个无可奈何,但都没有强力阻止。一方面当然是无厘道长太过顾及其师弟的性命,另一方面,他们知道崖下的那条道路,前方有南宫玄在截我们,即便离开悬崖,到下面无边的黑暗里,我们仍然斗不过养精蓄锐已久的南宫玄及其属下。
其他的少林amp武当徒众,除了少数几个似乎心有不甘、一脸义愤之外,大多数人对我的离去并没多大反应,就像街头的普通看客,张大嘴巴,鼻孔朝天,双目无神,完全一副弱智模样。有几个甚至看得太过投入,连嘴角挂着口水都不自知,任凭下巴两侧晶莹透亮。
归无情背对着我站在树下。在我头顶完全没入崖边的那一刻,他突然转身向我淡淡地说了一句:“帮主保重。”
师父以前教我对战时总是说,虚张声势也是一种声势;现在我知道,在江湖上,有名无实的权力,也算一种权力。至少,它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
我不再说什么。前途未卜,再多说什么都意义不大。安慰或鼓励,那都不是我所擅长的。
我低头手一松,归无情以及少林amp武当的所有人,便消失在悬崖地平线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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