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上。

一个冷，一个深。

“条件。”陆辰开口，声音不大，却砸得实实的。

谢安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那弧度里没半点笑意，只有冰凉的算计。

陆辰抬手，接住。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是块铁牌。

牌面阴刻着一条盘曲的龙，龙身细长，龙首微昂，龙眼处嵌着两点暗红色的宝石，在光下幽幽地闪着。

“但……县公与公输姑娘的意外闯入，打乱了所有布置。”

“铁兽提前失控，巴图的人被你杀了三个，行踪暴露。”谢安声音低下去，“现在，内鬼必然已经知道计划生变。他会怎么做，谢某……也不敢断言了。”

“我不管你们‘烛龙’的什么谋划！”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毒蛇吐信：“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叶竹脸色变了。

她嘴唇抿得死白，握刀的手指节绷得泛白，刀尖却微微颤了一下。

“拿下内鬼后，”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周围几步内的人能听见，“他的命，归‘烛龙’。”

陆辰没说话。

拇指指腹轻轻擦过铁牌表面阴刻的烛龙纹路，纹路边缘锋利，刮着指腹皮肤，微微的刺痒感顺着神经往上爬。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

叶竹猛地打断他，刀尖往前递了半寸，几乎要贴上谢安喉结。

她脸上血污混着尘土，眼睛却亮得骇人，像烧着两团火：“我必须立刻带陆县公回去！没时间听你在这儿掰扯！”

声音在溶洞里炸开，带着沙哑的回音。

谢安没躲。

他甚至往前微微倾了倾身，让刀尖几乎抵着自己喉咙皮肤，声音却异常平静：“叶将军，巴图所率的王帐亲卫，只有三十余人。”

谢安看着她，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

黑色的，巴掌大小，在昏黄的油灯光下泛着哑光。

他手腕一抖，那东西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朝着陆辰飞过去。

边缘打磨得很光滑，触手生凉，刻痕清晰。

他抬起眼，看向谢安。

谢安也在看他。

“这是‘烛龙’在岐山密库的调兵符。”谢安的声音在安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晰，“凭此符，可调动潜伏在矿区外围二十里处的二十名‘烛龙’死士。”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擅山地潜行、夜间突袭，装备了改良的连弩和破甲锥。若用得好，足够撕开突厥北麓军阵的后背。”

陆辰拇指摩挲着铁牌边缘。

第二卷风起长安 第七百二十二章 三方对质 (第3/3页)

内鬼与突厥往来的密信，信里写得很清楚，他要岐山密库里的东西，作为投名状。”

“我将计就计，把林七派过来当暗线。”谢安说着，瞥了一眼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的林七，“本想等内鬼派人来接应时，人赃并获，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陆辰，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抬眼，看着叶竹：“三十个突厥人，就敢伏击娘子军副将。你觉得，他们凭什么？”

叶竹握刀的手僵了一下。

“他们必有后手。”谢安一字一顿，“若我所料不差，突厥大队人马——至少三百轻骑——此刻已经绕至岐山北麓。他们等的，就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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