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拂开。

只是抬头，看向远处正在修建的城墙。

看向正在冒烟的染坊。

看向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的早点摊。

看向这座……正在一点点变暖的城。

“以后……它还能再战。”

小女孩破涕为笑，抱着泥人用力点头：

“俺会好好放着！等俺长大，俺也要给先生捏个更大的！”

沈长渊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白袍外罩了件灰色披风，披风下摆拖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声音带着惯常的懒散，却藏不住一丝关切：

“伤还没好全，就惦记着秘境？”

郑毅脚步没停，声音平静：

“黑水河上游四百里，青云山脉南麓的断剑谷。三天前有散修路过，说看见谷底有紫金霞光冲天，持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谷口就聚集了三四十股势力，大多是中小宗门和家族，还有几支黑市佣兵团。”

沈长渊哼笑一声：

郑毅目光扫向城墙方向，那里正有几队城卫军在操练长矛，喊杀声整齐而低沉。

“人多反而乱。秘境入口窄，争抢起来谁都讨不了好。我去，是想看看能不能谈。”

“谈？”沈长渊嗤笑，“修士见了好处，眼睛都是红的。你拿什么谈？”

郑毅没立刻回答。

他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雪地里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沈长渊跟上去，声音压低：

“至少带上我。”

郑毅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沈长渊耸肩：

“老夫闲着也是闲着。半步渡劫的修为，好歹能给你镇个场子。”

郑毅沉默片刻，最终点头：

“好。但前辈只在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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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毅点头：

“闲着会长歪。让他们有事做，有钱拿，有地方住……这座城，才算真正稳。”

厅外忽然传来小女孩的哭声。

金色细丝从指尖渗出，像针线一样，把三块泥重新缝合。

泥人又完整了。

只是那把木棍剑，断口处多了一道金色的细痕，像被剑气重新锻过。

他低声开口，像在对谁说话，又像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慢慢来。”

“总会……都好起来的。”

半个月后的鸿运城，已被初冬的薄雪洗过一遍。城墙上的新青砖被雪水浸得颜色更深，墙头每隔十步就插着一杆铁枪，枪尖上凝着细小的冰棱，在午后阳光下反出冷光。主街两侧的屋檐挂满了冰锥，像一排排透明的短剑，风一吹就叮叮当当碰撞，声音清脆却带着寒意。街角那家卖糖炒栗子的小摊，炭火烧得正旺，铁锅里栗子翻滚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甜香裹着焦糖味往四面八方钻，把路过的孩子勾得脚步发软。

郑毅从城主府后门出来时，身上只披了件玄色狐裘，狐裘领口镶的白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他没戴斗笠，头发被风掀起几缕，露出额角那道还未完全淡去的剑痕。右手虎口处的金色细线已隐去大半，只剩极淡的一痕，像被剑气烫出的旧疤。

声音不大，却很尖。

郑毅起身，推开侧门。

院子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蹲在雪地里哭，怀里抱着个摔碎的泥人，正是他前几日在巷子里见过的那个。泥人头上的纸冠歪了，剑也断了半截。

小女孩看见郑毅，哭得更凶：

“先生……俺的您……摔碎了……”

“听起来像个三不管地带。你一个人去？”

郑毅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带二十人。十二位前辈里挑六个身法快的，赵三槐带十个刀客，郭天佑负责后勤和接应。”

沈长渊挑眉：

“就这点人？你不怕被人围了？”

郑毅把泥人递回去：

“没碎。”

“只是断了剑。”

小女孩抱着泥人跑了。

雪还在下。

落在郑毅肩头。

郑毅揉了揉她的头：

“好。”

“等你长大，先生等着。”

第888章 最精锐的 (第2/3页)

，工钱翻倍。凡人参与建设的，每日多给半两银子。”

赵三槐咧嘴：

“先生，您这是要把城里闲汉都变成工人啊？”

郑毅走过去，蹲下身。

雪花落在他的发顶，很快化成水珠，顺着鬓角滑下来。

他捡起碎成三块的泥人，指尖轻轻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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